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年2月28日,天氣寒冷,易徵其率領着徵旗營一路行軍,來到了納美市。
納美市人口衆多,因爲十二族大東征的緣故,涌入來無數難民,連街道上都擁滿了人。流浪漢們隨處可見,以美麗富饒而著稱的納美市僅僅幾天內變得臭氣熏天,惡劣暴躁。
“易老大,我想請假三天!”扶真濤笑得意味深長。終於從卡桑拉要塞那個死人地帶活過來了,不好好享受一翻怎麼對得起自己。
易徵其有些爲難,道:“你的爲人我是信的過的。”
這句話估計整個徵旗營就是扶真濤他自己會相信是真的。
“只不過,你請假了,我到納美市是帶着任務來的。不好辦啊,你的工作還得請人來接替,很貴的。”
“呃?有什麼工作?”
“我們應總督的命令在招募新兵吶!你不會忘記你是一名監兵長了吧?”易徵其提醒道。
“記得,記得。但我真的有事,要不,我就請假一天。”
易徵其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道:“這樣吧,我准許你請假十天,但你的工作一定是要請可靠的人來頂替的。一天十個金幣的工錢是要給的,一共一百個金幣。帝國的銀票我也收!”
換了別的營可能還有寫爲難,你這不是跟黑心老闆一副狗樣嗎?但徵旗營是出了名的“每人都好多戰利品”,難不了扶真濤,當場就歡快地交上一百個金幣。順便還給了易徵其一點小費。
易徵其笑嘻嘻地說:“如果你的部下或者同僚,誰要是有事,也可以過來請假。就限今天,明天就得忙起來了。價格也是一樣的。”
扶真濤似懂非懂地跑去了傳話。不一會兒,幾乎所有徵旗營的監兵都跑過來請假。
“長官,我請假回家十天。”
“長官,我肚子疼,必須請假。”
“易長官,我的靴子破了,請假十天去買一雙新的。”
“我,我陪他去買靴子!”
對此,易徵其一律都是“同意!”“準!”“交錢!”
沒辦法吶,你走了,你該負責工作我得請可靠的人來頂替。
監兵們歡天喜地跑了,易徵其也厚顏無恥地將錢收下。
米昱,末子嬰兩個監兵長,還有一些女兵等只請假了半天,外出採購了一些物品就回來。他們都很不理解地問:“易長官,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像你這樣帶兵的。你真是一位奇怪的上司!”
“怎麼了?”易徵其隨手翻開納美市當天的《民報》。
“木總督給我們的任務是招募新兵,長官你還沒有安排。到了納美市今日准許‘請假’,而且這種方式,實在讓人有點費解。”
易徵其解釋道:“我們除了一道命令之外,還有什麼?那兩三百套的戰甲?木總督大大方方地一下子給了個‘代理督首’軍職,可連一碗米都不給,招募來的新兵我拿什麼去養他們?這些天一路逃亡,吃的用的你們也愁白了頭吧?
嘿嘿,放他們出去,吃住自然不用我自己掏錢包了,還賺他們一百個金幣。我爲什麼不做?別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這些都是我們徵旗營的資金,雖然少了點。明天起就有得你忙了。
來,你們都過來。都好好想想,怎麼用這些資金,在短時間內發揮出最大的作用。納美市人口很多,不考慮軍餉的問題,假如我們招募一萬人,一個月糧食需要多少?二萬人,五萬人又是多少?這些你們想過了嗎?”
米昱是個老實的監兵長,讓他執行命令絕對是一流,但要他想辦法是爲難他了。
“長官,糧食,軍餉這些補給不是向上面申請的嗎?爲什麼要我們自己想辦法?”
易徵其語重心長道:“傻孩子,不說現在這個時期了。就算是太平時候,我們這種剛剛招募的隊伍想要申請補給,那都是拖到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申請也是必須的,但不要忘記了,現在我們的頂頭上司木總督正在蘇比羅市!她要面臨的問題也是一樣的,你有本事就問她給糧食。看看還有沒有命回來!”
末子嬰道:“平時監軍的隊伍也有自給自足,因爲上面發下來的補給根本不足。比如我們營有兩千人,可是上頭還是按照一個營八百人的標準來發放。”
“對,就是如此!如果這麼容易就能夠成爲監軍將領,納美市也不會那麼多難民了。一大批貴族子弟排着隊的爭位置,如果不用自己愁軍餉,糧食,連個‘監兵長’都沒有我們的份。這些話我不多說。你們出去幫我辦點事情。”
易徵其開始吩咐:“快速的弄清楚整個納美市有多少居民,難民有多少?多跟他們聊聊,就是街頭巷尾那些大媽,生意老闆們,不出三句肯定會抱怨的。留心記下來。”
“就這麼簡單?”
“能夠完成就很好了。去吧——哦,中午飯自己解決!”
“……”
易徵其處理完後,丟下了所有監兵,連近衛也不帶一個。獨自溜在納美市的街頭巷尾。
擁擠熱鬧的大街,三教九流,鬧哄哄的,但對比起卡桑拉要塞來說簡直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在那裡除了活人就是死人,再也看不見其他。這裡的人民雖然也擔憂着戰爭,提心吊膽,卻有平凡的幸福。
易徵其曾經是“阿其火鍋店”的大老闆,下意識地關注起飯店來。
他揣着鼓鼓的錢包,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飯店。
飯店裡坐滿了人,談論的話題無非就是關於前線的戰事。
“你知道嗎?今天又有很多前線的士兵回來了。我看他們像是逃兵,難道前線真的打輸了?”
“我家三叔的鄰居是當兵的。他一條腿都斷了,他整天喊着要搬走,說大風獸兵很殘忍,連樹木和石頭都不放過。很快就要到這裡來了。”
“我們下個月打算回一趟老家!”
“嘿嘿,別聽他們吹牛。能夠比我們納美市還多多人?”
“呸,就那羣窮鬼,就懂給治安隊添亂。我家又遭小偷了,準時那羣該死的流浪漢。”
易徵其剛剛坐下,旁邊的一桌爭吵幾句,竟然打了起來。
原因只是因爲有顧客想要去當兵,而另外的顧客嘲笑他送死。兩人化身“愛國”和“白癡”的代表“友好地用肢體交流”。至於交流的程度何等劇烈,兩人在治安隊的監獄裡還躺着的。
“好好好!打得好!”
“踢他,踢他下陰!對!”
“哎呀,這瓶酒浪費了!”
易徵其發現四周的顧客都是在看熱鬧,沒有一人上前阻止。他叫來了服務員:“他們就在你們店裡打架,你沒有看見嗎?”
“看見啦!你還需要點餐嗎?”
“你身爲飯店的一員,不應該上前阻止嗎?或者叫治安隊。”
“你聽過‘顧客是上帝’的說法嗎?”
“聽過!”
“那就對了。諸神之戰,不是我等凡人可以參與的——嘿嘿,其實每天都發生的,習慣就好。”
易徵其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