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斷定‘人’字是由劉爺所寫,在於,你們看——”尹大師說罷將這張“人”字A4紙舉在手上,
“我以《帝星拆字》來斷此字,人者,天也,所謂‘天無一爲大,天無二爲人’,無一爲大者,首腦遁走,次席補上,次席則爲大;
“無二爲人,尚缺左右臂膀,是以諸事務必躬親,殷勤盡職之人。
“我仔細一觀各人的面相,滿堂之人唯有劉爺命宮光明,超羣之士,印堂開闊,手操大權,刑獄色明,多逢吉事,
“《神相全編》曰:威儀如虎下山,百獸自驚。如鷹升騰,狐兔自戰。不怒而威,不但在眼,亦觀顴骨神氣取之,有遞補升遷之應。
“因而,我斷定,書此‘人’者,劉爺也!堪堪是,我最近還真聽說,劉爺所在衙門的一把手即將調走,
“劉爺作爲二把手自然就會頂了上去,只不過,劉爺目前還缺兩個左右手心腹,一些事也只得自己打理打理了。”
尹大師一說完,五個人便“啪啪啪”拍起手來,面色欽嘆不已,只是仍舊不發聲。
“再說這‘小’字!”尹大師舉起這張A4紙,“說它是大老闆所寫,《帝星拆字》斷此字,兩點一豎,樑殿一樹也,
“君子居廟堂之高,必立根基之穩重,若入土之樹,金殿棟樑!這‘小’恰似一棵樹,旁邊兩點便是枝葉繁茂,花開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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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廟堂之高者,棟樑根基又甚是穩重之人,五位領導中,唯有大老闆當得起!因而我斷定書‘小’字者必大老闆也!
“只是,各位看這‘小’字的一豎上有個勾,且這勾朝上,向着西面,這表示什麼?
“這說明大老闆在目前的任上已然根基鬆動,即將離土搬遷!勾朝上,意味着升遷,因而我斷定,大老闆即將升遷出去!
“且升遷之地位於西部!恭喜大老闆,官升一級,即將到西部去做封疆大吏了!”
他這一闡述,再次博得滿堂掌聲。
“而‘我’字是由三老闆所寫,非常簡單,此字地闊方圓,繁複霸氣,魄勢非凡,
“《麻衣神相》曰:看相須看頭圓頂額高,頭圓者,富而有壽。額闊者,貴亦堪誇。頂平者,福壽綿遠。
“‘我’字印證的人之面相便應是額闊頭圓頂平,諸位可以看看,你們五位中,唯有三老闆是此面相!
尹大師闡述到這裡,向三老闆一抱拳,“但若要切合地更加精準,在於這‘我’字的玄機,你們看,‘我’實可以拆成左右兩闕,
“左闕是個‘禾’,右闕是個‘戈’,戈禾者爲農,五位領導誰分管農業?哈哈,三老闆,這不正是你管轄的一塊麼?”
衆人當即又是一陣更熱烈的拍手。
尹大師一清嗓子繼續道:“那麼,我斷定‘安’是韓爺所寫,在於,安者,寶蓋納女,金屋藏嬌,
“觀韓爺面相,《太清神鑑》曰:相人當看敦重及精神,坐臥起居,神氣清靈。久坐不昧,如日東昇,有女當來。
“這滿堂之人,唯韓爺精氣神讓人耳目一新,面色紅潤,陰陽匯中,這可是‘有女當來,金屋藏嬌’的寫照!
“聞聽韓爺並非性情中人,對男女之事並不在心,然近日亦經受不起誘惑,收了一個乾女兒,便是這虹霞妹子,
“哈哈,初嘗婚外魚水之歡,韓爺自然心寬體胖,氣色俱佳,陰陽調和,萬事諸吉,我沒說錯吧?”
衆人一陣面面相覷,良久又是一陣鼓掌。
“說‘開’字是郭爺所寫,《袁天罡稱字決》曰:開與升之別,僅在額下一眉也,眉升則開,眉開則升。
“眉開者,又謂‘眉開眼笑’也,這滿場之人,唯有郭爺你當前笑浮於面,笑容可掬,雖然你剛剛在牌局上贏了一百來萬,你很是開心,
“但我可以告訴你,更開心的事情還在後面!
“《神相全編》曰:眉爲保壽官,喜清高疏秀彎長,亦宜高目一寸,尾拂天倉,主聰明富貴,機巧福壽,此保壽官成也。
“郭爺寫下這一‘開’字,眉目見喜,目高一寸,恭喜你,你眉開則升,眉開眼笑,郭爺你要升官了!
“至於升到哪一級?目高一寸,便是你躍升一級!”說罷,尹大師立即向郭爺抱拳道賀。
一番話,說的那郭爺果然是眉開眼笑,連聲鼓掌。
厲丘在一邊只是略微一笑,輕輕一搖頭。
“那麼,厲先生,該你了。”胡乾雍向厲丘一點頭,“聽你之前的斷語,你和尹大師僅僅只是‘人’字和‘安’字之差,
“尹大師言‘人’是禿子寫的,而你說是胖子所寫;尹大師斷出‘安’字是胖子所寫,而你言是禿子寫的,
“你倆的結果正好倒過來,這便要聽你好好分解點化一番了。”
“好!那我就來闡述闡述我的定奪。”厲丘點點頭,“不過,我聽了尹大師的一番分解,我發現,
“咱倆雖然只有這麼一處不同的斷字相人之差,可即便相同的斷相,我們也有兩處差異。”厲丘環視着沙發上的五人,言辭淡定。
“哦?就是說,雖然你斷出的一些字的書寫之人,和尹大師斷出的乃是同一人,但在命理分解上,你和尹大師的觀點不一樣?”
胡乾雍說罷一望尹大師,又盯着厲丘。
“對。”厲丘向胡乾雍一點頭,“便是大老闆你所寫的‘小’字和三老闆所寫的‘我’字,
“在這兩字上,我和尹大師雖然都斷出來的確是你們所寫,可在運盤命理骨相的推造上,我和尹大師卻有着不盡相同的觀點!”
“哈哈哈哈!”便聽尹大師在一邊一陣大笑,“尹某我雖然修爲淺薄,但自問在斷字相人上,我還沒見着有人敢在我面前充老師的!
“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後輩晚生,倒在我面前高談闊論相人之術,你實在是太自不量力、不知天高地厚!”
“尹大師,你這三番五次在我面前倚老賣老,你到底有沒有自知之明?”厲丘此時再不隱忍,一聲冷笑,
“我之所以對你一忍再忍,乃是敬你年紀長過我,尊你一聲前輩!可要論命盤推造相人之術,你實在還只是入了門而已——”
“笑話笑話!”尹大師面色漲紅,兩眼精光綻露,“我十歲時便能將天干地支和五行八卦沖剋生合倒背如流,我若才入門,你又算什麼?
“你那時在送生殿上的名字都還沒寫下,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九零後,竟然狂妄無知到跟我同堂較量相術!”
“尹大師,你也先別和他計較,且看他到底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再說!”胡乾雍打斷了尹大師之言,
“我們就聽聽這厲先生的高見再做定論,否則,你也實在沒必要和一個冥頑不化、不識時務的小孩子一般見識,是不是?”
胡乾雍說完向厲丘一揮手,“厲先生,你說說看,我們正洗耳恭聽呢。”
“好!那我就告訴你們,爲什麼我說這‘人’字是韓爺所寫而非劉爺!”厲丘拿起那“人”字A4紙,走向胡乾雍一排五人身前,
“斷字相人之術,講究‘天人合一’,尹大師,你是一相師前輩,‘天人合一’的因緣功果你不會不知道吧?
“在這種由命主出字的場合下,你能隨意就字論字麼?”
“哼!天人合一者,天緣和命主結爲一體,隨緣而定,我現在就某一字爲某一人相命,我這有何不妥?
“你一個小相師,竟來指點我如何相人斷字?”尹大師說罷膀子一抱,面上不屑之意甚濃。
“呵呵!你既如此一說,我也就更加確定了你根本未嘗體悟到斷字相人中的‘天人合一’之境!”厲丘將紙一揮,
“這斷字相人中的‘天人合一’境界,講究的是‘天緣我定,其人隨命’,若是‘其人定緣’則‘天命必圓’。
“這‘天緣我定,其人隨命’的意思是,若是我等相師主動讓命主寫字,
“則我們自可根據平常相人拆字之術進行化解點撥,你目前這種斷字相人術自也沒什麼問題。
“然若是逢着命主主動上門求字或已然自行得字求點化,這種場合,便是‘其人定緣,天命必圓’之境,
“此時,我們相師要斷的就不是彼此風雲際會而天緣所定的字,乃是命主欲自圓其說、自化其緣的命果,
“這就必須以‘圓字術’來斷字!此刻你再以其他斷字術來點化命理便是毀緣不止、毀人不倦之舉!
“尹大師,你好好想想,我說的有沒有理?你小時候可上過這一課?”
“這、這、這斷字相人的‘天人合一’之境還要你來教我?”尹大師一陣面紅耳赤,“我早已諳熟在心,我如今正是——”
“好了!”厲丘打斷他,“眼下的場合,並非是我等相師讓五位領導寫個字來拆字,乃是大老闆一干人等主動上門求字!
“這是大老闆自行提出的斷字主意,這裡面就不存在‘天緣’,而是人緣!也即他們主動書字求斷,
“在這種境界裡,其人的刻意爲之和有心求功果之心實在太過執執爲念,我等相師又豈能以一般斷字相人之術來爲其分解點化?
“你天緣人境不分,天人合一不悟,由此可見,這斷字相人推命造之術,你一個前輩只悟得了一品境界,三品天地人,你還差得遠!”
厲丘如此一說,尹大師面色漲紅,瞠目結舌,其他之人更是瞬即安靜下來,目不轉睛注視着厲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