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薛睿銘終於喊停了。
三個大漢停了下來。
“帶去後面的水槽。"
“是,老闆。"
奄奄一息的許暮一和符袁朗被帶到了後面的一個深水槽裡,水槽裡面是空的。
符袁朗的手也被反綁了起來,和許暮一一起扔在了水槽裡。
“放水!"薛睿銘一揮手,就有人打開了放水的閘門。
“從此以後,這個世上在也沒有符袁朗了!哈哈哈哈。"薛睿銘的心裡已經扭曲到了一種極致,那臉上的表情也更張可怕。
他看了一眼被扔在水槽裡都沒了什麼反應的符袁朗和許暮一,哼了一聲,就走了。
水漲的很快,一瞬間就已經沒到了他們的下巴。
許暮一還殘留着一丁點意識,可是身子已經不聽使喚了。
符袁朗比許暮一要好那麼一點點,也只是好那麼一點點而已。
他拼盡了力氣,想要掙開繩子,可是很明顯這是徒勞的。有力氣的時候也掙不開的繩子,這會兒怎麼可能掙得開。
但不這樣做,他們還能怎麼辦呢?
“咳咳……"水已經沒到人中的位置了,許暮一給嗆得不行。
符袁朗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難道真的要死在這兒了嗎?
他看着許暮一,笑了,“好歹,咳咳,能死在一塊兒,也是好的。"
許暮一撐着眼皮子,“是啊,咳咳。"
說完,她就劇烈的咳嗽起來,水已經過了鼻子了。
就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候,只聽到吱咔咔咔的幾聲悶響,水好像不再漲了,不僅沒有再漲,反而開始退了。
上方,席嫣探出了腦袋,“一一,你沒事吧!"
許暮一微微擡起頭,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嫣嫣……"
其實剛纔許暮一一醒來就四處尋找席嫣的身影,結果看到了薛睿銘的時候,她就在想,席嫣可能跟薛睿銘是串通好了的來引她上鉤。
可是,她想起這段時間以來,她和席嫣就像是回到了讀書那會兒,沒有心計,真誠相處的時候。
她是真的以爲席嫣變回了當年那個席嫣了,她失去的朋友又回來了。
所以,她不想相信,這一切會是席嫣跟薛睿銘合謀好的。
肯定是薛睿銘利用席嫣引她上鉤,席嫣也是受害者。
當看到席嫣來救她的時候,她更加堅信了這個想法,她就知道,席嫣已經變回了那個跟她無話不說的好姐妹了。
席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兩個人弄上來,看着滿目感動的許暮一,她有些難過,“對不起,我、是我害了你。"
原來還真是席嫣跟薛睿銘聯手了,之前,薛睿銘找到了她,要她跟他合作,當時她被蠱惑了,覺得如今孑然一身,沒什麼好怕的,於是就聽信薛睿銘的慫恿。
估計裝可憐,裝蕭條,她知道許暮一一定會心軟,這世上,除了符袁朗最瞭解許暮一之外,也就只有她席嫣最瞭解許暮一的爲人了。
她知道怎樣做,能讓許暮一覺的她是真的迷途知返了,因爲許暮一念舊重情。
所以她循序漸進,滿滿接近,一點點滲入許暮一的心房。
可是在她看到許暮一爲了她不顧安危地衝下車,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情也是在關心她在哪兒會不會有事時,她就徹底醒悟了。
這樣一個好朋友,她不該拋棄的。
聽了席嫣所述,許暮一搖了搖頭,“沒什麼,你最後不還是來救我們了嗎?嫣嫣,我們、回到以前好不好?以前我真的沒有故意在你面前顯擺,一點也沒有,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做朋友,時至今日,你難道還不知道我的爲人嗎?"
席嫣抿着脣,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一一,對不起,對不起。"
她除了說對不起之外,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來彌補,以往的過錯。
許暮一笑了,“我們,讓這一切都翻過去,好嗎?"
席嫣泣不成聲,止不住地點着頭。
“翻過去?哈哈哈,下輩子再翻過去吧!"薛睿銘忽然折返,手持一把小刀。
席嫣想也沒想就跑過去攔下薛睿銘,“一一,你和他快走!"
“嫣嫣!"要逃,談何容易,許暮一現在哪還有力氣跑,符袁朗也沒有力氣跑啊,頂多只能慢慢地相互攙扶着往外走。
“臭女人,去死!"薛睿銘已經徹底瘋了,他拿着刀捅向了席嫣。
可是席嫣卻死死地抱住他的腰,不讓他前進一步。
“嫣嫣,不——"許暮一想要哭喊,可是嗓子已經發不出那麼大的聲音了。
薛睿銘已經紅了眼,他也沒想好好活了。
這一生,可能也只有小時候,什麼都不懂的時候,纔是他最快樂的時光吧。
那個時候他總是圍着薛騰宇轉,有一次,他看到薛騰宇手裡拿着一個女人的照片發呆,他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女人並不是賈麗麗。
於是他就問:“爸,這是誰?"
當時,薛騰宇沒有說話,而是眉頭一皺,他不知道他這麼一句話怎麼就惹惱了薛騰宇,薛騰宇二話沒說就打了他。
後來,賈麗麗回家時看到了,和薛騰宇大吵了一架,他才知道,那個照片裡的女人是符敏豔,是薛騰宇的前妻,他們還有一個孩子,叫薛袁朗。
自從那次賈麗麗和薛騰宇吵架之後,薛騰宇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樣看到他就高興了,他知道,從那以後,薛騰宇看到他就想到了薛袁朗。
可後來他才知道,那個叫薛袁朗的,根本不認薛騰宇,連姓都不想跟他姓,改爲了符姓。
不過是個離了婚了前妻的兒子,他纔是薛騰宇現任妻子給他生的寶貝兒子啊。
薛騰宇爲什麼再也不正眼看他一眼了?
那個符袁朗有什麼好,有什麼好!
薛睿銘推開席嫣,席嫣重重地摔到地上,無能爲力地看着許暮一,“對、不起,一一,我……只能做到這兒了,我們……下輩子,還是好朋友嗎……"
“嫣嫣……"許暮一聲音嘶啞地喊着,剛纔已經將嗓子喊壞的她,現在的聲音就像是烏鴉叫一樣的難聽,可是她不在意這個,她在意的是她現在聲音這麼小,席嫣能聽到她的話嗎。
“嫣嫣,我們永遠是好朋友,不管哪輩子。"
席嫣是聽不到了,她彌留之際只看到許暮一的嘴脣動了動,想到應該是說她們永遠是好朋友吧,是吧……
薛睿銘盯着符袁朗看,笑的陰測測的,“符袁朗,打不死你,淹不死你,那我親自送你去死。"
符袁朗身姿踉蹌,卻還要將許暮一護在身後,雖然很明顯薛睿銘只想要他的命,但是他也必須護着許暮一,不能有絲毫差池。
可是他們才從水槽裡上來沒走開,所以,後退幾步,就已經到了邊緣了,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符袁朗,你死了,我的世界就清淨了。"
符袁朗緊緊盯着薛睿銘手上的匕首,就怕它突然伸過來傷到了許暮一。
隨後,只見薛睿銘高舉起手臂,揮刀而下。
符袁朗帶着許暮一往邊費力一躲,堪堪躲了過去。
緊接着,薛睿銘又撲過來了。
這一刀估計是躲不過了,符袁朗剛想要推開許暮一的時候,卻不想許暮一快他一步,咬牙使勁然後將他又往邊上推了一下。
而結果,薛睿銘這本該落在符袁朗身上的一刀,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許暮一的身上。
“許暮一——"
那一刀沒下去,鮮血直流。
薛睿銘拔出刀子,還想去找符袁朗,符袁朗嘶吼一聲,就想撲向他,而他也揮着刀子撲向了符袁朗。
最後,是在一聲槍響下,終止了一切的。
薛睿銘舉着刀的手被槍擊中,他失去重心,往後一仰,摔進了水槽裡,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薛睿銘望着天,身後汩汩流出了鮮血,很快便染了一地。
原來他落下時,頭磕在了水槽裡的一處尖棱處。
誰也沒有想到,當初那個風.流浪蕩的小薛總,最後會走上這樣一條不歸路。
人心,爲什麼會這樣陰暗恐怖呢?
他呆呆地看着上空,眼前劃過的都是小時候的事情,從薛騰宇親暱地抱着他轉圈圈的畫面到後來薛騰宇打了他一頓的畫面,有薛騰宇和賈麗麗吵得不可開交的畫面,也有薛騰宇看到符袁朗時眼睛發亮,恨不能立刻把符袁朗帶回家的畫面。
只是,越往後,越沒有看到薛騰宇眼裡有他的畫面。
如果可以重來,他倒想做那個被薛騰宇拋棄的女人的孩子。那樣,薛騰宇會不會也和現在一樣,對他寄予厚望,想要將他帶回家,好好照顧?
如果,他是符袁朗的話,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樣了,他是不是就不用走上這條路了……
“爸,你好偏心啊……"薛睿銘的眼角劃過一滴不甘卻又失落的眼淚,而後緩緩閉上了。
而在家裡獨自靜坐看書的薛騰宇忽然覺得心頭一疼,然後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想要找什麼似的在家裡四處轉,可是轉來轉去,他也不知道他在找什麼。
但就感覺好像少了什麼似的,他找啊找,可就是找不到那少了的東西。
直到接到了那個電話,被告知,薛睿銘已經……的事情,他鬆掉了手機,昏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