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後面的餘勇和劉士林兩位的小廝連忙下去把主子給扶起來,幸虧胳膊腿兒都還齊全沒什麼大事。
在衆人面前摔跤本就挺丟臉的,他們兩個還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從樓梯上滾下來,尤其還被人給當笑話看了,簡直不能更丟人!
倆人本就喝了點酒,摔了一跤現在頭腦更不清醒了。憤怒的轉頭看向發笑之人,卻當即色魂與授,眼神都飄飄然了。
逼近柳相思:“你笑什麼笑?敢笑小爺,長了幾個膽子?”
大廳裡那麼多人,絕對不止柳相思一個人笑了,但是餘勇、劉士林偏偏就衝着柳相思來了。不知道是看她是女人好欺負,還是出於別的什麼原因。
“不敢、不敢。”柳相思嘴上說着不敢,可臉上實在沒有幾分誠意,“小女子怎敢笑話餘少爺、劉少爺您二位呢?鱟”
劉士林一愣,仔細打量了柳相思幾眼,便有些失神。
“你認識我們倆?”
餘勇、劉士林雖然在雲州城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可卻正是礙於那樣的‘名聲’,許多有閨女的人家對他們避之不及。除非是通家之好的人家,否則是絕對不允許他們到內宅去見到小姐的。
這位看着也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竟然能一眼就認出他們兩個。可奇怪的是,他二人對她卻完全沒有印象。按理說,這樣的美人兒,任誰看到過一次都不會忘記。
“好了,餘勇、士林,這位是舍妹摯友,你們不是還有別的事?我們走吧,別爲難小姑娘了。”羅錦輝說道。
他們有什麼要做的事?他們要做的事就是去春風樓喝花酒!可那些青樓妓子哪裡比得上眼前這一位一星半點?去或是不去,青樓就在那裡。可如此美人,看一眼都是造化,再有機會遇到實在太難!
兩人自然不肯走,還嫌棄羅錦輝太掃興,“羅兄,你別管!你若是着急,先去春風樓就是了,今天晚上的一切花費,全包在兄弟身上!小姑娘,說吧,你是哪家的,怎麼認識我們兄弟二人的?”
柳相思不是那些自以爲天下無敵的女主,敢什麼麻煩都惹上身。她有自己的判斷,像餘勇、劉士林這樣的,她不會主動招惹,但這二人既然盯上她了,她也不害怕。
雖然她只是一個弱女子,可卻是知州大人的閨女,這雲州城有幾個人敢招惹的?
這就是家族的用處,她的姓氏擺在那裡,就不能任人欺負。就算是和楊氏不和,楊氏也不能任她糟踐了知州府的名聲。
燦然笑道:“小女子有緣曾在法華寺見過一次二位的英姿。”
‘英姿’!
雖然想不起來何時見過這位美人兒,但是柳相思聲音軟軟的,眉眼間嫵媚十足,似是要攝人魂魄。
她這麼一說,倆人當即就膨脹了。
他們自認長得人模狗樣的,既是見過一次就記住了他們,說不定就是被他們的‘英姿’給迷倒了呢?
挺直腰板,下巴昂起,倒是也裝出幾分氣勢。
“法華寺?我二人時常陪伴親人去那裡上香。竟然錯過了小姐,真是遺憾……”柳相思不過說了一個褒義詞,這二人已經憑腦補想象出了無數後續的場景,俱都十分香豔。“敢問小姐芳名?府上何處?”
羅錦輝見餘勇、劉士林這般有些無語,他今日是出門會友的,到了食客來才發現多了這二位。雖然道不同不相爲謀,卻也不好直接就趕人走。只得耐着性子應酬一番,席散了只想趕緊回家,卻被他們拽住了,非要帶他去喝花酒。
卻不想在這裡碰巧遇到了柳家五小姐,餘勇、劉士林二人言行無狀,有不軌之心,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想回護下那位柳小姐,可人家不領情不說,還衝着那兩個色中餓鬼媚笑!可見是個不自愛的!
他一個潔身自好之人還被那兩個青樓楚館的常客給說成了急色鬼!羅錦輝氣的牙癢癢,只覺得自己是多管閒事了,兩邊不討好!
“我姓柳,在家中排行第五……”柳相思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我還以爲兩位少爺會對我印象很深刻呢!”
畢竟當時被她嚇得屁滾尿流的跑了……
姓柳……雲州城內姓柳的大戶人家,就只有知州府一家。在法華寺見過,還排行第五,餘勇面上倏地血色盡退,難道是……
“是你!”
二人似乎又看見了那張好長一段時間都會出現他們噩夢中的臉,面色大變,連連後退,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們想起來自己當時那副尊榮還嚇成這個德行!可見當時在法華寺也是嚇得不輕。求心理陰影面積……
羅錦輝看着衆人手忙腳亂的去扶兩人起身,才發覺這位五小姐真是不簡單……
她是知州府家的小姐,身份確實高貴。卻也不至於一說出身份,就能把餘勇兩人嚇得坐在地上吧?
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手段,把這二位整治得看見她就怕的要死,好像他們看到的不是美人,而是披
着美人皮的惡鬼一樣!
怪不得一點也不害怕,原來是藝高人膽大,倒是自己多慮錯怪她了。
其實柳相思當時只是故意把自己扮醜,想噁心噁心他們罷了。餘勇和劉士林兩個嚇成這樣,純粹是自己腦補的。這個年代又沒有手機有沒有電腦,看書就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最好方式。看餘勇、劉士林兩個不成材的就知道他們不是看聖賢書的料,平日裡最愛收集鬼怪故事來看。
曾經就在書中看到過一個書生和女鬼的故事,女鬼長相十分美豔,書生看她一眼就愛上了她。日日與她歡好,過了一段神仙一樣快活的日子。只是女鬼越來越美,書生的精神頭卻一天比一天差。當書生油盡燈枯之時,女鬼忽然顯出原形,書生被嚇得一口氣沒喘上來,立時就嚥氣了。
柳相思的形象就被他們腦補成那女鬼的樣子了,當時的一分怕,經過兩個月已經變成了十分怕。柳相思越是美豔,那二人越是抖如篩糠。
同行的幾人都倍感邪門,連連勸到:“餘兄、劉兄,可還好?我送你們回府吧!”
能把兩個作惡多端的紈絝子弟嚇成這樣,也算是功德一件吧?柳相思心情好了不少,嗤笑一聲不再看二人,任由余勇、劉士林兩個被人拖出去。
心情好了,看着滿桌子的菜也有了食慾。食客來不愧是雲州城第一大酒樓,做的是色香味俱全,鮮香可口,將吃變成了令人心曠神怡的享受。
柳相思這邊正在享受美食,門外核桃回來了,同來的還有周靖康本尊。
正碰見餘勇、劉士林兩個廢物點心被拖出去。周靖康心急見柳相思,目光隨便一掃剛好被拉着兩人的下人給擋住,並沒有發現被拖出去的兩個人是他的兩隻狗腿子。腳步沒停,繼續往裡走。
他沒看到那二人,可劉士林眼睛尖,看到了周靖康。怪叫一聲,用力從扶着他的小廝手裡掙脫,要追上週靖康的腳步。可惜眼睛光顧着盯着周靖康的背影,沒有看腳下,被食客來的門檻絆倒,整個人是撲進去的。
要說他也真是夠倒黴的,一輩子栽的跟頭也沒有今天多。
“靖康!”顧不上爬起來,劉士林大吼一聲。
周靖康聽見後面有人叫自己,停下腳步回頭,才發現是一身狼狽的劉士林,忙回過身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從知州府回家之後,他幾天都沒有出門了。一個是聽大夫的話,在家靜養。再一個,他看誰都要想想自己以前是不是做過什麼不好的事可能被人懷恨在心。
結果看誰都能想起那麼一兩件,以前他覺得微不足道的小事,現在卻如一座大山般壓在他心上。在府內還好,頂多是打幾板子出出氣。可想起和狐朋狗友們在府外作惡的日子,周靖康忽然覺得迷茫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那些‘好友’,所以他躲在家裡閉門不出。
難得出一趟府,居然在食客來門口不小心碰上了,周靖康此刻的心情是複雜的。
“士林,阿勇,怎麼這麼狼狽?怎麼回事?”
“靖康,別進去,妖女,妖女在裡面!”
周靖康一愣,“哪裡來的妖女?”
“就是柳弘瑞的妹妹,排行第五的那個!前段時間我聽人說那女人居然寧可嫁個下人也不嫁你,只以爲她醜人多作怪。沒想到……沒想到……她定是妖女化的!”劉士林拉着周靖康的袖子,語無倫次的說道。
柳相思在周靖康心裡那就是夢中的女神,有人詆譭她自然是不肯的,可對方是自己多年好友,便只拉下臉說道:“不許胡說!五小姐怎麼會是妖女!不是喝糊塗了吧?快回家歇息去吧,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想着柳相思還在裡面等她,周靖康只想趕緊進去,可袖子卻牢牢被劉士林給抓住,“不行!你不能進去!”
餘勇也衝上來牢牢抱住他的腰,哭喊着:“靖康!你不能去!不能去啊!”
在旁圍觀的羅錦輝表示懵圈,那位柳小姐到底做了什麼啊,把他們嚇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