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過來,我可是練過的。”
黎昕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尖銳得變得形。那男人又吹了聲口哨,雙手插在褲兜裡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身子微微前傾了一下,一笑。
黎昕發現他笑的時候,脣稍稍往左歪了點,讓他那笑容更顯壞壞的。
“練過?你練過什麼?上牀還是生孩子?”
他諷刺着,放慢了說話的速度,讓黎昕看得清清楚楚,臉也漲得通紅起來。
她冷笑了一聲,突然彎腰就拎起了地上的顏料桶猛地往那男子身上潑去了。
那男子離她只有四步的距離,她這一招來得太快。
儘管他反應迅速,往旁邊躲了過去,可是那顏料還是倒在了他的右邊肩膀上面。
他穿的是一件白底暗花的襯衣,今年特別流行這種花色的,而且貼身,繃出他那身結實的肌肉。
顏料迅速透過了單薄的衣料沾到了他的皮膚上面,冰冰的,粘粘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綠茵茵的顏色,臉上的表情變了。
“女人,你真是不怕死。”
他一面說一面擡起頭來,她看不到他脣的時候,就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可是她卻不怕。
一手摸出了手機按下了110,然後把手指摁在拔出鍵上,把屏幕面對着他,大聲說道:
“滾吧,再別在姐姐我面前出現,否則要你好看。”
那人怔了一下,反倒笑了起來,伸手扯開了釦子,把衣服脫下來,擦拭着身上的顏料,眼睛卻盯着黎昕說道:
“你這妞不錯,夠辣,我喜歡,不過,既然惹了我,這衣服還是要賠的。”
一面說,他突然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牆邊按過去。
她心裡一沉,腦子裡迅速回憶起學的那幾招防狼術來,曲膝,重重地往男人雙腿間撞去!
“你敢踢我!”
男子臉色大變,快速閃身躲過了她的膝蓋,一手按住了她還想踢過來的腳,怒吼道。
這時,嘩地一聲,卷閘門又開了,那幾個花襯衣又跑了進來,大聲說道:
“四哥,出事了,叫我們回去。”
男子這才鬆開了手,指了指她,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黎昕長舒了一口氣,剛放鬆一下,那叫四哥的男子又折了回來,踢了一腳卷閘門,看着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記着,明天去找你。”
明天?今天趕快畫完,明天搬家!
黎昕迅速過去關緊了門,然後打開了一瓶新的顏料,調了色,開始畫了起來。
她的世界安靜極了,只有面前那潑灑開的顏色,新鮮的填滿她的眼睛。
只有在畫畫的時候,她才能全身心的放鬆。
不去想世間的不公平,不去想她從未出現過在她世界裡的父母,不去想爲什麼遭到拋棄,不去想爲什麼倒黴得那個傷到耳朵的人偏偏是自己……
晨光從窗戶裡透進來,她揉了揉痠痛的手腕,從梯子上爬下來,滿意地看着牆上的畫。
店主開的是一家主題服裝店,經營牛仔系列,她便在牆上畫了一個充滿自由陽光的西部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