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的鬧鐘十分準時的響起。
李珞睡了不到六個小時,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感覺有點沒睡夠,但一想到今早徐榕生和崔素玲會來做客,便立馬從被窩裡爬了起來。
此時應禪溪和顏竹笙都還躺在牀上熟睡,看樣子昨晚也是熬夜累壞了。
再看看睡在自己身邊的徐有漁,李珞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見她微微蹙起眉頭,嘴裡無意識的嘟囔兩句,便笑着鬆開了手。
反正徐榕生和崔素玲還沒那麼早到,李珞乾脆就讓她們仨多睡一會兒好了。
於是李珞小心翼翼的起了牀,儘量不吵醒三個女孩子,換上衣服後,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把門輕輕合上。
到對面衛生間洗漱過後,他便下樓簡單對付了一口白粥,在午飯之前稍微墊墊肚子。
結果就在他剛吃完午飯的時候,樓下院子裡便傳來了一陣車聲。
李珞聽到這個聲音,心裡下意識一驚,便立馬停下手邊的筷子,快步來到陽臺邊上,就看到徐榕生的車子駛入了他們家院子。
這讓李珞心裡一個咯噔,連忙就要轉身上樓,卻又被林秀紅給攔住。
“是不是你崔阿姨他們來了?”林秀紅拉着李珞停下,朝陽臺外面瞅了一眼,隨後便說道,“走走走,跟我一起下去迎接一下。”
“額……我想上個廁所……”李珞臉色心虛,小聲說道。
“上什麼廁所?”林秀紅白了他一眼,“憋一下會死啊?你看人家都下車了,又帶這麼多年貨過來,你趕緊下去幫忙搬一下。”
“……行吧。”
李珞收起眼底深處的心虛和憂慮,腳步略顯沉重的下樓迎上去,跟徐榕生和崔素玲打了聲招呼後,便伸手接過了崔素玲手裡的年貨。
“你看你們,來就來吧,還帶這麼多東西。”林秀紅上前拉住崔素玲的手臂,笑着說道,“昨天有漁都帶了好多過來了,你倆還帶什麼呀。”
“這不一樣嘛,上門總要帶點東西的。”崔素玲笑呵呵的迴應道,“反正都是些吃吃喝喝的東西,你收着就是了。”
此時李國鴻也從隔壁院子裡趕過來,跟徐榕生打了聲招呼,幾個人便一同上樓,將年貨放到二樓。
隨後李珞又幫忙把徐榕生和崔素玲的行李箱給拎了上來,旁邊的林秀紅便主動帶着他倆朝樓上走去:“房間都已經給你們收拾好了,我帶你們去看看,跟之前你們來的時候一樣,同一個房間。”
前兩年徐榕生和崔素玲也來這邊做過客,此時也算是輕車熟路,十分熟悉的跟着林秀紅上樓去。
李珞見狀,趕忙跟上,生怕林秀紅一個心血來潮,就說要帶他倆參觀一下自己的臥室啥的。
雖說可能性不大,但還是要防患於未然。
自己房間裡躺着三個女孩子,這要是被他們看到了,那這顆雷可就要提前引爆了啊。
雖說他這兩天本就已經打算要攤牌,但像是這樣在預料之外的引爆,還是不可取的,畢竟對徐榕生和崔素玲來說,這種畫面的衝擊力還是太大了點。
爲了二老的心臟考慮,還是得小心謹慎一些纔好。
於是李珞跟在後面一同來到了三樓,看着林秀紅領着徐榕生和崔素玲二人走進他隔壁臥室安頓下來,才總算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就在他倆安頓好之後,崔素玲便好奇問道:“話說有漁睡哪個房間去了?”
“她們三個女孩子都在溪溪他們家呢。”林秀紅笑着說道,“那邊也有空房間,倒是夠她們住的。”
“那她現在是還在睡懶覺嘍?”崔素玲嘖了一聲,“都九點多了,也不知道早點起來,還睡覺呢?她睡哪個房間的?我去把她叫起來。”
“咳……崔阿姨,要不還是算了。”李珞連忙制止,“昨晚凌晨我們一起去寺廟裡祈福,晚上凌晨三點才睡的覺,還是讓她們多睡一會兒吧。”
“還有這事兒呢?”崔素玲愣了一下。
旁邊的林秀紅也接過話茬,點頭說道:“確實,孩子們昨晚肯定都累了,還是多睡會兒好,等中午吃午飯的時候再去叫她們也不遲。”
“嗯。”徐榕生似乎是看出來了什麼,瞥了一眼李珞,便點頭應下,讓崔素玲別在多管,“就這樣吧,素玲剛纔路上還說,還幾天沒打麻將,手都癢了,你們下樓先去搓兩把好了。”
“對對對。”林秀紅笑着拉起崔素玲的手,便往屋外走去,“打會兒麻將,然後咱們就一起吃午飯了。”
李珞見狀,立馬跟上,偷偷在後面長舒一口氣。
但就在他們幾個走出過道,前面幾個人都已經邁入樓梯間的時候,李珞的臥室門卻被突然打開。
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的徐有漁迷迷糊糊的從裡面走出來,在看到門口李珞的時候,便下意識的傻笑起來:“嘿嘿~老公~早上好呀~”
說着,她就主動抱住了李珞的脖頸,壓根沒注意到樓梯間裡站着的長輩們,還靠在李珞懷裡蹭啊蹭的,嘴裡撒嬌的說道:“我走不動啦,抱我去洗臉~”
李珞此時一臉僵直的站在原地,扭頭看向樓梯間裡的三位長輩,感受着胸口的柔軟與彈性,臉色訕笑,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林秀紅看了眼自家兒子,又看看窩在李珞懷裡的徐有漁,臉上先是驚訝,旋即恍然,然後又有點尷尬的偷偷看向徐榕生和崔素玲,見他倆沒有太激動的樣子,才稍稍放下心來。
而此時崔素玲倒是沒什麼生氣的表情,反倒是忍不住笑意,看着李珞跟自家女兒如此親暱的模樣,只覺得舒坦極了。
不愧是自己的女兒啊,在搶男人這方面還是有點天賦的。
崔素玲十分舒心的點點頭,對這個發展相當滿意。
而徐榕生此時面色淡定,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事兒一樣,看了幾眼之後,便收回了目光,淡淡說道:“那李珞就先陪有漁洗漱一下吧,我們先下去了。”
此話一出,李珞便感覺到懷裡原本柔軟的身體,一下子就變得比自己還要僵硬。
靠在李珞懷裡的徐有漁彷彿是有點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的,緩緩扭過了自己的腦袋。
當她的視線跟三位長輩對上的時候,她頓時忍不住尖叫一聲,連忙從李珞懷裡掙脫,一溜煙的就鑽進了衛生間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崔素玲和林秀紅相視一笑,也沒再多管,便攜手下樓打麻將去。
徐榕生朝李珞擺擺手,就跟着一同下樓。
李珞目送三位長輩離開後,便來到了衛生間門口,忍不住憋着笑意敲了敲門:“我可以進來了不?人都走了已經。” “別吵我!”徐有漁在衛生間裡氣呼呼的喊道,“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話是這麼說,但李珞在扭動門把手的時候便發現,徐有漁壓根就沒有鎖門。
於是他推開門,就看到徐有漁正對着牆壁蹲着,雙手捧着臉蛋面壁思過。
看到這一幕,李珞頓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還笑?!”徐有漁捂着臉嗯嗯啊啊的扭動一番,才勉強緩解自己的尷尬,“別笑了啦!”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李珞忍住笑意,走到徐有漁邊上,跟着蹲了下來,摟住她的肩膀輕拍着安慰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麼好尷尬的。”
“你想想看,三年前咱們去參加徵文頒獎典禮的時候,你不是也打開我的房門說了很羞恥的話,然後被徐叔叔聽見嗎?”
“我看你爸自己都習慣了,你還有什麼好害羞的?”
“你這是安慰人的話嗎?”徐有漁聽到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總算鬆開了捂住臉的雙手,氣鼓鼓的朝李珞瞪了一眼,忍不住站起身來,踹了他一腳,“你都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害我剛纔說了那麼多話!”
“我哪知道你剛睡醒的時候這麼迷糊啊。”李珞一臉無辜,伸出雙手把徐有漁抱進懷裡,“明明你平時這個點都不會起牀的啊,怎麼這回就起來了?”
“你忘了我定了個九點半的鬧鐘嗎?”徐有漁靠在李珞懷裡,一臉幽怨的擡起頭來,“剛纔鬧鐘響了把我吵醒,我想着我爸媽可能要到了,就趕緊起來洗漱收拾一下啊,哪知道他們人都已經到了。”
“那我就沒辦法了。”李珞一臉無奈,“反正事情都發生了,你就臉皮厚一點唄。”
“哼!你以爲我是你啊,臉皮比城牆還厚實。”徐有漁給了他一頭槌,隨後生無可戀的說道,“我感覺我在剛纔那一刻的時候,就已經死掉了。”
“那現在在我懷裡的是什麼?”
“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是嘛?”李珞挑起眉頭,“那我試試。”
“你試個毛?!”徐有漁沒好氣的拍開他的賊手,轉身掙脫了某人的懷抱,走到洗手檯前,“我要刷牙!”
“請~”李珞走到旁邊,親手爲她擠好牙膏,遞到徐有漁手邊。
等徐有漁刷完牙後,李珞已經備好了熱水,讓她舒舒服服的洗了個臉。
洗漱完畢後,兩人就又回到了李珞的房間裡,把牀上的溪溪和竹笙叫醒,提醒她倆一會兒別直接下樓,得先回應家那邊,再從那邊院子過來才行。
隨後李珞才帶着徐有漁下樓,坐到沙發那邊,一邊看林秀紅她們打麻將,一邊跟沙發上的徐榕生李國鴻閒聊。
徐有漁還覺得有點尷尬,都沒好意思坐到自家老爸那邊去,直接就跟着李珞坐在離其他人最遠的沙發角落。
不過對於長輩們來說,李珞跟徐有漁情投意合,大晚上的睡一個被窩裡也很正常。
畢竟徐榕生夫妻倆早就知道這倆孩子滾過牀單了,對於這點小事也就沒什麼所謂。
在他倆看來,兩家人關係這麼好,李珞跟徐有漁的感情也順理成章,剛纔還表現的那麼親暱。
將來兩家人變一家人,那也屬於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但李珞卻覺得壓力有點大,一想到過幾天之後自己打算做的事情,此時面對徐榕生和崔素玲,就有種說不出來的心虛。
好在徐榕生和崔素玲也沒發覺他的異樣,一個跟林秀紅打麻將,另一個就坐在沙發這邊跟李國鴻閒聊。
沒過多久,應禪溪和顏竹笙也從隔壁過來,後面還跟着應志誠。
於是三個女孩子便湊到了麻將桌那邊,看林秀紅她們打麻將,順便洗點水果倒倒茶水什麼的,乖巧又溫順。
而沙發這邊則是變成了幾個男人的領地,四個人坐在這邊,看着電視想,圍繞最近的熱點話題閒聊一會兒,時間就這麼快速略過。
“徐叔,這次你們過來,應該要多住幾天的吧?”李珞問道,“錢大那邊幾號要去上班啊?”
“家裡該走動的親戚,除夕之前就已經拜過年了。”徐榕生簡單說道,“這次應該可以待到大年初七再回去,之後就得回學校繼續推進研究中心的事情。”
“研究中心?什麼研究中心?”應志誠好奇詢問,“你不是文學院的教授嗎?”
“嗯,主要是面向文科生畢業後就業方向的研究。”徐榕生簡單說道,“李珞幫了不少忙,今年開學之後我打算申請審批下來,如果後續效果不錯的話,或許有機會申請到省級的研究中心項目資源。”
“然後到時候徐叔就是錢江大學文學院的院長了。”李珞在一旁笑呵呵的說道。
“那這就厲害了啊。”旁邊的李國鴻忍不住感嘆道,“一個學院的院長啊,到時候你可得請客吃飯啊。”
“確實厲害。”應志誠跟着點頭,“如果能評上院長的話,未來從院長位置上下來,應該還能往校委會的位置上挪一挪?”
“這都是說不準的事情,哪有說的這麼容易。”徐榕生失笑着擺擺手,“我這競選上的概率不算太大,另一位副院長要比我更有優勢,所以現在都還不好說。”
“總之我這邊肯定會全力配合的。”李珞笑着說道,“文科生就業這塊,我倒是有挺多想法,包括特定的獎學金助學金等等,我這邊都準備好了。”
“哦對了。”說完上面這話,李珞又看向對面的應志誠,“說起來,我的《大幹巡夜司》版權也在談判中了。”
“如果順利的話,也許真的能拿到一定比例的投資額度,應叔你之前不是說……”
“真的?”應志誠聽到這話,也是忍不住眼前一亮,“企鵝那邊會同意嗎?”
“試試看吧,還是有點機會的。”李珞說道,“溪溪最近一直在談,有愛奇藝和優酷那邊的壓力,感覺談成的希望不小。”
“如果真能成的話,我可以藉着這次機會,幫你拿下一部分華越影視的股權。”應志誠目光灼灼,一想到有機會徹底掌控公司,心裡便忍不住澎湃起來。
看着躍躍欲試的應志誠,以及眼中頗有期待的徐榕生,李珞也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爲了把親愛的老丈人綁上名爲共同利益的戰車,李珞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