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之所以沉重,是因爲愛得太深。沐冰雪渴望幸福而平淡的生活。可是,她更渴望的是真實的生活,而不是用謊言編織的虛假夢境。
隨着時間,沐冰雪更加明顯地感覺到腹部的變化。雖然只有幾天的時間,但沐冰雪卻彷彿感覺到,那帶着一股特別氣息的物體,正在她的腹部裡茁壯成長。加上一下子懷着雙胞胎,那種感覺應該會更加強烈吧。畢竟,那是兩個生命。
一路上,吳浩天開車相當平穩,以至於沐冰雪並未覺得多少顛簸。正因爲如此,一路上沐冰雪都是較爲安逸的。目視着窗外慢慢往後而去的景緻,她的眼裡閃爍着一抹渴望,曾經,她很喜歡那種山野生活。記憶飄轉,她忽然記起那時與南宮璃下鄉的情景。那淳樸的農民,那可愛的小孩,一直留在她的記憶深處,只是一直沒提前罷了。接下來,或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要住在那幽靜的山谷裡吧。這,或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注意到她的目光,吳浩天滿是寵溺地說道:“過幾天,我們一起去山上吧。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歡去田野裡瞧瞧。這些天我比較有時間,就陪你到處走走,看看,好嗎?”
聞言,沐冰雪回過頭,疑惑地看着他:“不需要處理暗夜的事情嗎?昨天你出去時,不是說暗夜最近的情況不是很好嗎?”雖然不關注,但並不代表不瞭解。單從上次有人藉着暗夜的名義在外面做違法勾當就表明,那是有意識有紀律的行爲。
聽着她的疑惑,吳浩天微笑地解釋:“沒什麼事會比你更重要,那些事我都已經交給雲超處理。這幾天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好好地陪着你。好了,你先睡一會吧。等到了之後,我再叫你。”
是嗎?心中有萬千困惑,可在聽到他這句話時,她的心還是不爭氣地一陣溫暖。在愛情面前,沐冰雪是個卑微的奴隸,傻傻的蠢女人。可是,她卻樂於這樣的生活,不希望自己變得很聰明。因爲聰明,會有聰明的煩惱。有些時候,假裝不知道,真的很好。閉上眼睛,沐冰雪放鬆身心,慢慢地睡着了。這些天,她真是越來越能睡了。
凝視着她的睡顏,吳浩天燦爛一笑。其實,他所說的,不全是虛假。在他心裡,沐冰雪真的很重要。而他也確實願意,一直守着她。只是對他而言,暗夜同樣重要。暗夜是吳峰一生的心血。而他的死,同樣是因爲暗夜。所以早在知道吳峰死亡真相的那刻起,吳浩天便在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他都要將暗夜變得越來越強大。而這個承諾,是與沐冰雪並肩存在的。他相信,兩者可以並存,所以並不存在誰比較重要這個問題。只是終有一天,他還是要做出選擇。
等她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柔軟舒適的大牀上。看着熟悉的環境,沐冰雪的腦子有片刻的呆滯。見她醒來,吳浩天微笑地說道:“醒啦?時候還早,我們一起去散散步,怎麼樣?”
掀開被子,小心地撫着肚子,再慢慢地站起身。沒辦法,對於這個孩子,她真是太在意了。走到落地窗前,注視着外頭金黃色的沙灘,還有那深藍色的大海,脣角不有自主地揚起。散步,似乎是不錯的選擇。回過頭,沐冰雪微微一笑:“嗯,走吧。”
走到她的身邊,爲她披上外衣。輕柔地整理好之後,吳浩天這才溫柔地拉起她的手,笑着說道:“那我們走吧。趁着現在還有太陽去散散步,對孩子對你,都有好處。”沐冰雪沒有作答,而是柔順地走在他的身側。
這一條熟悉的黃金海岸,已經記不得上次來這是在什麼時候。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吧。那個時候的她與吳浩天,甜蜜得緊。現在,她是名副其實的妻子了,可卻再也找不回曾經熟悉的感覺。依舊是同樣的海,同樣的沙灘。而人,還是相同的人嗎?掌心傳來他的溫度,卻不再像從前那麼暖和。或許,她的心也變了,變得怕冷。“你說,這裡的冬天,有多冷?”沐冰雪忽然說道。
不明白她爲什麼突然這麼說,吳浩天沒有任何思考,笑着回答:“那還不簡單,今年的冬天,我們住在這裡不就好了。等我們的孩子生了之後,我們就把家搬來這裡吧。他們還小的時候,我們就抱着他們來這散步。等他們長大了,我們就可以一家四口在海邊玩着海水,做着沙灘遊戲。等他們懂事之後,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教他們學游泳。”
聞言,沐冰雪好奇地問道:“爲什麼?”
想起那年的情景,吳浩天心有餘悸。那個時候,他真的彷彿失去了所有,心也不再跳躍。“因爲,我再也不想承受失去你的感覺。那時,看着你墜入海里,我真的很難過。”正是從那時開始,他意識到對沐冰雪的感情起了變化。
隨着他的話,沐冰雪同樣想起那時的記憶。她記得那個時候,吳浩天爲了保護奚顏,竟然假裝對她很好,讓那些壞人改變了想要傷害的對象。而她最後,卻是被傷害了。跳海的那一瞬間,她的心是死的。帶着絕望跳海,這輩子再也不想承受了。“嗯,那時你真的很愛奚顏。”沐冰雪忽然說道。
見她說起這個話題,吳浩天的眼裡閃過一抹不自然。“這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人只有你,還有我們的孩子。”吳浩天認真而深情地說道。孩子,這是他與沐冰雪愛情的結晶,所以他同樣會愛。
對於這個話題,沐冰雪同樣不想深究。有些事情,除非真實地擺在眼前,要不然她真的不願意相信。如果可以裝聾作啞最好不錯,除非有些事情,無論她如何想要逃避,卻也必須面對。例如,他的背叛與謊言。沐冰雪所要的不多,只是一份真誠簡單的愛情。可以不用富貴,可以不用浪漫,只需要忠誠的守護,這就夠了。
一直前行,突然,一個熟悉的東西落入視線內。見此,沐冰雪快速地彎下腰,興奮地將它拾起。看着那美麗的色澤,沐冰雪欣喜地猶如一個撿到寶的小孩:“快看,紫色貝殼。”
不解地看着她,吳浩天疑惑地說道:“紫色貝殼,這是什麼?”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貝殼,把上面的一些沙子抹去:“健凌說,這是代表着幸福的紫色貝殼。這紫色貝殼很難找到,據說擁有它的人就可以擁有幸福。以前,健凌也找到過一個,只是後來給了我。其實,他不該給我的。因爲在這個世界上,幸福是不可以轉讓的。”是啊,幸福是不可以轉讓的。只是有多少人,明白這個道理呢。
“這不過是別人瞎編出來哄騙小孩的,不值得相信。”吳浩天直接地說道。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幸福這東西,是靠自己把握的。
不理會他的言論,沐冰雪依舊開心地擦拭着貝殼。今天這個貝殼,她一定要好好地保存着。等將來她的孩子長大了,再帶着他們一起來找貝殼。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擁有越來越多的紫色貝殼。在沐冰雪的心裡,住着一個關於幸福的夢。就在她專心致志地擦拭貝殼時,沐冰雪一聲驚呼,只見鮮紅的血,從她的手指流出。十指連心,她的心突然痛了一下。
見此,吳浩天着急地說道:“怎麼樣了,痛嗎?你在這等着,我去拿ok繃。”話音未落,吳浩天快速地朝着別墅裡跑去。
安靜地站在原地,沐冰雪的視線注視着他的身影,慢慢遠去。手中的鮮血滴落在紫色貝殼上,與那淺紫合二爲一。就在那一刻,心中不祥的預感變得濃烈。這,會是不好的徵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