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撞擊聲像是躁動的鼓膜,又如我無法安定的心情。
“咕嚕——”
我嚥下嘴裡那口含了許久的唾沫,壯起膽子說道:“別擔心,還有我呢。”
歐陽藍帶着哭腔說道:“你有什麼用啊,他們又不怕你,嗚嗚嗚,我還年輕我不想死啊。”
這句話宛如重錘將我可憐的自尊心敲碎的一點不剩,我正想反駁,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些躁動不安的匣子都停止了晃動,我呵呵一笑,“看吧,我就說沒事。”
話音剛落,頭頂刮過一陣冷風,我擡頭一看,有道黑影飛速掠過,我以爲我眼花了,就問歐陽藍,“你有沒有看到什麼東西從頭頂跑過去了。”
“大哥,你就不要嚇我了好吧,我膽子小。”歐陽藍仰頭看了看,“哪有什麼東西,你眼花了吧,趕緊想辦法把門打開,這鬼地方我一刻鐘也不想待了。”
我安撫下,讓她冷靜,“我去找工具,你等着。”
歐陽藍才極不情願的待在原地,而我呢,說是去找工具,可是這清冷的地方,除了躺滿屍體的牀位,還有豎起來的屍體匣子,那裡還有什麼用得上東西。不過既然話已經說出口了,總的找找。
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到聲音的太平間裡,我聽着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眼睛四下搜尋,可是那光禿禿的地面,比我的臉還乾淨,反射着慘白的燈光。
歐陽藍在門旁跺腳催促着,我回頭喊了一聲,“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等着!”
這一喊,她還真的安靜下來。
我打開裝屍體的匣子,希望從裡面找到一些工具,對於見慣了各種死相的我,那些袋子裡的屍體並不能夠嚇到我。我從一個半邊身子被壓扁的屍體手指上拿到一個金戒指,純金的,不過對開門沒有任何用處,所以我就又放了進去。
又抽開一個匣子,是一個長頭髮的女人,臉色白中透着青色,身體部分也完好,不知道怎麼死的,當我看到她肚子鼓鼓的,不禁想起那日的張子萱,還有肚子裡那個噁心的血嬰,連忙把屍體推了回去,跪在地上乾嘔。
“這個該死的吳城,等我找到你一定要讓你嚐嚐得罪我的滋味。”
我低着頭,潔淨的地板上印着我模糊的面孔,看着有些凌亂的頭髮,就用手整理了一下。當我放下手的時候,忽然發現在我的倒影裡多了一團黑影,就在我的頭頂倒吊着。
我以爲是我神經繃的太緊,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黑影又消失了,心裡登時鬆了口氣。
正想站起來,頭頂響起匣子摩擦鐵壁的聲音,我可沒有打開匣子,而歐陽藍還在門口,透過窗戶眺望着走廊。這個太平間裡只有兩個活人,那這陣聲音到底是誰弄出來的呢。
我深吸口氣,將目光再次投向地面,果然看到我頭頂第三排的匣子沒有人碰它,自動打開了。
“嘶——”
接着又從匣子裡伸出一隻手,那隻手有些鬆散,舉不直,聳拉下來。我抑制住激動的情緒,慢慢站起身,想要看看到底是是誰藏在裡面。
當我轉過身的時候,正巧那‘人’從匣子裡坐起來,視線剛好和我對上。等我看清那張殘破不堪的臉時,一顆春雷在腦海中炸裂,吳城!是吳城!他身上還留着我修修補補的痕跡。
就在那麼幾個呼吸之間,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趕緊逃。”之後纔想起來我就是來找他的,可是我身旁並沒有繩索之類的工具,徒手上我活的不耐煩了。現在應該做的是逃跑,趁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轉身跑的時候,我看到他嘴裡嚼着什麼東西,好奇之下往匣子裡掃了一眼,看到一具已經被開腸破肚的屍體,他將沾滿鮮血的嘴角咧到耳朵根,那雙死人眼裡透露出戲虐的光芒。我強忍胃裡的翻滾逃向門口,這傢伙以爲將內臟吞噬下去就能恢復正常身,做夢!
“歐陽藍呢?”
等我跑到門口發現歐陽藍不見了,掃視四周也沒有發現。一推門,發現門已經打開,我來不及想其他,推門奪路而逃。昏暗冗長狹窄的走廊迴盪着我急促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我循着記憶中的路線在往出口跑,可是半分鐘過去,我早該跑出去了,但是我看了下四周卻還是在太平間門口。兩旁的景物不斷的倒退,可是太平間的大門像血盆大口緊緊的跟在我身後。
無盡的絕望將我籠罩,雙腿好像灌注了鉛水一樣,不斷消磨這我的意志,當我快要精疲力盡的時候,在我的正前方出現一道人影。
等他轉過身,那陰森的目光,從嘴角不斷溢出的血水,以及口中發出的咀嚼聲,折磨着我的神經。
我心裡最後一道防線,最終崩潰,跪倒在地上,雙臂無力的垂在兩側。
吳城手裡抓着一團血淋淋的肉塊,猩紅的鮮血滴落在地面,連成一條紅色的絲線。吳城來到我身前,臉上兇光畢露,一隻手掐着我的喉嚨,另一隻手將東西塞進我的嘴裡。
我發出嗚咽的聲音,想要把那些骯髒噁心的東西吐出去,可是吳城的手掐着我的下巴骨,另一隻手的三根手指,把東西往的嘴裡摁。
碎肉和血漿灌進我的鼻孔,讓我無法呼吸,難受至極。
而他手裡的東西似乎永遠也塞不完似的,勢要將我的肚皮塞爆不行。我雙手搭在我的肚皮上,硬生生的感覺着我的肚子越來越大,當大到一定程度,肚皮都撐爲一張薄皮的時候,我發出嗚嗚的聲音。
嘭——
一聲氣球破裂的聲音,我的雙臂沾滿血肉,垂落下來,來回搖擺,疼痛有關的任何詞都無法形容我的感受,我甚至失去思考的能力,只剩下身體本能的抽搐。
吳城鬆開我,我倒在血泊中,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腸子內臟從破裂的肚皮中流出來。吳城趴在地上,用嘴吞噬着,時不時的還對我露出一個詭異陰冷的笑。
涼意從我的指尖蔓延到我的全身,等到我渾身冰涼的時候,我的眼前也完全化成一片黑暗。
許久之後,我聽到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艱難的睜開雙眼,引入眼簾的是歐陽藍風華絕代的容顏上帶着心急如焚的神色,不斷的呼喚着我的名字。她看到我醒了,驚喜不已。我動了動身子,感覺行動好像受限制,而且身下好像壓着什麼東西,軟軟的,又很硬。
我回過神才發現我躺在匣子裡,腦力稍微一轉也知道我身下壓的是什麼了,我一個翻身,敏捷如猴子般翻出匣子,歐陽藍被我嚇了一跳。
我回頭一看,差點一屁股蹲坐在地上,那匣子裡裝的不是別人,正是被我縫好復活又逃走的吳城!
我再四下一看,四周的環境沒有變,我摸索 自己的全身,發現身體完好無損,頓時鬆了一口氣,但是又忍不住回想起吳城塞到我嘴裡的東西,趴到一旁嘔吐了許久。等我站起來,明白那一切不過是做夢,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許多疑問。
可是我是怎麼跑到匣子裡的?又是怎麼睡着的?
而想要了解事情的經過只有詢問目擊這一切的歐陽藍,此時目擊者正好奇的打量着吳城的屍首,對屍體上的縫合手段讚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