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秋這個穿越者眼裡,從各種角度上來說,托勒密王朝時代的古埃及人,似乎都很缺乏羞恥心這種東西——雖然只要接觸一段時間之後就會發現,他們的性格絕對談不上邪惡,跟現代大城市的居民相比,甚至可以說是善良本分、膽小畏縮,安於自己的職務和待遇,可以祖祖輩輩從事同一種職業而毫無怨言。但他們在某些不經意之間的豪放言語和觀念差異,還是讓王秋他們這些現代人感到很是噎得慌。
“……噢噢!親愛的!你終於又來了啊!我最近在這邊看到很多有趣的東西呢!”
穿越者王秋的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的一個情人,來自中美洲阿茲特克帝國的殺人鬼女祭司雪姬黛蘭,帶着一股好聞的香風,猛地一股飛撲鑽進王秋懷裡,獻上了一個熱情而又奔放的長吻,然後不由分說地就把王秋剝得只剩一條內褲——在埃及的高溫之下,還要穿着英國初春時節的衣服,簡直就是在自己找死。
至於她本人,嗯,自然就是完完全全的不着寸縷,不要說衣服,連鞋子和襪子都沒穿,完全呈現出宛如嬰兒初生一般的姿態。早在她還是阿茲特克帝國公主的時候,雪姬黛蘭就因爲宗教和職業的原因“要用肌膚感受神力”,而不怎麼穿衣服。即使是在現代社會的王秋家屋子裡,雪姬黛蘭也是一個不留神就自顧自脫光了,等她來到了這個人人以不穿衣服出門爲常事的古埃及,就更是再也不肯穿上任何東西了——因此,對於渾身毛茸茸的女狼人索尼婭來說,終年酷熱的古埃及時空,簡直就是蒸籠般的地獄;而對於雪姬黛蘭這位不耐寒的中美洲阿茲特克女祭司來說,可以整天不穿衣服到處亂晃的古埃及,就像是天堂了。
對於這位幼小可愛的殺人鬼女祭司,王秋的感觀也是很複雜——說是妻子,雪姬黛蘭的年紀也實在是太小了,兩人的第一次交-合如果發生在現代社會,足以讓他因爲《未成年人保護法》而上法庭受審;若說是炮-友關係,雪姬黛蘭又不僅跟王秋滾過了牀單,獻上了她的處子落紅,還向他託付了終身……而王秋自認爲不是什麼下牀就翻臉的薄倖郎……嗯,總之,就勉強先算是情人關係吧!
兩人在毫無節操地當衆親暱一番,隨口說笑了幾句之後,雪姬黛蘭就蹦蹦跳跳地拉着王秋,把他帶到了“倫敦平叛戰役作戰部隊”在埃及王宮裡的臨時集結地——由於蟲洞兩邊大約一比六的時間流速差異,當王秋和哈利在不列顛上空騎掃帚連續飛行四個小時的同時,集結在古埃及時空這邊待命的一名日本前首相,九隻吸血鬼,一百八十多名德魯伊,一百二十多名狼人,一千六百多名吸血鬼獵人,還有二十多名中-國異能者,合計約兩千人,已經在埃及沙漠的烈日下煎熬了整整一天。
爲了招募這幫烏合之衆爲不列顛平定叛亂,剛剛從極地事務開發部大臣升任臨時首相的戴維.波特大臣,不得不動用英國王室在瑞士銀行的存款,向他們每個人都許諾下了一大筆酬金,此外還在出徵之前慷慨地直接預付了一半金額,這才讓無利不起早的吸血鬼獵人們欣然豎起戰旗,爲英國王室效犬馬之勞。
此時此刻,這些即將開赴倫敦鎮壓叛亂的烏合之衆,正在埃及王宮旁邊的競技場上練習打靶和格鬥,四周看臺上還稀稀拉拉地圍了一圈閒着沒事的侍女和僕役,看着這些“神界來客”們相互跌爬滾打。
而在競技場邊緣一個類似現代主席臺的地方,則被臨時擺上了遮陽傘蓋和桌椅,堆着無數的莎草紙卷軸,穿着一條露肩筒裙的克里奧佩特拉女王,正在這裡處理公務文件,順便實時監視這批現代世界來客的一舉一動——總的來說,他們目前都還算安分,除了某些來自南美洲地區,天性熱情過分的吸血鬼獵人,總是抽空用“肢體語言”調戲赤身露體的埃及宮女,以及饋贈一些現代小玩意兒討姑娘歡心;還有毛熊狀態的大德魯伊維尼先生和超過一半的俄羅斯狼人不幸中暑,剩下的也都吐着舌頭無精打采之外……
於是,王秋就上前去跟克里奧佩特拉女王打了個招呼,隨即便毫不客氣地拿起女王桌邊的糕點和水果,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並且一邊填肚子,一邊和她聊起了這個時空的環地中海地區最新政治軍事局勢。
然後,他便得知,在剛剛過去的一段時間裡,克里奧佩特拉女王統治的下埃及周邊情況,暫時還算是比較平穩。羅馬內戰的雙方主力——凱撒餘黨和共和派,依然在南意大利對峙,同時互相大打政治牌,局勢雲波詭異;在東邊趁火打劫的本都國王法爾納西斯,在吞併了整個小亞細亞之後,又進一步進逼敘利亞行省首府安條克城,但卻圍攻數月不能破城而入,只得暫時退回安納托利亞高原休整;其餘勢力暫時也沒有能力來打埃及的主意……至於以底比斯爲中心的上埃及各路叛軍,目前正爲了爭奪領導權而陷入了內訌和火併,在結束他們內部的矛盾和混亂之前,似乎也沒有再次順流而下,進攻尼羅河三角洲的可能性。
簡單來說就是一句話,克里奧佩特拉女王在這個時空的情況,目前尚可維持,基本無需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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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當在埃及豔后的宮殿裡飽餐一頓的王秋同學,提着一小籃無花果和一包蜂蜜餅,再次穿越蟲洞回到英國蘭開夏郡鄉間公路邊的時候,就發現哈利.戈登常務次官之前的擔心,似乎是一點都沒出錯。
——六個染髮紋身、打扮得花裡花俏的非主流小年輕暴徒,正目光呆滯地平舉着雙手,在魔法部常務次官哈利.戈登的魔杖指揮下,以殭屍跳的形式跳着圈圈舞。在他們的身後,還亂糟糟地丟着幾輛摩托車。
“……你剛走了不到五分鐘,這幾個蘭開夏郡的小流氓,就騎摩托車過來想要打劫我。”哈利.戈登一邊啃着蜂蜜餅,一邊對王秋如此解釋說,“……正好我閒得無聊,就趁機拿他們複習一下活人操縱術……”
接下來的空中旅程,同樣也還算順利,王秋和哈利他們兩人繼續騎着掃帚,平安飛過了仍然在爆發零星戰鬥的曼切斯特,又繞過了被納爾遜騎士團盤踞的伯明翰和諾丁漢——由於不是很熟悉從空中尋找地標,他們的路線有些歪歪扭扭,但只要手裡拿着指南針,然後不時地降落下去看看路牌,就不會偏離上太多。
當然,由於他們是在白天騎着掃帚飛行,自然有被普通人看見行跡甚至拍下錄像的危險。
幸好,作爲“不列顛最強大的巫師”,以及處理魔法事務的官方人員,經常需要騎掃帚旅行的哈利.戈登對此事早有準備,具體來說就是預先給自己和王秋施加了忽略咒和隱身咒,用法術迫使普通人無視他們的存在,也使得他們在一路上都沒怎麼受到來自地面高射火力的槍擊和炮擊。
然而,當王秋和哈利他們兩人,一路平安無事地飛完了從格拉斯哥到倫敦的絕大部分旅程,終於抵達了泰晤士河畔的牛津大學城之際,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狂風驟雨,給攔住了剩下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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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7日下午一點,倫敦西北方,泰晤士河畔,牛津大學城
“……轟隆隆——”
一道雪亮的閃電,劃開了英格蘭南部三月份的陰霾天空,那震耳欲聾的雷聲,讓人耳畔嗡嗡作響。
渾身衣服都溼漉漉的王秋同學,雙手抱着胳膊,深深皺着眉頭,躲在泰晤士河畔一座閒置無人的崗亭內,憂鬱地看着漫天鉛雲翻卷,悶雷滾滾,風勢勁猛,濁浪滔滔,時不時有一絲絲寒冷的細雨隨風濺落。
此時雖然纔到下午,天色已是灰黑,水色更是昏黃,低壓的烏雲緊貼着遠方的教堂尖頂不斷翻滾,伴隨着陣陣電閃雷鳴,黯淡的天空開始下起豆大的雨點,陰寒的冷風裹挾着枯黃的樹葉在河畔呼呼作響。雖然雨勢其實一直不大,基本上只是剛夠打溼行人的衣服,但狂暴的疾風還是給行程造成了極大障礙。
——像這樣狂風陰雨的天氣,恐怕就連鳥兒都是要收起翅膀歸巢的。魔法掃帚畢竟不是噴氣客機,無法爬到雲層上面飛行。而且,就算是真的噴氣機,在天氣惡劣的時候,不是同樣也沒法降落嗎?
於是,望着泰晤士河對岸那些鱗次櫛比的哥特式古老建築和教堂尖頂,記掛着當前整個大不列顛島上錯綜複雜的戰局,王秋同學不由得深深地憂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