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車坐了一天一夜,終於到了燕京南站。
李武興伸長了脖子,望眼欲穿,也沒看到學校來接新生的校車。
“什麼嘛,居然都沒有人接!”李武興有些不滿。
“得了吧,燕京不像其他地方,小的火車站不計其數,大站就有四個。難不成還要學校,每個火車站開一輛校車?”陳文博笑了笑,倒是認爲理所當然。
好在,燕京是華夏這個國度,第一個有地鐵的城市。
地鐵雖然擁擠,但的確方便了不少,很快便到了燕京政法大學。
拱形的校門巍峨大氣,竹簡logo以巨大的浮雕形式鏤刻其上,金鉤銀畫的“燕京政法大學”四個大字,醒目明朗。
“呵,好氣派!”陳文博讚歎道。
“應是雕樑畫棟,美輪美奐。”李武興搖頭晃腦,唸唸有詞。
“神經病。”幾個學長學姐眼神怪異,從身邊擦肩而過。
柳夢月幸災樂禍地看着他。
校園內,景色優美別緻,竟是蘇州園林式風格。
小橋流水、荷花湖畔、湖心亭等等,而圖書館更是用琉璃瓦,以及木頭搭建的三層高樓,極有古風韻味。
“九重宮闕晨霜冷,十里樓臺落月明!我喜歡!”李武興激動了,愣是又吐出兩句陳文博不曾聽聞的詩詞。
到了教學樓前,已是人頭攢動。
各學院搬了桌椅,撐着攜帶的雨棚,雨棚上掛着各學院的橫幅。
三人走到思想政治學院的桌前,簽了名,拿到各自的報到流程單。
報到單上還有其他兩條信息,一條是今晚七點在西區有迎新晚會,二條是明天將開始軍訓。
時間安排挺緊的,三人開始一棟一棟地奔走。
第一處便是財務處,更是加黑加粗的大字,看得三人很是無言。
各種費用,共繳納8900元左右。
其後便是領取校服和軍訓服裝、體檢等流程,陌生的環境令三人暈頭轉向。
李武興甚至不好意思問路,還是陳文博見一個問一個,學長學姐地叫得不亦說乎。
將近中午,陳文博來和李武興,一併來到了寢室。
一棟一樓,寢室號爲11111。
“這尼瑪的光棍寢室,莫非是一種魔咒?”李武興吐槽。
寢室是四人間,已有兩人收拾好了牀鋪,正在抽菸。
“嗨,我叫陳文博,大家以後就是室友了。”陳文博笑着打了個招呼。
兩人熄滅了香菸,幫陳文博和李武興,收拾牀鋪、將東西放入櫃子。
還剩靠陽臺的兩個牀位,陳文博睡下鋪,李武興睡上鋪,很快便整理完畢。
“我叫李青。”那個精神抖擻,略顯英氣的瘦高男子,掏出一盒煙,給兩人遞了過來。
李青?英雄聯盟裡面的盲僧?
等再過幾年,英雄聯盟這款遊戲出來了,這哥們會不會改名?
陳文博胡思亂想,笑了笑,接過一支香菸。
李武興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抽菸。
黃鶴樓1916!
陳文博有些驚訝,這煙參考價格爲1800元一條,但市面上很難買到,實際成交價格還要高。
看來,這個叫李青的人,家庭並不簡單。
陳文博熟練地點燃,抽了兩口也沒發覺很大的區別。
而另一個室友,卻是一個叫王德新的壯漢。
他只是簡單地做了個自我介紹,便是好像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憨厚地笑。
四人開始簡單地聊天,稍微做一些瞭解。
王德新沉默少語,大多都是李青問起,他纔回答。
而李武興似是很有表現yuwang,不時吐出應景的詩句,引得衆人直呼牛逼。
“這樣吧,”李青似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咱這兒就可以去附近聚一聚,第一頓飯就我請吧。”
“不太好吧?”王德新有些遲疑,陳文博皺眉,給他遞過去一個眼色。
果然,李青有些不悅:“打這兒起,就是三年的兄弟,這點面子都不給?”
兒化音,“咱”,“打這兒起”。
陳文博發現,這李青講話,有一股子燕京特有的味道。
“那就去吧,能叫上我女朋友?”陳文博抽完最後一口黃鶴樓,將其掐滅在菸灰缸中。
“成啊,最好帶上她室友,咱來個聯誼。”李青笑了笑,不假思索。
“對啊對啊,”李武興急忙附和,“也讓我早點脫單吧!”
“瞅你飢渴那樣,人家王德新就比你沉穩多了!”陳文博調笑道。
誰知,王德新毫不遲疑道:“不行,這個必須聯誼!我也要女朋友!”
陳文博啞口無言,默默地撥通了電話。
兩人看他的眼神中滿是期待,彷彿看到了仁慈的上帝,拯救單身的月老。
······
因爲靠着大學,四周的餐館倒是不少,后街一片熱鬧的景象。
李青想找個安靜高檔一點的場所,奈何四周的消費羣體都是學生,營業也多爲對應的消費水準。
四人便進了一個烤串店,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叫了一箱啤酒,各種烤串都要了一些。
除了李青,三人統一地望着門口,期待着女生們的到來。
陳文博沒事就喜歡觀察,這一下又有發現。
即使落座,李青的腰椎脊樑仍是挺得筆直,似是多年的習慣。
不多時,四個女生齊齊到來,引來一片側目。
四女身高皆在一米七左右,身材高挑,穿着大方得體。
“夢月,在這。”陳文博眯了眯眼,努力將視線從其他女生身上移開。
四人落座過來,要了幾份飲料,便是一番互相介紹。
其中有個前凸後翹,身材豐滿的女生,最是惹眼。
她穿着超短褲,露出白皙修長的大腿,眼睛嫵媚狹長。
尚未說話,便已是媚意天成。
她叫林佳,十分簡單的名字。
而陳文博,在自我介紹時,更是擅自給寢室排了序。
王德新老大、陳文博老二、李青老三,李武興排第四。
“我不服,你依照什麼排的?”李武興當即反對。
“體格大小,簡單明瞭嘛。”陳文博簡單回答。
有理有據,李武興竟是無言以對。
柳夢月坐在陳文博身旁,看到這一幕,十分開心。
吃烤串,自然免不了喝酒。
除了李武興,三個男生表示都挺能喝的。
而盛情難卻之下,柳夢月和一名叫李薇的女孩,也稍微喝了一點。
八個人,正好一男一女滴酒不沾。
李武興,和一名叫蘇淺溪的女生。
“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李武興給蘇淺溪倒了一杯茶,又開始了妙語連珠。
蘇淺溪也戴着眼鏡,相貌平平,一張臉卻也算乾淨,頗有文靜之意。
“杜耒的《寒夜》?”蘇淺溪有些驚訝。
李武興更是擡起了頭來,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說好的聯誼,兩人竟是將身邊的人忘了,徜徉在詩詞文學的海洋中。
以茶代酒,怡然自樂。
“在一起!”李青樂了,似是有些彆扭地說出這句話。
陳文博又敏銳地發現,李青似乎在努力融入這個小團體,克服着什麼隔閡。
“在一起!”
“在一起!”
衆人也跟着起鬨,蘇淺溪有些羞澀,卻也沒有臉紅。
“瞎說什麼,我和他還沒怎麼接觸呢。”蘇淺溪平靜道。
言下之意,便是可以接觸一番了。
然而李武興不愧爲書呆子,竟是不懂,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陳文博恨鐵不成鋼地踩了他一腳,給他遞過去一個眼色。
李武興如醍醐灌頂,瞬間想通了其中關鍵,當即喜笑顏開。
林佳笑着打量着四人,下意識忽略了最沒有存在感的王德新。
而陳文博和李青,顯然令她眼前一亮。
兩人一看皆是很有主見,看李青的穿着、坐姿、神態語氣,更是有一種難言的氣度。
如利劍還鞘,韜光養晦。
陳文博則是看起來很有故事,沉穩中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睿智。
更令她驚訝的,是兩人也在同時打量着自己,面露驚訝。
彷彿,已然看穿了自己所有心思!
李青見情況不對,急忙招呼衆人喝酒吃串,又額外要了幾盤菜。
兩個寢室也算相談甚歡,柳夢月雖然話語較少,但不時做出一些貼心細緻的舉動,還是讓衆人起鬨不已。
比如,沿着杯子邊,替陳文博倒酒。
這樣泡沫會少很多,不至於漫出。
比如,細緻地替陳文博擦去嘴角的油漬,替他剝去田螺殼。
兩人雙目對視,竟是懂彼此想說的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種默契,很溫暖,卻不足爲外人道也。
“臥槽,看到沒?”李武興見到這熟悉的一幕,當即哀嚎出聲,“在火車上,他們就是這樣秀了我一臉!”
李青笑了笑,端起一杯啤酒,一飲而盡。
幾人中,竟是他酒量最好。
一頓飯下來,仍是花費了近四百元錢。
就這樣,男生寢室11111,和女生寢室12101,聯誼成功。
女生們說要去購買一些日常用品,留了電話號碼,便離去了。
而憨厚的王德新,難得叫出了“必須聯誼”的話,竟是毫無作爲。
“哥幾個,”王德新有些鬱悶,“陪我去網吧玩玩?”
“那你剛纔怎麼不言不語?”李青一陣無言。
“我,我···唉,有口難開啊。”王德新嘆了口氣。
陳文博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幾個,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