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莉的眼睛裡含着淚,她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要哭,徐莉你不要也不準在王夢面前流一滴眼淚,可淚水最終還是不爭氣地滑下了她的面龐。
“徐莉姐姐,你別哭啊!”王夢走過去,摸出手帕,一臉憐惜地擦拭着徐莉臉上的淚水,“同爲女人,我當然能理解你,可是這真的沒有辦法,因爲孩子是無辜的,不能因爲大人之間的事情而讓他失去生命,不是嗎?徐莉姐姐,如果你真的無法放手,那你就和李楓哥哥結婚吧,我不會阻攔,大不了……大不了我自己將孩子撫養長大。”
徐莉推開王夢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不要在我這裡假惺惺,也不要在我這裡演戲,”徐莉冷笑,“王夢,不論你是用何種方式讓自己懷上了李楓的孩子,但這一次,你贏了。”
徐莉說完,轉身就走。
看着徐莉落荒而逃的背影,王夢心裡得意。
落荒而逃,沒錯,徐莉的確是在落荒而逃,這一次,她贏了!
……
李楓今天諸事不順,去民政局的路上時,不小心和另一輛車有了剮蹭,他本想要和對方私了,卻沒料到對方漫天要價。
李楓權衡利弊,本想要吃點虧,趕緊去民政局和徐莉領證,卻沒想到對方見李楓着急,居然再一次獅子大開口。
李楓忍無可忍,終於和對方理論了起來,等到交警來了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
李楓萬分後悔因爲這種事情耽誤自己的時間,等到他處理完這些破事趕到民政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而民政局外面並沒有徐莉的身影。
李楓焦急地走進民政局,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徐莉,他以爲徐莉僅僅是因爲他的遲到而生氣,所以又急忙開着車,去了徐莉的甜品店找她。
這天晚上,徐順、孫瑞雪、徐敬和徐慧都在甜品店幫忙,見到李楓着急忙慌地從人羣中擠進來,徐敬和徐慧連忙迎過去。
徐慧笑着對李楓說:“李楓哥哥!不對,現在應該叫姐夫!姐夫,你和我姐姐怎麼那麼早就回來了?也不出去慶祝一下?咦?姐夫,我姐姐呢?”
一直都冷眼看着李楓的徐敬也奇怪,怎麼這倆人一起去領了結婚證,回來的怎麼只有一個人。
李楓一聽,忙問:“慧慧,你姐姐沒回來嗎?”
徐慧說:“沒有啊,姐夫,你下午不是和姐姐去領了結婚證嗎?你怎麼……”
李楓不好意思解釋,只能跳過徐慧的問題,直接問:“那你姐姐現在在家,是嗎?”
“不知道啊,她從去了民政局之後就沒回來,你們……”
“沒事,你別擔心。”李楓笑了笑,轉身就走。
一旁的徐敬看到李楓着急忙慌的樣子,笑着說:“估計,咱姐今天根本就沒和他領結婚證。”
徐慧白了徐敬一眼,說:“哥,你胡說八道什麼啊!”
“他們要是真的領了結婚證,他剛纔會是那個表情?再說了,兩個人明明一起去了民政局,怎麼回來的只有一個?姐姐呢?很明顯他倆是吵架了!”
徐慧雖然不肯相信,但心裡隱隱地開始有些擔心。
姐姐和李楓哥哥不會真的吵架了吧。
……
李楓一步兩個臺階地上了樓,氣喘吁吁地跑到徐莉家的門口,敲了半天的門,卻一直沒有人應聲。
無奈,李楓又只好下了樓,回到車裡,漫無目的地四處尋找,可找到晚上都沒有發現徐莉的身影。
徐莉究竟去哪了?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李楓又將車開到甜品店,發現甜品店裡居然亮着燈,但他不知道徐莉在不在裡面。
李楓下了車,站在窗前朝裡望了望,只見徐莉正赤着腳坐在椅子上,一邊喝着酒,一邊醉笑。
李楓心裡忽然咯噔一聲。
徐莉是怎麼了?怎麼今天這麼反常?難道僅僅是因爲自己今天遲到了嗎?
李楓惴惴不安地走到門前,想要將門拉開,卻發現門已經被反鎖。他着急地一邊拍着門,一邊大聲喊叫:“徐莉!我是李楓!開開門!有什麼話我們當面講,好嗎?”
隔了很久,徐莉纔將門打開。
“徐莉,”李楓握住了徐莉的手,“對不起,我今天遲到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
“李楓,來,陪我進來喝一杯。”徐莉拉着李楓的手進了屋,將他按在了沙發上,給他倒了滿滿一杯啤酒。
“徐莉,你……”
不等李楓說完,徐莉就給自己灌了滿滿一杯酒,見徐莉還欲再喝第二杯,李楓急忙阻攔道:“徐莉,你不能再喝了,我求你不要這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求你不要折磨你自己。”
“打你罵你?”徐莉醉笑着捧住李楓的頭,“我怎麼捨得?可是李楓,你知道嘛,我今天心裡好難受好難受,即使喝了那麼多杯酒,我的心裡依然好痛好痛。”
“徐莉,對不起,”李楓將徐莉抱在懷裡,柔聲安慰道,“明天,我們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好嗎?”
“李楓,”徐莉推開李楓,流着淚看着他,“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告訴你什麼?”
“王夢……她已經懷孕了……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我……你……誰告訴你的?”
“這不重要了,”徐莉哭着搖了搖頭,“李楓,我不恨你,因爲我愛你,可是,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但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而且我對那天晚上的事情沒有一丁點的印象!我只記得我在她的公寓喝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可是我真的沒有印象……真的沒有……”
“我沒有怪你,”徐莉微笑着流淚,伸出手撫摸着李楓的臉,“那個時候是我心太狠,是我讓你在我的生活裡消失,所以無論你和王夢之間發生什麼,都是正常的。”
“徐莉,我……”
“可是她懷孕了,李楓,她懷孕了,懷的是你的孩子。李楓,你知道嘛,當我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我覺得天都要塌了,我人生中從沒有經歷過如此絕望的時刻,可現在想來,或許這就是人生,大起大落、婉轉曲折,許多人都會經歷或已經經歷過,可那又能怎樣呢?再痛苦再難受也還是要生活,不是嗎?”
“徐莉,我會想辦法,我會……”
“可你還能有什麼辦法!我又能有什麼辦法!難道讓王夢把肚子裡的孩子打掉嗎?還是讓王夢把孩子生下來,讓她做一個單親媽媽,被其他人指指點點?李楓,我討厭王夢,甚至是恨她,可我不想看到她不幸,你明白嗎?”
“徐莉,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李楓抱着徐莉的肩,流着淚,近乎哀求道,“不要放棄我,徐莉,求你……求你不要放棄我……對不起……徐莉,對不起……”
“李楓,”徐莉撫摸着李楓的臉,“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要怪就只能怪造化弄人,是老天要拆散我們。”
“不可以的!徐莉……求你……求求你……”
“李楓,”徐莉忍着痛,將李楓推開,“從今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這一次,我絕對不會食言,”徐莉從包裡摸出裝有一萬塊的紙包,“這一萬塊是你媽媽和你姥爺給我的分手費,但我收下不是因爲缺錢或真的想要,而是讓他們放心,我不會再去打擾你和王夢的事情,但我卻食言了。”
“莉莉……”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見我,我也絕對不會再去見你。”
“徐莉……”
“走啊!走啊!你走啊!”徐莉一邊把李楓往門外推,一邊哭着喊道:“求你不要再逼我了!不要再讓我看到你了!求你了!”
“不要這樣,徐莉,求你不要這樣……”
“那你還要我怎樣!你想讓我成爲一個第三者,還是讓王夢成爲單親媽媽的無良蕩婦?求你,李楓,不要再來逼我了!忘了我,我們以後不要再見了……”
徐莉說完,將大門重重地關上。她背靠着門,捂着嘴痛哭。
李楓呆立在原地,淚水不停地往下流,可他最終沒有再敲門,因爲他知道,這一次,無論如何,徐莉都一定會和他分手。
李楓面如死灰地回到車裡,看到了副駕上的包。他將包拿過來,打開,卻並沒有在裡面找到戶口本。
李楓愣了一會,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一定是他媽媽,是他媽媽把戶口本偷走,也是他媽媽將王夢懷孕的事情告訴了徐莉。
李楓氣極,他開着車就朝家的方向狂奔。
何春霞一直等在客廳,李嚴難得沒有早睡,陪着何春霞在沙發上坐着。
李嚴看着何春霞緊皺的眉頭,以爲她是在爲何家祥的病情而擔憂,所以柔聲勸慰道:“春霞啊,你別擔心,也別多想,你沒聽醫生說嗎?咱爸早晚都會醒,我們要有耐心,對嗎?”
何春霞自然是擔心何家祥的病情,但聽了醫生的話後,她也就不再害怕,所以她現在最擔心的是李楓和徐莉的事情,她害怕徐莉會不會不按常理出牌,不管不顧地和李楓真的領了證,結了婚。要真到了那個時候,她又該怎麼向王夢的父母交代?
何春霞笑了笑,說:“我知道。老李,你先睡,等李楓回來了,我再睡。”
話音剛落,李楓就從門外進來。
周媽見李楓回來,忙笑臉相迎道:“小楓,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廠長和夫人都等你好久了,餓不餓?想不想吃點宵夜?”
李楓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說:“周媽,你回屋休息去,我有話要和我媽講。”
周媽頭一次見李楓滿臉慍怒,識趣地沒再多說什麼。雖說何春霞沒拿她當外人,但她說到底也就是一保姆,人家家裡的事情,她一做保姆的,又有什麼資格插嘴?
李楓氣呼呼地走到客廳。
何春霞見李楓回來,笑着從沙發上站起來。
“小楓,怎麼這麼晚回來?”
“媽,我問你,我的戶口本去哪了?”
“什麼戶口本?”
“媽!都這時候了,你還有什麼必要跟我裝傻!我的戶口本是不是被你偷走了!”
李嚴怒斥道:“李楓,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和你媽說話怎麼能用這種態度!”
“爸!你知道我媽都做了什麼嗎?”李楓指着何春霞控訴道,“她居然拿走了我的戶口本,而且還……”
何春霞哭道:“小楓,我爲什麼拿走你的戶口本,難道你心裡不清楚嗎?你說說你,居然敢瞞着我和你爸,偷偷地要和徐莉去民政局領證!你說,我能不管嗎?”
“什麼?”李嚴一臉的震驚,“李楓,你媽說的都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