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時錦想了想,道:“如此也好。”橫豎阿穆在這裡,一日半日也沒有人理會。
蘇顧言聞此言,心裡輕鬆了幾分。他想一直沉浸在這個美夢當中,他、鳳時錦還有阿穆,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他道:“母妃在何處,我去與母妃知會一聲。”
鳳時錦道:“前不久皇上來過了,賢妃娘娘中午喝了點酒,眼下皇上正在寢宮裡陪着,你便不要過去打攪了,一會兒讓嬤嬤回一聲便是。”
蘇顧言愣了愣,點頭道:“好。”
在回去的路上,途徑御花園,難免要遇到後宮的妃嬪們。然而平時和她們並不相熟,她們見了卻紛紛過來打招呼,逗弄一番阿穆,看起來很是熱情熟稔的樣子。
待人走後,阿穆咳嗽兩聲,擰着眉頭道:“她們身上香得讓人好難受,阿穆不喜歡她們。”
鳳時錦問:“平時她們都這樣對你嗎?”
阿穆道:“我在做功課的時候,每天都有人給我送來許多零食和禮物,來而不往非禮也,等到皇祖父忙完以後,阿穆就和皇祖父一起去她們住的地方。”
鳳時錦神思瞭然,看來阿穆在這宮裡還成了衆人爭寵討好的對象了。
眼看快要走出御花園了,迎面又徐徐走來一人,身邊有位乾淨利落的宮女攙扶。鳳時錦便站在原地,等候着對方走近。
來人便是許久不見的虞昭媛。虞昭媛也沒想到在這裡能夠碰上鳳時錦,當然她並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鳳時錦,只依得記憶有印象,鳳時錦還有一位表面上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姐姐便是眼下的四皇子妃無疑了,虞昭媛心裡對這四皇子妃沒有絲毫好感,本想轉頭去別處,到底她身邊的宮女雙兒十分得體,攙扶着她過來打聲招呼。
虞昭媛淺聲柔道:“四皇子有禮,皇子妃有禮。”
蘇顧言淡淡點了下頭,鳳時錦亦點頭道:“昭媛娘娘有禮。”那語氣親疏得當,聽來淡淡潤潤的,到叫人生不出反感之心,好像與虞昭媛印象裡有所出入。
虞昭媛
看了看阿穆,孩子生得委實討喜,便又多說了一句:“這是要帶皇長孫出宮嗎?”
鳳時錦道:“阿穆多日不曾回家,今日便帶他回去住一晚,明日再送回來。”
阿穆仰頭看着虞昭媛,訥訥道:“這位姐姐生得好漂亮。”
鳳時錦糾正道:“阿穆,你該叫‘娘娘’,並非姐姐。”
虞昭媛笑笑道:“無妨,他這般叫我倒讓我歡喜。”
回到家裡以後,阿穆不用再顧及宮廷的禮儀,在家裡大口吃飯大口喝湯,看起來委實心滿意足。蘇顧言一邊給鳳時錦佈菜,一邊問他:“穆兒,這些天你在宮裡都學了些什麼?”
阿穆擡起頭來想了半晌,道:“每天太傅都來教我滿口的‘之乎者也’啊,聽得我直打瞌睡。還有一些治國經略,其實阿穆讀得不是很懂,但每日皇祖父要來檢查,我只好強行背下了,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麼意思。”
鳳時錦見他說得一臉愁眉不展,道:“聽你這麼說,你的學習卻是是蠻辛苦的,就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麼?”
阿穆道:“有啊,當然有。每日下午功課做完以後,皇祖父就要帶我散步去。白天裡有哪個娘娘給我送來了禮物,我便帶皇祖父去哪個娘娘的院子裡。等到皇祖父和娘娘進房間以後,我就自由啦,可以在院子裡追蝴蝶,放風箏。”他說得一臉的意猶未盡,然後又道,“你說這皇祖父可真是奇怪,每次從娘娘那裡出來以後就直喊身體累,回去以後又要吃很多的藥。有一次我聽見娘娘叫聲大了,就去窗戶邊看了一眼,想不明白,既然皇祖父說那麼累,爲什麼還要光着膀子把人壓牀上呢……”
鳳時錦聽得意猶未盡,蘇顧言則面色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訓斥道:“讓你進宮是好好學習的,你怎的淨去偷看這些?”
阿穆無辜道:“我也沒有辦法啊,房間裡總會弄出點聲音的嘛,剛開始是很驚奇,只不過現在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好像皇祖父特別好這一口。”當然他現在只是年少的認知,並不知道
這一口具體是指哪一口。
鳳時錦筷子頓了頓,點在碗裡,挑眉道:“你說你皇祖父回去以後要吃許多藥?是什麼藥?”
阿穆回答:“就是那些一顆顆的丹藥,聽皇祖父說是可以延年益壽的‘長壽丹’。”
鳳時錦勾脣一笑,不置可否,道:“原來是長壽丹啊,但願你皇祖父能夠延年益壽。”
阿穆吃得飽,晚飯後在院子裡消消食,回房就睡了,睡得忒香。蘇顧言回書房的時候見臥房裡的燈還久久亮着,腳下踟躕了一下,還是轉而朝臥房走去。
他擡了擡手,猶豫着敲響了房門。
兩三聲空響迴盪在院子裡,顯得格外的寂寥。並沒有人前來開房門,蘇顧言本是放棄了的,不想將將轉身的時候,身後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來。他回過頭去,見鳳時錦穿着一身輕便的裙子,身影被屋內的燭光掩映得淺淺,輪廓泛着微微黃的光亮,那發線絲絲晶瑩,美輪美奐。
鳳時錦平靜地問:“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嗎?”
蘇顧言隨意找了個藉口道:“哦,我路過。”他朝裡面看了一眼,“見你房裡的燈還亮着,穆兒可是睡了?”
“嗯,他睡了。”
“那你爲何還不睡?”鳳時錦沒回答,他又換了個方式問,“我,可否進去看看穆兒?”
鳳時錦側身讓了讓,然後轉頭往房間裡走,道:“他是你兒子,你自然有權利來看他的。”
遂蘇顧言也踏進了房裡。他坐到阿穆的牀畔,看他睡得沉沉,眼角的目光卻一刻沒從鳳時錦身上挪開過。鳳時錦一直坐在燈下,手裡做着針線。
蘇顧言有些心疼地說道:“這些活交給下人做便好,當心久了對眼睛不好。”
鳳時錦勾脣笑笑,面色恬淡,道:“無妨,以前也是我給阿穆做這些的,回來以後雖然他的衣裳再用不着縫縫補補,我給他做個香囊也還綽綽有餘。”
蘇顧言有些酸酸地道:“他一個小孩,哪用得着佩戴香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