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野一覺醒來,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起來,外面的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
他擡手看了眼腕錶,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這一覺睡得真舒服,一下就睡了三個小時,中途都沒醒。
進衛生間簡單洗漱一番,蕭野拉開門走了出去。
李二娃聽到動靜走了過來:“副團,您睡醒了。”
蕭野衝他點了點頭,便往樓下走。
“我們的人都起了沒?”
李二娃緊跟在身後,回道:“提前休息的人都醒了,這會兒在招待所的食堂吃飯。中午留守關楓宅子的那些人已經把屋子搜查了一遍,找出不少資料以及財物,這會兒都運回了局裡。”
到了一樓,蕭野飛快地掃了眼大廳,見沒什麼閒雜人員,又道:
“你讓休息好的人吃完飯,就去換班,把留守的人換回來吃飯休息。”
“好,這事我來安排。”
兩人去食堂吃飯,填飽了肚子,也沒再回房間,直接就去了對面的市局。
從關宅搜出來的資料和財物放在一樓的一間會議室內。
蕭野推開門,看到會議室地上桌上堆滿的財物嚇了一跳。
他以爲資料大概就是一摞,財物最多也就幾箱子,誰能想到要用堆來形容。
蕭野指着成堆的財物,回過頭凝眉問道:“這些全是從關楓家搜出來的?”
李二娃先前接收這些財物時也嚇了一跳,這會兒見蕭野和他反應一樣,心裡平衡了。
至少說明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而是關楓的家財太龐大了。
“是。”李二娃嘿嘿一笑:“我們卸貨時,和局裡的人員一起做了登記。黃金五箱,共計五百條大黃魚。各類古董共計五百八十三件,美刀十萬二千六百元,大團結五萬八千塊,其中還有不少絲綢、銀元、名錶、玉器、金銀首飾都做了詳細的記錄。”
說着,他把備份的清單遞到蕭野的手裡,“您自己看看吧。”
蕭野低頭看向手裡的清單,A4紙大小的紙張整整寫了五頁,上面記錄的密密麻麻,按類記錄,其中古董佔的頁數最多,有三頁多。
按說經過前面十幾年的運動,個人不可能擁有這麼多財物。
但偏偏這些是從關楓家裡搜出來的,其中來源自然不能深究,一旦深究,那就是一堆的問題。
這些東西換成錢,只怕他個人就比西京市財政還富裕。
蕭野合上清單:“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他,一點也不誇張。”
李二娃微微點頭:“上頭派了專家來驗證,其中不少古董都是冥器,只怕關楓曾經盜過不少古墓。”
蕭野轉身往外走,冷哼一聲:“除了古董,其他財物也不是他一個普通百姓能擁有的,尤其是十多萬美刀。走去提審他,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解釋。”
審訊室裡,漆黑一片。
關楓自從幾個小時前被關進來,便再也無人過問。
周圍死寂得令人心頭髮慌,短短几個小時,於他而言卻漫長得如同過了一個晝夜。
突然,審訊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關楓還沒來得及適應門透進來的光亮,隨着“啪”的一聲,頭頂的強光燈瞬間點亮。
刺眼的強光直刺雙眼,視野霎時陷入一片昏黑,酸澀感刺激得淚水都涌了出來。
他趕忙擡起手臂去擋,過了好一會兒,眼睛才慢慢適應這樣強度的光。 蕭野扯過椅子坐到了對面,翹起二郎腿,身體慵懶地向後一靠,開口問道:
“在這兒待了幾個小時,老爺子可想好了,有什麼要說的嗎?”
關楓苦笑一聲:“我還能說什麼?該表的態我早就表過了。你想打聽江湖上的事,儘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痛快!”蕭野擊掌:“那我問你,年前發生在戈壁灘上的那起黃金劫持案,作案和背後策劃的人是誰?”
關楓一噎:“.”
好一會兒,他才調整好臉上的表情:“呵呵,年輕人可真會開玩笑,我早就退出江湖多年,年前發生的事,我怎麼會知道?您這玩笑開得一點不好笑。”
蕭野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你剛纔說的話還言猶在耳,怎麼剛給的承諾,這麼快就要反悔?”
關楓撫額:“不是我要反悔,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讓我怎麼開口?難道你想聽我胡編亂造?”
蕭野目光玩味,又開口道:“行,那我們暫時不說黃金劫案。那來說說你宅子裡那十多萬美刀是怎麼得來的吧?”
關楓聞言,臉上終於出現了點不受控制的表情。
他眼底有震驚,開口道:“你們.那是我解放前在一座洋人的宅子裡找到的。”
“解放前?”蕭野嗤笑一聲:“說謊不打草稿,還是說你覺得我們所有人都蠢得無可救藥,世上只剩下你這個大聰明?
解放前找到的?
你怎麼不說那些美刀是慈禧當年給你的賞賜呢?”
關楓狡辯:“我沒撒謊,是.”
蕭野打斷他:“那美刀上可印有年份,你真確定那批美刀是解放前弄到的?”
關楓剛想張口,聽了這話,適時閉上了嘴。
接下來,他閉眼不再吭聲。
這會兒他似乎就是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對於這種冥頑不靈的老狐狸,蕭野徹底沒了耐心,給臉不要臉,那就都別要了。
他懶得再多費口舌,側頭對着一旁的李二娃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叫人進來,給他上點手段。
不然,這老狐狸不會老實。
這會兒閉着眼的關楓,內心可沒有表面這麼平靜。
他這會兒心裡突突直跳,根本平靜不了。
萬萬沒有料到,這羣人會給他來個釜底抽薪,直接把他的老窩給端了。
那些古董字畫、美刀銀元,他可是藏在密室裡。
這間密室是由地窖改造過來的,位置極爲隱蔽,若非他不主動開口,旁人根本無從察覺。
對方究竟是如何找到那裡的?
密室暴露,意味着他大半生積攢的財富盡數被抄走。
關楓暗自咬牙,下手實在太狠了。
蕭野看着眼前這隻老狐狸,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在裝模作樣,心裡冷哼一聲。
他徑直起身,轉身出了審訊室。
對付這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頑固分子,懶得跟他耗着,直接讓人上手段。
到時看他嘴硬,還是手段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