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妻駕到 071 懦弱是種病
梨童得意的是,今天居然靠自己的智慧贏得了短暫的勝利,但看着滿面愁容的孃親,他心裡又止不住的失落,如果孃親有悅娘嬸嬸一半的潑辣,他們的日子也不會這樣苦了。
張悅聽見他這句話,也大方返身回來,不再提請大夫的事,往破板凳上一坐,拿起茶壺替梨童倒了一杯水,他剛纔扯着嗓子演戲,現在嗓子一定冒青煙了。
“我是她東家,你又是她什麼人?”張悅故意斜眼瞟着他。
姚進華得意洋洋的說道,“東家,哼,你不過是外人,你有什麼權力在這兒指手劃腳的?我可是她弟弟,這位可是她老孃,我們都是自己人,我勸你別多管閒事,哪裡來的回哪裡去,趁早抽身,我們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跟你一般見識了。”
姚進華打的主意張悅哪裡不知道,分明是她有點棘手,不好解決,便想把她打發走,這樣就算梨童有些刁滑,但畢竟是小孩子,姚紅姑就是軟柿子,還是不任由他們捏拿。
關鍵這話頭一定不能讓他們落下,如果真讓他們說到道上去了,到時候姚紅姑恐怕真要承受那一百倆了。
張悅故意掏了掏耳朵,“您剛纔說什麼,您說您是她什麼人,我沒聽清楚。”
姚進華再次擡高了聲音,“我說我是她弟弟和娘,你算什麼東西,趕緊給小爺我滾!別怪小爺沒提醒你,小爺背後可是錢記,可是楊氏油坊,不是你這樣小門小戶能招惹得起的。”
他倒是會看人,估摸着張悅穿着一般,不會是有錢的人家。
再說了,有錢人誰和自己這個一窮二白的老實人姐姐當好朋友呀。
“唉喲,這年紀大了,耳朵有點背,你剛纔說什麼。你說你是她什麼人?”
姚進華漲紅了臉,“你,你是故意的吧?”
“怎麼?會,我是真沒聽清楚,麻煩你再大聲點――”
姚進華沒好氣的大嗓門又說了一遍,“我說我是她弟弟……”
他話還沒說完,張悅就滿臉驚訝的看着他,“你說什麼,你是她弟弟,這怎麼可能。這絕不可能。你有證據嗎?”
曾氏本來想繼續撒潑。但是剛纔張悅那一手,讓她太害怕了,她現在還餘悸未了,躲在兒子背後。小心觀察着張悅,發現她也沒有什麼不同的,她四處打量,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心這才慢慢放了下來。
不過卻不敢再有先前那番囂張樣兒了,算是學乖了。也對,她如果不是很會看人眼色,很會學乖,她又怎麼能管得住姚志興呢?
其實她撒潑無賴並非是因爲她真的不懂。而是因爲她知道姚紅姑的個性好拿捏,這纔有膽量撒潑,如果是遇到張悅這樣的人,一次機會不給她,她下次是萬萬不敢再用同樣的方法的。
姚進華看了一眼老孃。希望老孃能提供下友情幫助,結果曾氏瑟縮着躲在他的背後,連眼都不敢看張悅,只得恨聲道,“你問問這些鄰居,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我是她弟弟,這還需要什麼證據?”
張悅突然發難,“太可笑了吧,誰家親弟弟會逼迫自己的姐姐賣兒子,來給沒病的老孃看病?這是人乾的事兒嗎?不用你回答,你肯定知道,對吧,就連畜生都幹不出這事兒來,所以你肯定不是他弟弟,你是她仇人啊,既然如此,你又有什麼權力在這兒指手劃腳?”
“你、你……我,我……”一向能言擅辯的姚進華,愣是被張悅古怪的邏輯給繞暈了,除了你啊我啊,就說不出話來了。
曾氏弱弱的看着姚紅姑,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紅姑啊,你親孃死的早,那時候你才十來歲,是誰把你拉扯大的,你現在就由着外人欺負你弟呀?”
薑還是老的辣,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曾氏眼太尖,心太毒了,就知道撿最嫩的部位掐。
梨童拼命拉住姚紅姑,朝着她搖頭,急的眼淚都出來了。
其實不說姚紅姑出嫁前,就是出嫁後,曾氏也從未盡過一個當孃的責任,在家裡時就把姚紅姑當丫頭使喚,嫁人後,更是時不五常的跑來要東要西,不給就鬧的人盡皆知,累的姚志興過來罵她不孝。
“我娘說了,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他!”梨童代替姚紅姑喊了出來。
曾氏不放棄,又上前一步,(逼)迫的姚紅姑無處躲藏,“你十三歲那年生了場大病,是誰替你請的大夫啊,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你現在怎麼能這樣六親不認呢?你弟弟年輕,心是急了些,剛纔說話也難聽了點,可那也是爲了保護娘,那是他的孝心。再說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怎麼能因爲自己的一點私心,連娘和弟弟都不認了,這要是傳揚出去,你以後可要怎麼做人哪?”
姚進華氣急敗壞的說道,“二姐,你看娘對你都好,你這樣不認我們,娘還考慮着你在外面的名聲,你好好想想,你對得起爹嗎?”
姚紅姑不停的倒退着,最後又縮到牀鋪角落裡去了,手裡拼命揪着手帕,淚眼汪汪的看了一眼張悅,張悅屏住呼吸,希望她爭點氣;她又看向梨童,梨童急的直搖頭。
或許今天再努力一點,就可以永遠擺脫那些人了,這些年如果不是曾氏等人在不停的折騰,他和娘萬萬不會過的這樣清苦的。
大舅舅曾說過,娘沒嫁給爹前,就在家裡被當成下人使喚,賺的錢全部要上交,這現在出嫁了,曾氏還隔三叉五過來要錢,姚紅姑手裡留不下一點閒錢啊。
大家都靜了下來,緊張的盯着姚紅姑,她淚流的更兇了,“四弟,娘,我,我沒有不認你們,只是我們家真的沒有錢。”
梨童滿臉灰敗,雙眼圓瞪,幾欲要噴出火來了,但,他又能怎麼辦呢,再怎麼懦弱,那也是她的孃親。
張悅無力的閉上了眼睛,姚紅姑是爛泥是阿斗,扶不起來,她再怎麼幫忙也是無用功啊。
懦弱是種病,一定得治!要怎麼治呢,那就要讓她被壓迫,壓迫到要死的前一刻,她就會反抗的。
曾氏和姚進華互相看了一眼,眼裡有難掩的得意,姚紅姑,你這輩子除非死了,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這位夫人,你聽到了吧,我姐都承認了,還要什麼證據嗎?現在是我們姚家人自己的事情了,請各位趕緊離開吧。”姚進華開始趕人。
大家聽了這樣的話,自然是不好再留下來看熱鬧了,張悅心裡又恨又氣,擡腿也想離開,怎奈梨童眼裡(含)着兩泡眼,死命的抓住她一根手指,滿臉哀求的模樣,她在接觸到梨童那清澈的眼神時,還是心軟了下來。
她坐着沒動。
圍觀的人都走光了,她也沒動。
姚進源不太敢靠近,壯着膽子兇道,“喂,說的就是你,還不走,想讓我姐留你吃飯不成?”
張悅好整以瑕的看着他,“好,我們走。”說罷她左手拉着姚紅姑,右手牽着梨童往外走。
曾氏跟在後面,“你要走便走,幹嘛拉我女兒和外孫一道走?”
“你不是說你要談你們姚家自己事嗎?我姓張,不是姓姚,這位是厲姚氏,這位是厲童,我們都不是姚家人,當然不能妨礙你們談事啦。”
姚進華再度無語,這死女人怎麼老跟他們過不去呢,這把人都帶走了,他要和誰談?
“我、我剛說錯了,我說要談的是姚家和厲家兩家的事情,所以他們倆不能走,要走你走。”姚進華趕緊描補起來。
張悅哦了聲,也走了回來,“如果只是你們姚家的事呢,我這個外人當然不好留下來的,但是如果和厲家有關呢,我就得留下來,我和梨童的爹可是結拜的兄妹,既然梨童他爹不在家,那就由我這個幹姑姑來代替吧,你們想聊些什麼,快點說吧,我鋪子裡忙的很,他們還得替我去做活呢。”
“你忽悠誰呢,厲童他爹是孤兒,怎麼會有個妹妹?”姚進華撇了撇嘴,明顯不信。
姚紅姑也微微驚訝,沒想到張悅會說出這番話來,梨童卻是高興的很,拼命點頭,“對,我爹還在時,就和我娘提過的,所以我們家和幹姑姑家來往甚密。”
曾氏的眼珠子咕溜溜直轉,悄聲道:?“又不是親的,不能算數!”
張悅冷冷一笑,“噢,那你也不是紅姑的親孃和親弟弟呀,你們也不能算數。”
姚進化被話堵住了,立即直着脖子,“我們倆雖然不是親的,但是我們的爹總是吧?”
“如果你們一定要親的才能說話,那麻煩請姚老爺來說,我可以退避。”張悅就不信那姚志興,還真的會逼死自己的女兒。
她猜測曾氏這些行爲,十有八九是揹着姚姑紅的爹。
果然兩個人被她這句話一噎,“我,我爹要忙的事兒多了,哪裡有空理這些小事,好吧,好吧,既然你是厲童的幹姑姑,那麼你就留下來吧,不過一會不許亂插嘴我們姚家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