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白趴在林婉月身上。一時間,他覺的心跳很快。小腹下,一股原始的蒼茫之力,突然覺醒。
可是,年僅十歲的他,又怎能知道,該如何來發泄這一股力量呢?
他只會笨拙的,將她壓在身下。但,下一步具體該怎麼做?他不知道了。
衝動過後。他意興闌珊,將林婉月放開了。他重新趴在牀上,用枕頭把自己的臉,深深埋住,不敢看她。
林婉月從牀上坐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梳弄着散亂的頭髮。
“小白哥,你怎麼了?你,你剛纔嚇到我了!”
“對不起!我錯了!”
“我又沒怪你!你不用向我賠禮道歉的。”
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跑進來的是趙小雪。
“姐姐。你也在!”
“呀!是小雪!來,快讓姐姐抱抱!”
夕陽落山,天色漸黑。
院子裡的人,早已各回各家。張小白下了牀,和林婉月、趙小雪在院子裡玩耍。他和林婉月拿着樹枝當筆,在地上寫寫畫畫。教趙小雪識數、認字。
眼看天就要黑了。林婉月卻絲毫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在屋檐下,正擇着菜的田香蘭悄悄說道:“他爹!你覺的婉月咋樣?”
“什麼咋樣?很好呀!怎麼了?”
老張頭埋頭整理着翻修火神廟的“材料預算”,他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你先停一下!你都沒明白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你快停一下!”
老張頭無奈,只好停下手頭的工作。問道:“什麼意思?你說吧?”
“將來娶婉月做咱們家的兒媳婦,咋樣?”
“很好呀!我和老林哥不是早就說好了嗎?她就是咱們家的兒媳婦呀!”
“你們口頭上說好的,頂個什麼用?能算數嗎?我們呀,該去和他們林家正式定親了?”
老張頭一陣白眼,看向妻子。
“孩子纔多大呀?你就定親?太着急了吧?也不怕別人笑話!”
“遲、早、會、長、大、的!不早做準備,到時候要成了別人家的兒媳婦!我看你怎麼辦?”
“不可能!我和老林哥是什麼關係?他怎麼能揹着我,再許給別人家呢?好了好了!我正忙着呢!你趕緊擇菜做飯吧!天都快黑了。”
“唉。好好好!我做飯!你忙你的吧!真是!”
說着,她又笑着向林婉月喊了一聲:“小月呀!一會兒,就在這兒吃飯吧!嬸嬸給你做好吃的!好嗎?”
“哎!我知道了!我就沒想着要回去!嘻嘻”
次日清晨。張小白去往學校的路上。
老位置,林婉月如約出現。
“小白哥!咦?你的書架呢?怎麼空着手出來了?”
張小白一陣白眼。
“還說呢!打架的時候,打丟了!剛纔又被我娘好一頓罵!”
“啊?那,那還是怨我啦!”
林婉月失落。“那怎麼辦呢?”
張小白從懷裡摸出了兩個銅元,說道:“我娘給了我兩塊錢,一會兒重新買一個,還有學習用品。完全夠了!走吧!我們上學嘍!”
說完。張小白一陣風似的,獨自向前跑了。
“小白哥!你?你等等我!”
褚丘學院門口。一張“大紅報”貼在外面。乍一看,像喜報。可如果真的這樣認爲,那就大錯特錯了。
譬如,張小白就是這樣認爲的。
通告:本校學生張小白,王有福二人。因私人恩怨,無視校規。肆意煽動本校學生達六十五人,在學校門口發生大規模羣毆械鬥事件,至多人受傷。此行爲,嚴重破壞我校安定、師生團結之良好形象。同時,也嚴重踐踏了我校百年來,辛苦建立的校規綱紀,造成了極其惡劣的負面影響。
爲嚴明學校綱紀,經學校領導層商議,決定對其二人記大過處分,並留校察看一年。
一年之內,如若再犯,必清除學名,開除學籍,絕不輕饒!
望此二人,痛定思痛,痛改前非,莫要再以身試法,自食惡果。
特此通告!
全校師生,引以爲戒。
“通告”貼的很高。張小白仰慕望之。臉色變了數變,久久無言。
林婉月看到後,嚇了一跳。趕緊雙手緊緊拽住張小白的衣服。害怕他一時衝動,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爲。
學校門口,人來人往。有許多好奇之人,也來瞻仰。不過,看完之後,正要“噗嗤”發笑時,卻見張小白也在此處,立刻嚇的逃之夭夭。
若按平時張小白的性子。他定會一蹦三尺高,將那張“大紅報”撕下,蹂躪一團,再踩上一腳,大罵:小爺替天行道!何罪之有?
但,此時他出奇的安靜。最後,竟一笑了之。
將林婉月送到了班裡。張小白往自己班裡走去。快到班門口的時候。只聽,呼啦啦一聲。許多人衝了出來。嘻嘻哈哈,笑聲一片。
“小白,你沒事了?哈哈。你沒事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沒事的!果然被我說中了。哈哈哈”麻子說道。
“小白,你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呀!好呀!太好了!以後,兄弟們還跟着你混!”死驢子說道。
“小白,當時我記得,你捱了兩鞭子!要緊嗎?”黑子問道。
“小白。對不起!最後,是我把你給賣了!”憨牛愧疚,汗顏。
張小白對着衆兄弟點了點頭,最後還以微笑。說道:“我以後,不會再帶着你們混了!”
“啊?”衆兄弟訝然!
張小白聲音高亢,又說道“我要帶着你們,幹一大事!不過,此時我還不知道幹什麼!但,以後,我相信我會知道的!總之,我不會再帶着你們,瞎混了!”
“好!好!好!幹大事!幹大事!幹大事!”
衆兄弟激動,彷彿真的要去幹大事了。
走到班裡時,張小白拍了拍憨牛的肩膀。憨牛倒抽一口涼氣。
“怎麼了?你也受傷了嗎?”張小白問。隨後,上手拉開的衣領,向裡面瞅了一眼。兩邊肩膀通紅一片,背部還有兩道醒目的傷痕。
“就是那兩鞭子,我才把你給賣了!你怨我嗎?”憨牛問道。
張小白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道:“上藥了嗎?”
“沒!我娘說,一點小傷不礙事。上藥還得花錢。挺兩天就好了!”
憨牛家窮,張小白如何不知?他嘆息了一聲,伸手入懷,把紫陽山的秘藥,拿了出來,塞到憨牛的手裡。說道:“我不怨你!我只恨我自己,害了你!要不是爲了我,你也不會受傷!”
“小白!我?”
“好了好了!等中午回去,趕緊讓你娘給你上藥!這藥很靈,一抹就好!”
“嗯!”
張小白回到自己的位置,剛剛坐下。他的“好同桌”唐玉瑤明眸一瞥,脣角上揚,如等着他一般,說道。
“這一次,你總該無法狡辯了吧?‘通告’可都出來了!我聽說,治安隊的人還把你給抓走了!可是真的?”
張小白揉了揉太陽穴,說道:“唐玉瑤。我能讓你短時間對我刮目相看。你信嗎?”
“刮目相看?什麼意思?”
“等着瞧好了!哎?一會兒,什麼課呀?”
“國學!對了。你的書呢?爲何什麼也沒帶呀?你不怕,先生罵你?”
“不怕!一會兒,先生只會誇我!”
“切!我還從來沒見過,先生誇你呢!”
“所以說,我會讓你對我刮目相看的!”
“好!我等着。別一會兒,被罵喲?”
張小白一笑。不再理她。
片刻,上課的鐘聲被人敲響。很快,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夫子”,踩着鐘聲走進了客堂。
“起立!”“先、生、好!”“嗯!坐下吧。”
他正是負責“國學科”的教書先生。他把手裡的一本“孟子”放在了書案上,隨即坐下。
“今天,我們繼續講‘孟子.梁惠王篇’。在講之前,我要先檢查一下,我昨天留給你們的作業。一會兒,我點到誰,誰便開始背。若背不下來?哼!自己上來領罰!”
說着,他拿起一把戒尺,在書案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都聽清楚了嗎?”
衆學生立刻唯唯諾諾,弱弱不齊,說道:“聽清楚了!”
先生們,一般都有一個習慣。好學生一般不點名。因爲他知道,點了也是白點。沒有成就感。就算要點他們,也是放在最後再點,就當是挽回一點“課堂”上的尊嚴,也能給那些“差學生”們立一杆標杆。
果然,我的目光第一個便看到了張小白。
“張小白”
“學生在。”
張小白站起身來,執手說道。
“前天下午和昨天,你爲何沒來上學呀?”
張小白心中好笑。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那麼大的一件事情,你會不知道?
“回先生的話。前天學生遇到了麻煩,受了傷。昨天養傷,所以沒來。還請先生見諒。”
“你好會說話呀!麻煩?不學無術,當街鬥毆,就這樣被你掩飾了?”
“學生知錯!”
“知錯?好吧!希望你能夠真的知錯!你兩節課沒上。我也不難爲你!你就把我以前講的‘以仁義治國’篇背一遍吧。”
說着,他習慣性的重新拿起戒尺,在書案又敲了一下。似乎,是在等着“某人”的到來。
“是!”
張小白答應一聲。
隨即,放手,豎身而立。開始搖頭晃腦,背頌道:“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利吾國乎?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徵利而國危矣。萬乘之國,弒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國,弒其君者,必百乘之家。………”
須臾,張小白一字不差的將‘以仁義治國’篇,背誦了一遍。
夫子吃驚。似乎看到了“反常”之物。整個課堂,也都跟着靜悄悄的。
“好吧!”他愣了一會兒,隨後問道:“可知其意?”
張小白執手說道:“回先生的話。全然領悟,學生不敢誇大。目前,也只是略通而已!”
“那你就粗略的說一下吧!”
“是!學生認爲治國之道,不可唯利是圖,只關注於個人的得失。當以萬民之利爲上,天下爲公。若君王唯利,則臣子必上行下效,獻言讒媚,阿諛奉承,最終受苦的還是底層的平民百姓。私利爲小,公利爲大;萬民之利則爲公,謀公利者,仁義也。唯仁義者,謂之王道!正如我朝‘世祖神皇帝’,以公利爲上,主張君王無私,奉天下爲公。立憲法,設法院,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君王無道。我大明憲法亦可廢立君王,這便是王道。至今已爲我大明續國祚一百七十年而不衰。可謂,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所以,以仁義治國,乃王道也!想要治理好國家,就必須將仁義放在前面,私利放在後面。學生說完了,還請先生指正!”
夫子連連點頭。目光之中,全然成了“讚賞”之色。他站起身,向張小白走了過去。
“我只問你其意。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卻已經有了自己的見解。竟然還能以我朝‘世祖神皇帝’來舉例。恩!不錯,不錯!真是後生可謂呀!”
說着,他垂下目光,向張小白的書案上掃了一眼。
“你書案上,爲何空空如也呀?”
張小白低眉順眼說道:“回先生的話。打架打丟了。還沒有來得及買。”
“哈哈哈!這一次,你倒是挺老實的!”
說完。夫子臉色一變。“你若不說,我還正準備問你呢!爲什麼打架?方纔見你談吐不凡,見解獨特,想必也是在學業上用過功的。爲何竟如此孟浪?連一點‘是非觀念’都沒有了嗎?”
“回先生。打架嘛,自然是爭雄鬥狠,互相看着不順眼,誰也不服誰。於是,便彼此扛上了。學生也解釋不了什麼,還請先生見諒!”
夫子凝視着張小白,看了一會兒。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了。
他心中奇怪:這孩子爲何如此獨特?從言辭談吐上看,不像是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樣子呀?自己手底下,有這樣一個“特別”的學生,以前怎麼沒發現呢?好粗心呀!
片刻,他回身把自己的書放在了張小白的書案上。說道:“你先用我的吧!回頭,記得還我。”
“是!多謝先生。”
夫子重新回到書案上坐好。繼續點名。
趁夫子不注意,唐玉瑤倩影微斜,悄悄說道:“看來!我真的要對你‘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