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如何有趣,折騰了這麼多天,衆人也是興致缺缺。
然而,三營卻是有一種古怪的氣勢。
“曉戰隨金鼓,宵眠抱玉鞍。願將腰下劍,直爲斬樓蘭!”李武興聲音沙啞,口乾舌燥。
陳文博領頭在前,踏着標準的正步,不時揚起鮮豔的紅旗。
奇葩團體。
李武興因爲四肢不協調,久久改不過來,淪落到了吶喊無數口號的雜役。
他是這麼介紹自己的,三營御用詩人。
相比之下,其他營都汗顏了,這麼多口號,虧他能喊得過來。
而柳夢月,因爲上一次的主持經驗,又一次搶到了檢閱儀式的主持。
彩排順利完成,只是三營那一大串口號,實在令人頭大。
第二日,閱檢如期舉行。
介紹各位領導,升國旗、奏國歌,而後正式開始檢閱。
此時,柳夢月燦爛一笑,清秀的容顏如三月洋槐花。
她輕輕將演講稿一扔。
無數驚訝的眼神。
而迎面走來的一營隊列中,更是有人以熾烈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種目光,居高臨下,帶着打量屬於自己附庸品的濃烈意味。
“現在,向我們走來的是一營,他們踏着矯健的步伐······”柳夢月神情自若,目視着走過主席臺的方隊。
口齒清晰,感情充沛。
前兩營的走過,到了陳文博的三營。
“齊步,走!”
陳文博一揚手中紅旗,領頭在前。
“正步,走!”
到了主席臺近前,陳文博又一次發號施令。
擡頭挺胸,緊緊跟着音樂的節奏,踏着正步。
柳夢月在介紹完三營後,頓了頓,擅自加了一句話。
“領頭那位帥氣的男生,他叫陳文博,是我的男朋友。”
草泥馬!
全場沸騰,更是有人皺起了眉頭。
一營方隊,秦洗象已是眼神陰鷙。
“扛旗之人?你可敢正視秦家大旗?”
冷笑地看着三營扛旗者,彷彿看着一個將死之人。
檢閱圓滿結束,新生們自發組織,送教官離去。
陳文博走到柳夢月身邊,低聲笑道:“這樣高調,真的好嗎?”
柳夢月搖搖頭,輕聲道:“林佳說,我上次的主持太吸引新生的注意。我想趁這個機會,告訴別人我有男朋友。”
與此同時,一個男子走到兩人身前。
他直接無視了陳文博,淡淡道:“柳夢月是吧?”
陳文博皺眉,而柳夢月卻是不解地點了點頭。
很明顯,柳夢月想得太簡單了。
她認爲,只要告訴了別人她有男朋友,別人就會知難而退。
但她不知道,一些人是完全不講理的。
“請讓一讓,我們還有事。”陳文博眼神銳利,言語之中已有怒意。
“在我秦洗象面前,你算個什麼東西?”秦洗象譏諷一笑,當即要牽柳夢月的手。
柳夢月倉惶後退,而陳文博更是“啪”的一掌,打在他手臂。
滲透之勁,力道不作用於表皮,而直接滲透。
一個鮮紅的掌印,赫然出現其上。
秦洗象只覺右手痠麻疼痛,竟是一時舉不起來。
“怎麼樣,舉起右手看看?是不是不舉了?”陳文博針鋒相對,一語雙關。
“內家拳?”秦洗象疼得皺眉,卻沒有慘叫出聲,反而平靜問道。
不待陳文博反應,他冷笑一聲,徑直離去。
沒有放狠話,也沒有做出不自量力之事。
不知爲何,陳文博看着他離去的身影,莫名想到一隻隱忍的狼。
沒走太遠,秦洗象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柳夢月有些擔憂地看着陳文博,後者沉穩地笑。
中午回到寢室,李青正在用筆記本電腦玩魔獸3,陳文博頓時來了興致。
李青不死族,電腦暗夜精靈族。
哪怕是打一箇中等難度的電腦,李青仍是全神貫注,焦頭爛額。
“不要再造冰霜巨龍了,太耗人口經濟,有三隻就夠了。”
“絞肉車應該再造三輛,撿滿屍體。”
“三隻冰霜巨龍分開,冰凍住三個建築,避免它們投石。”
“阿爾塞斯開大招,復活剛陣亡的奇美拉和冰霜巨龍。”
一系列指揮下,李青反敗爲勝。
“有一套啊。”李青笑了笑,抽出黃鶴樓1916。
自己點燃一支,給陳文博一支。
“對了,”陳文博想起之前的事,“你有沒有聽說一個人,叫秦洗象?”
“秦洗象?”李青回憶着燕京那個秦姓大家族,並沒有這個名字的印象。
搖了搖頭。
陳文博也不以爲意,只能算是隨口一問。
“怎麼了,惹上了麻煩?”李青問道。
“算是吧。”陳文博想了想,這樣說道。
李青若有所思,讓陳文博最近都帶上自己。
“你這麼無聊?”陳文博咂咂嘴,有些無言。
“要真是和秦家有關,我怕你莫名其妙就消失了。”李青難得有些凝重,“第二天,就會是有歹徒行兇,甚至煤氣泄漏、人販子拐走的小新聞。在別人生活中,也驚不起一絲波瀾。”
陳文博眼神一凜。
恐怕,就是受到制裁,也只是動手的小魚小蝦。
而真正的幕後指使者,絕不會讓自己深陷泥潭。
於是,他給柳夢月打了個電話。
讓她最近小心點,平時結伴而行,晚上儘量不要出校。
夜幕降臨,陳文博和李青從網吧出來,走回學校。
“痛快!一路連勝,從沒有過的感覺。”李青大笑,打了一下午的魔獸3,竟是毫無疲態。
兩人走到寢室樓下,卻見到兩個人。
背靠在牆邊,沉默地抽着煙,看着兩人。
其中之一,正是秦洗象。
他右臂已經紅腫,眼神之中卻滿是陰鷙與不屑。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陳文博語氣平淡,雙手揣兜。
“有仇不隔夜,這是我的一貫作風。我看中的東西,沒有幾個人能不給,至少不包括你。”秦洗象趾高氣揚,氣焰囂張。
陳文博上前一步,秦洗象身旁的人,隨即踏到他身前。
他留着乾淨利落的寸頭,不苟言笑。
“我要他一隻胳膊。”秦洗象語氣平淡,似在訴說着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好大的威風!”陳文博攔住了李青,示意自己能行。
“砰”
兩人的雙腿踢在一起,猶如踢在鋼筋水泥上一般。
感受着腿部傳來的疼痛,兩人皆是面露異色。
而後下腳更狠。
“砰砰砰”
數次對撞,聲響巨大,兩人看似四平八穩,其實雙腿已在仍不住顫抖。
寸頭青年收腿,以最短的路線、最強的力道,一拳砸向陳文博的頭顱。
陳文博以拳對拳。
兩人拳頭皮開肉綻,鮮血滴落。
巨大的撞擊力,令兩人齊齊退了一步。
兩人竟是同時手臂奇妙的震動,快而細密,卸掉了六七成的衝力。
“你很強,”寸頭青年一臉嚴肅,“值得我劉陽動真格。”
語畢,擺出了一個陳文博無比熟悉的姿勢。
截拳道!
陳文博不敢含糊,一記半步崩拳,如炮彈般砸向劉陽。
“砰”
劉陽的左手如鐵棍一般,生生將半步崩拳排到一邊。
這也是陳文博的半步崩拳,第一次被人截下。
隨後,劉陽右手一記手刀劈下!
其勢若砍柴刀,樸實而鋒利。
橫拳曲線而出,封住手刀去路。
抖勁爆發,當即卸去手刀力道,將其崩開。
兩人僅僅後退半步,又一次飛出一腿。
“砰”
劉陽首當其衝,右腿一軟,直接單膝跪倒在地。
陳文博面色沉穩,左腿卻一直抖個不停。
李青皺眉,一把扶住他,攬住肩膀。
“還能打?”陳文博笑了笑,向劉陽問道。
“能!”劉陽一聲大笑,強撐着站了起來。
此時,周圍已有不少人駐足圍觀,紛紛驚呼出聲。
秦洗象皺眉,沒想到連劉陽也解決不了他。
“劉陽,這隻胳膊你取得下來?”秦洗象“啪”的點燃一支香菸,緩緩問道。
劉陽一愣,隨後搖頭。
“那我們走。”秦洗象冷笑一聲,又一次離去。
劉陽看了眼陳文博,嘆息一聲,壓下了和他一戰的yuwang,一瘸一拐地跟上秦洗象。
“如果你是秦家的,回去告訴秦挽瀾,我李青有空想和他喝兩杯。”李青猶豫一秒,對着那個背影大聲道。
秦洗象身形一震,詫異地望向李青。
隨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秦少,這事要不就這麼算了?”劉陽雖然作爲秦洗象的跟班,卻並不謙卑恭敬。
就像是,另外有人,命令他保護秦洗象而已。
秦洗象陰測測地一笑,冷聲道:“雖然不知道那個李青是何方神聖,但我只要一切都在暗中做事,他能奈我何?”
“我秦洗象看中的東西,敢不給我的人有,但絕不包括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武夫!”
劉陽皺眉,有些不理解他的想法。
反而,陳文博冷笑一聲。
一匹睚眥必報的惡狼,還懂得隱忍。
確實很可怕。
但未必不可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