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頭和二丫又在山上躲了一天,一天的時間對兩個人來說,就像一年那麼漫長。好容易捱到了天黑,魚頭拿起了使順手了的棗木看牛棍,二丫手握着她那得心應手的牛皮鞭,兩個人都披掛利落,魚頭說:“那我們走吧!”
二丫點點頭,今天兩個人的精神、體力都明顯地好於昨天。今天他們兩個吃魚吃肉了,魚是魚頭從山溪裡用石頭砸暈的草魚,草魚好大的個,少說也有二斤多沉,魚在淺水裡遊,魚頭投擲石頭的神奇手藝,一石頭過去,魚就是沒被一石頭砸死,也會被水震暈,這個時候魚頭跳下水中,輕易而舉就可以捕獲它。
魚頭捕了魚,二丫不能白吃魚頭的捕得魚,二丫也想捕魚,人就繼續沿着溪水走,眼在溪水裡反覆搜尋,溪水嘩嘩啦啦地流淌,二丫一番地搜尋,卻連一條小魚都沒有看到。
昨天晚上,魚頭和二丫潛到山下報仇,他們襲擊了城門外的兩個鬼子哨兵,遭成了兩個鬼子哨兵一死一傷。山花隊長非常惱火,山花隊長做夢都不會想到這會是一對半大不少的孩子乾的,山花隊長將鬼子兩個哨兵的死傷歸結於楷司令或者樊麻子乾的,因爲他們是藍水鎮最大的威脅,但死傷的兩個鬼子兵一個是被石頭所砸,另一個不知被什麼所傷,命根子不在了,傷口又不是什麼利器所爲,似乎又不是那些擁有武器的人乾的。被砸傷的鬼子哨兵昏迷不醒,死去的鬼子哨兵不會說話,這就成了山花隊長解不開的一個謎。
魚頭和二丫昨天晚上的報仇的效果如可,他們兩個卻不得而知,但兩個人都有自己的遺憾,魚頭說:“昨天晚上,我如果是吃飽了飯去的,我那一石頭就可以一下將小鬼子的腦殼敲掉。”
魚頭的話有些過分了,言過其實,小鬼子的腦殼又不是泥捏的,以石頭砸腦殼,能砸碎了,也不可能敲掉;魚頭說大話,二丫也不能輸,二丫也說:“我昨天晚上如果是吃飯去的話,我的手勁會成倍地增加,那戴眼鏡的小鬼子的腦殼,我一鞭子就可以給他打下來,你信不信?”
魚頭和二丫終歸還是孩子氣,應該說心智還不怎麼成熟,他們的話都說得很大,可他們都是認真的,所有話的指向都是說昨天晚上沒有吃飽,做的事不是很漂亮,自己並不滿。事實上,山中的草根野菜,本來就使人吃不飽,就是吃飽了也沒有什麼營養,一泡尿撒光,肚子又是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今天晚上,魚頭和二丫兩個人又要下山,這一次下山他們目標明確,就是吸取昨天晚上沒有槍的教訓,他們是要下山奪槍的。奪槍如果再像昨天晚上吃不飽飯,沒有力氣那可是不行的,必須想辦法吃飽飯,在吃飽飯的念頭驅使下,魚頭就又想到了捕魚,魚頭就說:“我想辦法弄點吃的,說不定真讓我們兩個人都吃飽!”
二丫也不能白吃魚頭的,二丫說:“我和你一起
去,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魚頭答應,魚頭說:“那就來吧,我是想捕條魚。”
二丫說:“你捕魚我也捕魚!”
魚頭和二丫就一起沿着山裡的溪水走,魚頭就果真捕到了一條二斤重的大草魚。魚頭捕到了魚,二丫不想空手而歸,魚頭就勸說二丫,說:“二丫,我們回吧。”
二丫不回,二丫有時候就是有些倔,二丫也不回話,她還是沿着溪水走,邊走邊搜尋溪水,哪怕能找到一條一斤沉、半斤沉,再小一點的魚也好啊,二丫就是不想空手而歸,二丫卻偏偏連一條小魚的影子都沒有。說來也巧,就在二丫失望之極,惱怒之極之時,溪邊的一蓬草叢裡忽然有聲響,一隻肥碩的野兔被驚動了,野兔從草叢裡跳起來就逃,二丫到了手邊的獵物,豈能叫它逃走,這可是營養補充的好東西,說時遲那時快,二丫的長鞭一出手,蹦跳逃跑的野兔當即被打翻在地草地裡,再一鞭子,野兔就一動不動地被打死了,二丫跑過去,提上野兔,今天晚上真是有的吃了,有魚有肉,完全可以彌補上他們兩天來一直受餓,而造成的身體虧空。
草魚和野兔被魚頭和二丫帶回了他們的山洞。山洞在斷崖的盡頭,人跡罕至,那裡是隻有魚頭二丫兩個人知道的山洞,那裡是他們兩個人的世界。這個山洞,是魚頭三年前一個人放牛,在一次避雨裡無意中發現的一個山洞。
魚頭和二丫回到山洞,就開始着手草魚野兔的燒製。山裡人吃野味的方法很特別,在這方面魚頭絕對是在行的。魚頭在高瞎子家放牛,高瞎子就是餿了的殘湯剩飯都捨不得讓魚頭吃飽,魚頭一年到頭常常是處在半飢餓狀態,爲了能使自己飽肚子,不受凍,能抵住刀剮一樣的北風,魚頭也只能用山裡的野果野味來調劑身體的需要,讓他能無病無災地活到現在。
魚頭先在山洞裡生起了一團火,山洞掩映在一片密林中,洞裡就是有煙火冒出來,經過樹林的分解,是很難被人發現的。魚頭在山洞裡生起了一團火,二丫就急忙到洞外的樹林裡拾乾柴,很快就拾來了一大抱乾柴,放在了火堆旁,呆在一旁看着魚頭如何炮製山珍水味。
魚頭熟練地用水將泥巴和麪一樣揉好,然後再用這些揉好的泥巴將草魚、沒有蛻皮的野兔結結實實包好封嚴。二丫看着魚頭一個人在做,簡單而又省力,但又自知如果自己做起來肯定就是另一碼事了。這就應了人們常說的一句話,看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魚頭將用泥巴包好封嚴的草魚,野兔依次投入火中,兩個人就開始專門地燒火,翻動那包有草魚野兔的泥疙瘩,讓其受熱均勻,火越燒越旺,一個小時後,魚頭說:“行了,我們可以開飯了!”
魚頭說着,先將包裹草魚的泥疙瘩從火炭裡分離出來。用泥巴包裹着燒烤着吃,這種吃法對二丫來說顯然是
第一次,二丫眼睛亮亮地盯着這個分離出火炭的燒黃了的泥疙瘩,好奇又充滿了期待。
泥疙瘩從火炭裡分離出來,二丫又要將包裹野兔的那個泥疙瘩從火炭裡捅出來,魚頭制止了她,魚頭說:“那個野兔現在還不十分成熟,我們先吃魚,我們吃了魚,那野兔自然就熟了,焦急吃不上熱豆腐麼。”
聽了魚頭這樣一說,二丫自然就停止了動作,二丫說:“我也想動動手,幫幫忙。”
魚頭說:“你這叫越幫越忙,你就靜等着吃魚吃肉得了。”
二丫就不再動手了,專心看魚頭怎樣弄魚。包裹草魚的泥疙瘩從火炭裡分離出來,既不冒煙又不冒氣,卻散發着灼人的熱能。魚頭看着二丫專心地看着這塊灼人的泥疙瘩,魚頭對二丫笑了一下,順手拿來了他的棗木看牛棍子,將看牛棍子放平,看起來是輕輕地實際上是帶足了力量,在這塊泥疙瘩上一擊,這塊泥泥疙瘩就像打碎了的泥陶一樣,噗地一響,從中間爆開,燒焦的泥巴陶片一樣翻到了一邊,一條鮮亮的魚,熱氣騰騰,魚香四溢,就呈現在了二丫和魚頭的面前,二丫嚥了一下口水,但還是忍不住地想用手上去掙扯魚肉,魚肉的熱度使她迅速地又收回了自己的手。
魚頭笑了,戲謔一句說:“饞貓!”
魚頭說着就把事先用光滑的枝條折成的筷子遞給了二丫一雙,二丫接過筷子,一下子就在魚肚子上夾下了一塊魚肉,二丫看到夾開的魚肉潔白如雪,放在嘴裡鮮嫩柔滑,幾乎沒有經過牙齒的咀嚼就嚥到了肚子裡,從口腔一直滾燙到了二丫的胃裡,二丫的眼淚都燙了出來。
魚頭笑,二丫也不好意思地笑了,魚頭說:“別急,別吃魚肉就吃飽了,留着肚子,我們還有更好吃的兔子肉還沒吃呢。”
魚頭和二丫吃過了草魚,再吃兔子肉,吃兔子肉的時候,二丫就有些抱怨,二丫說:“要知道兔子肉這樣好吃,不該一下子吃了那麼多的魚肉,害得我眼不飽肚子飽。”
不過,說歸說,吃歸吃,兩個人還是把這一條魚一隻兔子吃了個精光,畢竟他們已經餓了兩天多,晚上又要去殺鬼子奪鬼子的槍,不吃飽不行。
魚頭和二丫吃飽了喝足了,精神百倍,力量倍增,他們好容易等到了天黑,兩個人又下了山,他們鬼使神差地又來到了藍水鎮的南城門,南城門外還是兩個鬼子崗哨,兩個鬼子崗哨顯然十分警覺,他們端着鑲了刺刀的大槍走來走去,唯恐再遭到了致命地襲擊。
小鬼子警覺,就是做好了準備,魚頭和二丫一起動手,拿下這兩個小鬼子,奪了他們的槍,對吃飽了喝足了的魚頭和二丫來說,簡直就是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
魚頭摸起了石頭,二丫放開了手裡的鞭子,兩個人目光一對,剛要動手,魚頭這時發現他們中了鬼子的圈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