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葉遠見她臉色不對,走過來問道。
柳蔓兒不說話,只是將信遞給葉遠。
葉遠一看,臉色也是一變,看了柳蔓兒一眼,十分無奈的說道:“我現在有任務在身,不能夠回家,只能夠辛苦你了,對不起……”
他聲音低沉,說着伸手攬過柳蔓兒,手中的信紙如同枯葉一般飄落在地,上面只有一行大字:顏家被抄,母親病重。
本來這次柳蔓兒是要跟葉遠去京城的,她都已經期盼了很久了,可是沒有想到,在她離開的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顏家被抄?方氏病重!
柳蔓兒幾乎都不敢相信,她這離開還沒有一個月呢,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心中越想越是擔憂,擔心着家中的事情,柳蔓兒的眼睛也不禁是溼潤了起來,趴在葉遠的肩上倚靠了一會,良久後,她的眸中漸漸的爬上了一抹堅定。
站直了身子,她看着葉遠,言道:“你不用擔心,好好的去做你的事情吧,家中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你到了京城,給我寫信,我到時候也好寫信將家中的事情告訴你。”
“好,辛苦你了。”這個時候,葉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聽到方氏病了,葉遠也非常的擔心,很想要回家看看,況且如果顏家被查抄的話,柳蔓兒的生意也會大受影響。
只是此處離家實在是太遠,他又忙着要去京城覆命,根本就抽不出時間來,只能夠麻煩柳蔓兒了。
“只要你心中有我,想着我、念着我,我便一點都不辛苦了。”柳蔓兒搖搖頭,卻是莫名的鼻頭一酸。
“不多說了,這信在路上想必也耽擱了不少的時日,我得早點趕回去才行。”柳蔓兒對葉遠說道,“你現在給我備馬,我今天就走。”
“明天吧。”葉遠說道:“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你早點起牀,我送你一程。”
“那還不如你現在送我出城,陪我在路上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回來,這樣也好多走一點路。”柳蔓兒雖是不捨,但是也不得不早點趕回去,畢竟家中都是女眷跟孩子,她不在,可怎麼辦。
一想到這些,她便是心急如焚。
“好。”葉遠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點頭便答應了下來,道:“你這次先回去,等孃親病好了,到時候有機會,我還帶上你。”
“嗯。”柳蔓兒點頭,又是忍不住的撲入他的懷中。
真的是不想離開他,爲什麼還沒有相聚多久,又要分離。
只是正好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本來是去京城的,這下剛好回家,葉遠便讓人準備好馬車,又讓兩個親信護送柳蔓兒。
而他自己也是騎上馬,送柳蔓兒出城。
一路上,柳蔓兒都沉默不語,實在是心中憂慮至極,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反正一出口的不是憂思便是離情別緒,不如不說話,就這樣沉默着,共騎一馬,她坐後面樓着他的腰,伏在在他的背上,仍由風從的耳邊呼呼的刮過去。
晚上在外面找了一家驛站休息了一晚上,有葉遠在,這驛站的人自然是非常的熱情,又爲兩人準備好了上好的房間。
清冷的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彷彿一層水銀一般鋪在地上,此刻屋中的兩人不言不語,卻是極盡纏綿,這個夜晚之後,又不知道要何時才能夠相見,作爲一個在沙場的將軍,或許此一去便是離別。
早上,天邊纔剛剛泛起魚肚白,兩人便起來了,葉遠必須趕回軍營,同士兵們回合一路北上,柳蔓兒則是需要早點趕回家。
離別之時,那一彎月,還掛在天上,照在石板路上,有些清涼,早上有些微冷,兩人略一擁抱,隨即放開。
“在外一定要記得,自己的性命要緊,家裡有我。”
“你也是,好好注意身體,不要把自己累着了。”
“放心。”柳蔓兒低聲說了一句,便是轉身上了馬車,葉遠也是翻身上馬。
一個向南,一個向北,車軲轆聲轉動,踏踏的馬蹄聲遠去,柳蔓兒撩開轎簾,看着葉遠的身影在路的那頭消失不見,突然就有些怔忪,此一去,也不知何年、才能見面。
唉,希望可以早點見到他吧。
柳蔓兒努力讓自己不多想,想趴在馬車裡面休息一會,畢竟昨晚兩人一夜沒睡,今日又早早的起來。
閉上眼,想要小憩一會,然而,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卻總在她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她很擔心家中的事情。
不知道方氏的病怎麼樣了,也不知道顏家爲什麼會被抄家,若是那樣的話,那顏少爺呢?他怎麼樣了?
那樣俊雅的一個人,雖是商人,可身上卻總是有一種翩翩貴公子的味道,希望他沒事。
終究是太累,想着想着便睡着了,然而這一路顛簸,也睡的不舒服,總是醒醒睡睡,迷迷糊糊。
幸好這一路倒是平安,如今柳蔓兒也算是官家夫人了,有葉遠的兩個士兵護衛,這一路上,柳蔓兒都能夠住驛站,倒是也沒有露宿荒郊野外的事情發生。
一路相安無事,由於全程趕路,大約只用了七天的功夫,柳蔓兒便趕回了縣城。
一回縣城,她首先是去到自己的酒樓,果然,酒樓已經被封了。
這有靠山有好處,也有壞處,這酒樓之前本來就是跟顏家一起出資的,雖然她佔得利潤還多些,但明面上,卻是顏家在操作,所以如今顏家一倒臺,她的酒樓也沒了。
不過相對於錢的事情,她跟擔心的還是人,顏家的事情暫且不提,將心中的疑問壓下,柳蔓兒還是想回家看看方氏。
當然既然來了這縣城了,她還是去了小吃鋪,這小吃鋪還在,生意倒是也還好,倒是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畢竟,小吃鋪也在這縣城開了一年了,更何況,這裡的一切都是柳蔓兒自己弄的,所以倒是基本上沒有受到影響。
柳雲生看到柳蔓兒過來,好像找到主心骨一般,忙迎了過來,“妹妹,你回來了?”
幾位丫鬟也是跑過來,道:“主母,您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看你們一個個這樣子,這是怎麼了?我們這小吃鋪沒什麼事情吧?”柳蔓兒看了幾個丫頭一眼,然後將目光看向柳雲生。
“我們的小吃鋪倒是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只是那酒樓被封了,妹妹急急忙忙的趕回來,想必也已經是知道了吧?”柳雲生便說道。
“嗯。”柳蔓兒點點頭,道:“顏家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會被查抄呢?”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柳雲生便說道:“聽說好像是犯了什麼事情,惹怒了天家,才被抄家的。”
“你這個說了跟沒說一樣。”柳蔓兒搖搖頭,接過一旁浮綠小丫頭遞過來的水,一口飲盡後,這才又問道:“先不說這個了,我孃親的事情,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會生病?”
“這個你還是自己回家看一下,我也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就生病了。”柳雲生說道:“這個病挺嚴重的,大夫說是積勞成疾,需要好好的修養。”
“我知道了。”柳蔓兒點點頭,拍拍柳雲生的肩膀,言道:“二哥,這段時間來,多虧你的幫襯了,謝謝你。”
“都是一家人,說這話幹嘛。”柳雲生搖搖頭,眼眶也是有了一些溼意。
突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他一個人頂着也有些累,很多事情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現在柳蔓兒回來了,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好了,二哥,我就不多留了,等葉楓跟福生回來,你告訴他們我回來了,我得先趕回家看看纔是。”
柳蔓兒說着也是轉身要走。
柳雲生送她到了門外,說道:“葉楓這段是假一直請假在家中侍疾,等福生回來,我會將此事同他說的,對了,我在我們這鋪子附近租了一個小院子,給三位丫頭住。”
“嗯,這些小事情你做主便好,不用送了,回去好好照顧打理鋪子,我這段時間肯定會很忙,全靠你了。”柳蔓兒說道便爬上了馬車。
朝柳雲生等人揮揮手,柳蔓兒便給這兩個士兵指路,馬車又繼續向前。
眼看離家越來越近,柳蔓兒的心中卻是越加的忐忑了起來,這次她回的匆忙,一路上也沒有給衆人帶禮物,主要還是擔心方氏的病情。
她這一走,方氏就生病,這病跟她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她回去,方氏見到她不會生氣吧?
這些問題縈繞在她的心中,讓她憂慮更甚,可當她見到家的那一剎那,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全部都從她的腦海消失了。
她現在想的只是快點回去,快點見到他們。
走到側門,柳蔓兒還沒有下馬車,就有狗叫了起來,緊接着,她撩開轎簾,就見到一隻熟悉的小腦袋,慢慢的從院牆上探出來。
柳蔓兒便驚喜的叫了一聲:“帥帥。”
帥帥聽到她的聲音,很是興奮的竄到她的身上,嗚嗚的叫着,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她,好像是在說,這段時間她究竟去哪裡了,怎麼都不回來陪它呢。
“好了,幫我去開門。”柳蔓兒摸摸帥帥的腦袋,將它放開,自己也下了馬車。
然,不用帥帥去了,她已經聽到了腳步聲,門被打開了,是韓嬸,見到是柳蔓兒,韓嬸也非常的驚喜,“呀,主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