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菡芪回到家中,徑直走進廚房,望着秦蓉盯着鍋裡剩下的赤豆糯米羹發呆的側臉,眼眸閃爍着探究之色。
“媽,爸爸究竟求了那個蘇志宇什麼事跟菡菱有什麼關係”
沉默良久,薛菡芪單刀直入地發問。
秦蓉驚慌失措地看了兒子一眼,心虛地幾乎不敢擡頭看他,自從上一次在薛菡菱家裡,薛菡芪毫不客氣的揭發了薛菡菱以前的事情出來,秦蓉就對自己引以爲傲的兒子多了幾分恐懼,她第一次覺得擁有一個智商過人的孩子原來給父母的壓力是那麼巨大。
“你爸的事,我從來不過問的,你只要記住你爸爸做什麼都不會害你,一切都是爲了你好,就對了。”
“如果是出賣菡菱才換來的機遇,我不會接受媽,菡菱的事,你們究竟隱瞞了什麼”
薛菡芪冷冷地開口,眼中充滿陌生的疏離感。
秦蓉幾乎跳了起來,她恐慌的看了書房大門一眼,忙不迭的合上廚房拉門,敏捷的擡手按開了脫排油煙機。
“你到底想說什麼”秦蓉盯着薛菡芪,伸出顫抖的手握着他冰冷的手掌。
“看來,您也發現了現在的菡菱不論是飲食習慣,還是行爲舉止跟以前就是判若兩人,而你跟父親一直在不遺餘力的彌補這些顯而易見的疑點,但似乎效果總是適得其反當然,這也可以用記憶沒有恢復來解釋,那麼,您能回答我,爲何您跟父親對於菡菱的記憶恢復問題似乎一點都不積極,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跟你父親這三年是怎麼照顧菡菱,你應該清楚,我們怎麼會不希望她好起來”秦蓉顫抖着聲音否則。
“是嗎既然如此,您能回答我,當年您曾經是多麼贊同菡菱跟章享好好發展,而在菡菱醒來之後,您卻對她跟章享的繼續交往抱持劇烈反對的態度只是因爲章享是車禍的障事人嗎那麼既然菡菱平安無事,盡釋前嫌不是皆大歡喜嗎您爲什麼寧願做仇人也不願意看到菡菱跟章享在一起更加奇怪的卻是那麼憎恨章享的您,卻能欣然的接受章享跟其他人訂婚的消息這,又是爲了什麼”
薛菡芪一眨不眨地看着秦蓉的臉色。
秦蓉的表情明顯的扭曲了一下,她緊緊抿着嘴脣,臉上露出極度不甘心的神色。
“我對章享的恨,不是你能理解的,這件事也跟你沒有關係,薛菡芪,我已經原諒過你上次在菡菱家裡的胡說八道,這一回,我不會在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的底線,關於你妹妹的事,不許你再過問一個字”
薛菡芪神色恍然,“我就一直覺得上次從菡菱家回來,您的態度就一直不對勁,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一樣,我到底說過什麼”
秦蓉忿忿不平地推開他,“你不是聰明的很自己好好想想吧,你還不知道你已經闖了多大的禍,我跟你說不清,你只要記住,不讓你過問的事情,你不許多管閒事,我們一家就能平平安安”
薛菡芪面色陰沉下來,又是這種故作神秘的態度,從三年前薛菡菱的那場車禍開始,他熟悉的父母家人就彷彿脫離了他的認識般,變得詭異莫測,一切都超出了他的估量範圍,而三年後,他的妹妹身上發生的巨大改變,更給了他強烈的衝擊,不止是異能的匪夷所思,更有他的父母行事上的遮掩,居然薛有正會對菡菱的藥動手腳,再有秦蓉對菡菱的感情過激反對,現在突然再次出現的蘇志宇又在從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呢
然而,這些疑問都抵不過他剛發現的一個驚人事實
“那好,您只需最後回答我一個問題,菡菱做過骨髓移植是怎麼回事我對她做過dna檢測”
秦蓉聽到這句,全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起來,擡起手就是重重地一巴掌打斷了薛菡芪的問話。
“薛菡芪,我們供你念書上大學讀博士,就是讓你來用家人當你實驗的對象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把你在實驗室裡的那套用在我們身上,你是不是打算拉我們每個人都去你的實驗室,好好開膛破肚地研究一番才滿意
回到你房間去,我不想再聽你說任何有關薛菡菱的話題”
秦蓉這一巴掌,是真的雷霆震怒,毫不留情地在薛菡芪英挺的面頰上留下了深深的掌印
薛家母子的對話不歡而散的同時,書房之中的蘇志宇跟薛有正之間卻正僵持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之中。
“薛有正,這就是你自詡的辦事能力給我搞出這麼一堆爛攤子,你居然還妄想我能帶你的兒子進入山門
秋海棠是你殺的你堅持了這麼久的決心,到最後居然還是啓動了異能芯片,就是爲了對付秋海棠”
冰冷的聲音帶着盛怒威壓,書房裡的格局瞬間變換。
白熾燈照耀下,光亮猶如白晝的書房裡彷彿被屏蔽了光源,變得伸手不見五指,壓抑的黑暗無邊無垠,空曠的連蘇志宇的聲音都帶上了隱約的迴音,此時,唯一的明亮之處是全身被暗黑色火焰圍繞着的蘇志宇丰姿奇秀的身影,他彷彿玉雕般的面容上冷酷陰鷙,不帶絲毫感情。
薛有正整個人都匍匐在蘇志宇的腳下,縱然他現在的實力,也不敢在這個人的面前有任何輕舉妄動。
“屬下確實因爲秋海棠對小女的垂涎,意圖強行收納菡菱進入絕情宮,而冒險啓動了芯片但是屬下就算擁有了剋制秋海棠的實力,也不敢違抗門規,殘害同門秋海棠的死,我也是從總管大人您這裡今天第一次聽說”
“秋海棠那個齷蹉的小人居然對菡菱,有這種想法可惡”
陰森森的語氣彷彿從地獄傳來,這一回蘇志宇可是動了真怒。
薛有正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是要事關薛菡菱,就足以令這位蘇大總管不顧一切。
“是屬下早年跟他的私人恩怨,他原本是想折辱屬下,故意提出這樣的建議屬下該死,薛菡菱的異能似乎還是得到了恢復”
這纔是他最恐懼的事情,還不知道這一點紕漏,會讓這位總管大人如何處置與他。
“你以爲你就這點錯誤嗎”冷酷的聲音意味不明。
“屬下無能,實在是不敢對菡菱,過分要求”
一道凌厲地黑色流光抽過薛有正的身軀,毫無聲息,連他的衣衫都沒有任何損毀,但薛有正卻悶哼一聲,痛得臉色發白,嘴角緩緩流下鮮紅的血液。
“廢物,你到現在還沒有發現,姜氏那羣暗黑異能界的殺手已經纏上了薛菡菱而那個姜睦對菡菱的關注,已經引來了傑西卡的妒火,本座這次出山,就是接受宮主指令,爲除掉勾引傑西卡未婚夫的女人而來薛有正,你爲本座惹來的麻煩,你就是死上一百次都不足以抵消你的失誤”
黑色的火焰一點一點將薛有正包圍起來,這種彷彿灼烤靈魂,連幻術異能都無法抵禦的刑罰,是焚燒幻術師生命能量的一種殘酷懲罰,每一分異能在黑色火焰下的蒸發都是不可再生的流逝,薛有正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很快,他來自異能芯片激活的幻術師龐大的能量就銷燬殆盡,令他無比熟悉的巨大痛苦再度襲來
蘇志宇雙眸不帶任何感情地看着地上強忍痛苦折磨的人影,嘴角勾勒出殘酷的微笑。
“金系異能的延展性,抗壓力,一直都是本座最看好的異能芯片的融合對象,薛隊長,你比我想象中更加適合異能芯片的改造我不希望你因爲懼怕每一次異能使用有可能附帶異能芯片的混亂崩潰,而畏手畏腳地不敢使用你的能力,只有芯片充分融合你的腦電波,才能收集更多的芯片數據反饋,你的每一回臨界點的崩潰數值都是寶貴的經驗所以,給本座撐住,本座滿意了,說不定就不會追究你的失職”
“屬下明白屬下,只求我的兒子能走上跟屬下不同的幻術異能修煉之路”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發出卑微的祈求。
“薛有正,似乎你的兒子遠比本座估計的更加能幹的多,可惜,他若是知道的太多了,就連本座也保不住他”蘇志宇似乎側耳聽到了什麼,冷哼一聲,淡漠地開口。
“但是,如果本座能順利解決姜睦,我會考慮一起帶走你的兒子”
薛有正在身體巨大的痛苦之中,聽到蘇志宇的話,心神微微一鬆,終於露出欣慰的微笑。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