椿與青萼
“小鬼!出來一下!”良木朝面前的大榕樹喊了一聲。
很快,一陣颶風席捲過來,樹枝搖搖晃晃,茂密的枝葉沙沙作響,整棵樹就好像活過來了一般。不知道什麼時候玖彌的出現也變得這麼大排場了。
蘇起軒被風吹的睜不開眼睛,不禁向後退了幾步。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風依然沒有停,但榕樹下卻多了一個身影。他看不清楚,於是揉了揉眼睛。
颶風驟然停止,榕樹下的身影變得清晰。那並不是玖彌,而是一個女人。二十歲出頭的年紀,身材高挑,長髮高高挽起,身着一襲紅色絲質旗袍,幾乎是古典美與現代美的結合。
只見她端莊地笑着,沒錯的確是笑着走了過來,“一大早的,是誰人在這裡喧譁?”
蘇起軒看了一眼良木,表示又搞不清楚狀況了。良木也看了一眼蘇起軒,表示他現在很無奈。
“哎呀!這是……良木?”對方的表情忽然又驚又喜。
居然又是良木的熟人,看來他的人脈很廣。只是這“人脈”裡卻沒有人類。蘇起軒疑惑地看着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花榕姐姐!你怎麼出來了?”
又一陣聲音從一側傳來。跟文心子一樣的語氣,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蘇起軒扭頭看去,只見玖彌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面前被叫做“花榕姐姐”的女人滿臉笑容,說:“我已經沒事了。我聽見有人在叫你,就出來看看。”
玖彌立刻回過頭跟蘇起軒打了個招呼,然後介紹道:“大人,她是花榕姐姐,是這修巖山上資歷最老的靈物了。前一陣子都在養病所以靈體沒有出現。”
良木點了下頭向對方問好,蘇起軒也跟着僵硬地點了下頭,試探性地開口:“……你好。”
作爲一個妖靈來說,這麼內向的性格總是讓玖彌忍不住吐槽,但這已經是蘇起軒的極限了,如果擱在以前,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做自我介紹。
昨天的自我介紹失敗以後,良木告誡他不能透露自己的名字,於是今天他也就沒有提起自己的名字。
花榕絲毫沒有介意,依舊笑着說道:“你好啊。良木也好久不見了呢!你們今天,來找玖彌是有什麼事嗎?”
“嗯,”良木回答道:“想來打聽下兩個……外表一模一樣的生靈。”
這讓玖彌突然就愣住了,然後明顯是忍着笑問道:“良木大人,一模一樣的生靈……你說的是雙生靈體嗎,你怎麼可能沒見過雙生靈體呢?”
“見過,”良木摸索着下巴,說:“但一個是妖物,另外一個是靈物的,我確實沒有見過。”
“啊?”玖彌不禁吃驚的皺着眉,問道:“良木大人,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良木瞥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像是有心情開玩笑嗎?”
蘇起軒看了玖彌一會兒,忍不住問:“難道你……也沒見過嗎?”
“見過倒是見過……”玖彌思索了片刻,反問道:“你們是在哪兒見到的?”
“修嶼山的山林裡,文心子的出沒地點。”
如果不是良木的這個回答,蘇起軒到現在還以爲那座小山是修巖山的一部分,沒想到是自成一派。不過兩座山雖然都離鎮子最近,修巖山上卻是常年種植水稻,修嶼山除了樹林還是樹林。
玖彌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果然是林子大了什麼生靈都有。那你知道兩個雙生子的本體是什麼嗎?”
“這纔是我最疑惑的,”良木依舊摸索着下巴,仔細回想着說道:“靈物叫做‘椿’,那本體必然也是椿樹。妖物卻叫做‘青’,似乎與椿並不屬於同一個本體。”
玖彌十分驚訝,“這怎麼可能?就算是同一個種類的本體也不一定能演化出一模一樣的靈體……”
“我倒是有一些頭緒。”
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轉向一側。
只見在一旁靜聽的花榕倚靠在背後的樹幹上,若有所思的眺望着遠處,說道:“前不久,靈川發生了異常的變化,我雖然在沉睡但是也感應到了。這些變化對人類來說毫無跡象,但其他生靈們深受影響。比如說,原本化不成人形的文心子。”
良木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麼。蘇起軒只在意到了最後一句:化不成人形的文心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無人接話,花榕繼續說道:“我知道一些生靈本體,都與你們說的妖物有關聯。修巖山山頂的玉青,一種草本植物;山腳下的飄零青,水生植物;青鸞鳥,一種仙禽,不過十分罕見;還有青萼樹,生長在……”
“青萼?”蘇起軒猛然想起了昨天漏掉的一個細節。
對於蘇起軒來說是漏掉的細節,但良木似乎早就注意到了,問:“青萼樹具體是一種什麼樣的植物?”
“我知道,”玖彌插話道:“青萼樹是落葉喬木,樹葉呈羽毛狀,六月份開花,花朵呈淺綠色,花萼有毒素而且味道很刺鼻,生長在陰暗背光的地方。修嶼山中居多,外形近似椿樹,是我們靈川特有的植物之一。”
說完,玖彌自己都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
“你說外形近似椿樹?”良木揣測着,問道:“那也就是說,她們的確是兩種本體,而且也是不久前因爲靈川的變化才化成人形的?”
花榕開口說道:“我猜測會是這樣的。而且你旁邊那位小弟弟,似乎是個人類吧?莫不是……與妖書有什麼關聯?”
被點到的蘇起軒只覺得心頭一顫,答不上話來。
良木依然淡定,反問道:“看來你已經知道妖書的事了,我猜……是修巖告訴你的吧?”
“哈哈哈,”花榕忍不住大笑,並自言自語般說道:“修巖,這可不怪我出賣你,是良木太聰明自己猜到的……”
玖彌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那兩種靈體會長的一模一樣,也不排除另外一種可能性!”
“什麼可能?”良木問道。
“本體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