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美男師傅
北堂墨夜身上的衣衫凌亂,此時赫連箐卻也顧不上了,拉着他的手便開始往外跑。
剛跑出房間,迎面便看到這家客棧老闆娘的女兒,此時她正歪着腦袋站在離着他們二人不遠處的地方,笑嘻嘻的伸出手對着赫連箐道:“姐姐抱抱,姐姐抱抱……”
赫連箐蹙着秀眉,盯着她那雙已經被血水浸溼的手,抓着北堂墨夜袖子的手指緊了緊,側眸看着北堂墨夜。
北堂墨夜反手將她的手握緊,眼神示意讓她別害怕,那個小女童歡笑着張開了嘴巴,嘴巴里竟然沒有舌頭,突突突的血水不斷的往外冒,那笑聲更是一陣陣的陰森刺耳。
她也不怕疼,似乎她並沒有發覺自己本身有何不妥。
而且她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幾名女子,那幾名女子與屋內的老闆娘般,穿着蟬翼的薄紗勉強蔽體,身段妖嬈,嬌媚。
不過她們的五官卻早就潰爛不堪,幾乎看不出她們原本的樣子,身上走近了才發現,雪白藕臂上隱約有着屍斑的痕跡。
赫連箐在現代作爲殺手,司空見慣,不過看到這樣恐怖驚悚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這些根本不能說是人,而是已經死去的死屍!
既然是死屍爲何還能大半夜出來傷人?
赫連箐正思忖着,這時候那個小女童已經衝過來,北堂墨夜自然是不可能讓她撲向赫連箐,直接伸出一腳便將那個女童踢了出去,她的身體像是拋物線般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隨後身子墜落,砸向那幾個靠近的女子。
砰——
發出了一聲悶響,赫連箐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她抓着北堂墨夜的袖子牽着便往往反方向跑,北堂墨夜卻疑惑的問道:“箐兒,不用怕,我保護你!”
“你惹怒了她們了,驚醒了她們,她們饒不了咱們,還不快跑,在這裡只能等死的份兒!她們太奇怪了,不正常!”
北堂墨夜聽聞,正要轉頭,卻被赫連箐一巴掌揮在了腦後,衝着他吼道:“別回頭,趕緊跑!跳——”
此時他們二人已經跑到三樓窗口處,身後的腳步更加凌亂,沉重!
北堂墨夜被她打了一下,有些發懵,可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問赫連箐到底爲何要打他,不讓他回頭。
還未問,便被赫連箐抓着兩人從三樓跳了下去。
“箐兒!”
北堂墨夜被赫連箐大膽的舉動給驚住了,須臾間已經反應過來,伸手攬住了赫連箐的腰肢,帶着她整個飛到了旁邊的樹上。
待在樹上站穩,北堂墨夜雙臂依舊緊緊的抱摟着她,剛纔她不顧一切的往下跳,那一刻真的嚇壞了北堂墨夜。
他沒想到赫連箐會這樣大膽,他驚訝中又帶着一股興奮的刺激。
他看向赫連箐的眸光變得炙熱火辣,心口砰砰砰的劇烈的跳動,身心均被她所吸引!
赫連箐感受到他的眸光,冷厲的呵斥道:“你看什麼呢?!你看那邊!”
北堂墨夜被她訓斥了一句,也不惱怒,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原本追在他們身後的那幾名女子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竟然也衝出了窗口,不過她們並沒有輕功,只是一味的追隨着他們的氣息而來。
她們的身子追到窗口,便蹋出去,撲通撲通全部摔在了樓下!
幾名弱女子,身子從三樓摔下來肯定不死也是重傷,沒想到下一刻,那幾名女子便從地上爬起來,歪着腦袋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朝着他們所在的大樹便追了過來。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竟然摔不死?”
北堂墨夜冷冷的說道,眼睛睨視着樹下,那些女子發出的聲音引來了在客棧內的大批瘋狂女子,他們蜂擁而來,身體堆積在樹下,將這棵大樹團團圍住,她們的身體不斷的撞擊着樹體。
見似乎沒有成效,她們又開始接二連三的爬上樹。
“不好,她們爬上來了,這些女人是怎麼回事?客棧內原本的那些商人呢,怎麼現在都看不見了,難道都遭了毒手了?這些女人到底從哪裡來的,沒有男人,只有女人?!”
赫連箐冷靜的分析道:“估計是被下了蠱了!不然這些人已經死了,不可能還會爬起來禍害人!”
“蠱?”
北堂墨夜臉色一沉,性感的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深邃的眸子瞪視着那羣女人。
怎麼辦?
他的武功確實不凡,可是對待這一羣打不死的活死人,他該如何保護箐兒順利的逃出去不受危險?
“就是蠱啊,而且這些是蝕心蠱,是專門控制人的心智的,這些蠱蟲可是很難找到的,今晚碰到了真是太不錯了,得來全不費工夫!”
赫連箐並沒有北堂墨夜那般擔憂,而是非常輕鬆,語氣中似乎很愉快。
北堂墨夜不明白她怎麼會這樣大膽,這樣驚秫的事件若是被普通人家的女子看到早就嚇暈過去了。
可是她卻看起來……
如果他沒有看錯,赫連箐此時很興奮?!
雙眸都閃爍着晶亮的光芒。
“箐兒,你不害怕?!”
“爲何要怕?這些蝕心蠱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怎麼會怕,我喜歡都來不及了!”
聽到喜歡,北堂墨夜眼睛都不眨,緊緊的盯着赫連箐,以爲她被嚇傻了,手輕輕的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箐兒你別怕,我會保護你,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保護你,即便是保護不了我們大不了一起死!我陪你!”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你躲在這裡,千萬不要下來知道嗎?!”
赫連箐說着便從樹上跳下去,北堂墨夜驚呆了,大叫一聲:“箐兒你幹什麼!”
“少羅嗦,我給你引開,你趕緊先走!”
赫連箐說完,便朝着空曠的黑夜跑去,身後那批衣衫不整的女子追着她嗬嗬的跑。
北堂墨夜見狀,已經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從樹上跳下來,追着赫連箐便跑,可是沒跑幾步,腳下便觸動了機關,空降巨網,被拴住了腳踝,整個人被倒提起來,網順勢一兜,人便被吊在剛纔的那棵樹上。
“箐兒,箐兒——箐兒,誰,到底是誰?!有本事衝着我來,不准你們傷害她,箐兒,箐兒——”
任北堂墨夜嘶聲竭力的吼叫,依舊沒有人迴應。
……
赫連箐興奮的將那批人引出了村子,她並不想讓北堂墨夜知道她手中有邪皇,邪皇是給小北北治病得來的,這幾日沒有餵食,估計也是餓壞了。
蝕心蠱威力驚人,煉製繁瑣,邪皇吃了這些蝕心蠱,必然功力大增。
她並不懼怕眼前的這羣活死人,她們已經是死人了,不過是因爲被蝕心蠱控制了所以纔會站起來行走,如今來到村外空曠處,赫連箐也無所顧忌,將荷包內的邪皇揪住它一條小腿便扯了出來。
邪皇這幾日餓得只顧着眯眼睡覺,此時被扯出來,聞着空氣中的味道,墨綠色的眼睛便瞬間睜開,興奮的蹦躂着小腿,急着讓赫連箐放開它。
赫連箐將邪皇拎在眼前,笑着對它說道:“瞧你這吃貨急的,吃吧吃吧,好好享用,這可是頓難得的大餐!”
她說完便將邪皇扔了出去,那些追來的女子在邪皇被扔出後,便嚇得急忙後退,像是知道前方有危險般,全部停止了腳步。
赫連箐樂了,雙手環胸,冷眼凝視着那羣活死人,冷笑道:“哼,來啊,怎麼都不敢來了!小青咬她們!”
赫連箐一聲令下,邪皇撲扇着鎦金的隱形薄翅,嗡嗡嗡的飛入那羣人,那羣活死人嘴裡發出陣陣哀嚎,可是身體卻一動不動,邪皇的速度很快,穿梭在不同人的心口,肉眼根本看不清它的速度。
面前的那羣活死人大批的倒下,須臾間,已經無一人站立。
邪皇吃飽喝足,怕赫連箐嫌棄它身上的味道,飛到赫連箐身邊,搖晃着腦袋,嘴裡發出嗡嗡的聲響。
像是求誇獎般,身體卻不往赫連箐身邊靠,就怕赫連箐嫌棄了。
赫連箐笑着與它對視,朝着它伸出了自己的手掌,邪皇興奮的用觸角小心翼翼的先點了點赫連箐的手指,見赫連箐沒有嫌棄它的意思,這才蹭的一下跳上了她的手掌,慵懶的躺在她掌心打了一個滾。
一雙碧綠的眼睛盯着她,求表揚。
赫連箐伸手摸了摸它堅硬的甲片,笑道:“小東西,做的不錯!”
它像是能聽明白似得,滾了兩圈重新閉上了眼睛,睡着了,赫連箐見狀,將它小心的放回荷包內收好。
此時她面前忽然多了一個黑影,她眸子眯了眯,脣瓣微微一揚,綻放出一抹邪性的笑容,突然轉身叫道:“師傅!”
身後那名穿着錦衣華服的男子聞言,好看的桃花瓣脣角微微一抿,笑道:“確實是長本事了,看來藍衣藍雪所言不虛!”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遠在赤月國的國師,同時是赫連箐的師傅無涯。
無涯穿着金絲縷衣,手中拿着鳳毛尾扇,五官俊美,身形高大俊逸。
赫連箐一直以爲能狠心出手扼殺她武功內力之人,必然是個兇狠跋扈、身材威武雄壯的中年男人。
但是她眼前的無涯確實一副白面書生的打扮,儒雅俊逸,不怒自威。
他身上那種強大的氣場,並非來自他的絕世武功,也不是來自他的外形,而是他人站在那裡,便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勢。
赫連箐呆呆的看着眼前這位絕世美男,心裡暗想,這真的是她的師傅?
這貨簡直太帥了!
年紀輕輕就能當她師傅了?
他的年齡估計也就是三十幾歲罷了,她還以爲她的師傅是個面色深沉的老者,若是早知道他長得這樣,她……
赫連箐小心翼翼的上前,恭敬的道:“師傅好,師傅您來了,呵呵呵……”
“倒是真如藍雪所言,你這摔了一跤,倒是聽話了不少,竟然還會喊師傅了!”
無涯冷哼一聲,赫連箐眨着眼睛看着他,這師傅絕對是傲嬌了?
她自從知道自己有內力卻被抑制住不能用後,對這個師傅是千思萬念,如今被他出言諷刺幾句算什麼,只要他能給自己解了,別說是喊他師傅了,就算是叫她喊他爹都成。
“師傅,以前都是我不對,我不懂事,總是惹你傷心難過,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以前真是錯的太離譜了,師傅教訓的是,我現在已經改過自新,師傅就原諒了我吧……”
赫連箐可憐兮兮的眨着眼睛盯着無涯,眼睛裡瞬間盈滿了淚珠,無涯倒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表現給嚇了一跳。
看着她,蹙着好看的眉峰:“你又玩什麼?!”
赫連箐見人家還不信,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師傅啊,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的學好了,以前都是我混蛋,我不懂事,師傅你就原諒了徒兒吧,師傅啊……”
赫連箐跪在地上,聲淚泣下,心裡暗想,就她這副模樣,任憑他是如何的鐵石心腸,也得被她軟化了。
無涯垂着眼睛掃視着地上的赫連箐,確實有些詫異不解。
難道說她真的學好了?
這段時間通過他的觀察,她做的那些事,確實比以往強太多,簡直就是脫胎換骨了。
而且她能馴服邪皇,剛纔表現的那一手他是非常滿意的。
無涯見她哭得嗓子都啞了:“行了,先起來吧!”
赫連箐聽聞,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伸手上前攙扶着無涯,無涯眉頭一皺,看向她:“你做什麼?!”
“師傅,我攙着您啊!”
那些狗腿的小徒弟們不都是這樣孝敬師傅的嗎?
赫連箐心想,她這樣做難道不對?
無涯嘴角一抽,扯出他的衣袖道:“不用,師傅還有話要問你,你隨我來!”
赫連箐看着無涯先一步離開的背影,嘴角小聲的嘟囔着:這是被嫌棄了?
她好心攙扶着,這美男怎麼這麼難伺候啊!
赫連箐隨着無涯再次進村,看到村口的石碑此時已經被改寫,她咦了一聲,叫道:“師傅,這裡面不對勁,爲何還要進去,我落日前進村的時候這是被上分明寫的是忘憂村,怎麼現在變成媚婦村?!”
媚婦?
想起剛纔追着她一路的那些女子,還有在北堂墨夜房中對北堂墨夜欲行不軌的那個老闆娘,她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
無涯倒是司空見慣了這樣的場景,餘光淡淡的掃視了赫連箐一眼:“這有何稀奇,這村子是被封住的,之所以會解除封印,完全是因爲你的到來!”
“我?”赫連箐不解的眨着眼:“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的血裡有令蝕心蠱蟲興奮的東西,若不是有邪皇護身,你早就……”
原來是血液的問題,赫連箐想着自己的血液如何會有問題,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給北堂文璟製藥之時,用的都是她的血液,而且……手指的傷口是北堂文璟吸過的。
北堂文璟的血液有問題,那麼她的……
她現在想起來忍不住後怕,幸好有邪皇在手,不然這一次還真的會命喪當場。
一夜驚心動魄,此時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村子裡不同於夜間的荒涼,進入村子,便發現這個村子與別處相同,街口小販叫嚷聲,穿梭的人羣,一派井然有序的樣子。
“師傅,這裡怎麼?”
赫連箐不解的看着身邊來往的人羣,這些人不是昨夜的活死人,而是真真正正的人!
他們可以站在陽光下,地面也透射出人影,所以他們不是活死人。
無涯帶着赫連箐進了一家茶樓,赫連箐好奇的問道:“師傅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無涯掃視了她一眼,靜靜的喝着手中的茶:“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