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好吧!
看她冷漠的態度,分明就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樣,這讓周思澄有些不太習慣。拋開他是標準的富二代不說,光看他這張臉,也足夠她正視的吧?
可現在...
他鬱悶的跟在她身後,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我長的不好看嗎?你爲什麼不理我?”
“還可以。”無憂隨口說道,可事實上,她的眼睛從來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騙鬼呢吧?!
周思澄對自己的顏值似乎有着過分的執着,於是不死心的問道,“什麼叫還可以?你見過比我好看的男人嗎?”
“見過很多。”
比如同學陸憬凡,賀言晟,還有云家那幾個表哥,百清閣的兄弟,當然,最帥的還是百里無律!
“很多?!”
周思澄不淡定了,甚至還想再掙扎幾下,無憂卻不給他機會。她停住腳步,認真的答道,“真的有很多比你好看的人,所以你別再跟着我了,有空多去看看世界,你總會發現的。”
她不僅說他沒見識,還要趕他走?周思澄被氣笑了,他就不!
他繼續跟在她身後,倒是沒再開口。無憂也無所謂,自顧自的走着,就當請了個免費的保鏢好了。
很快,全場都被她找了一遍,可賀言晟就像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一般,彷彿只是個幻影。
她突然低落下來的情緒讓周思澄有些不適應。
“你在找什麼人嗎?”
這次無憂沒有再跟他擡槓,垂頭喪氣的點了點頭。
“酒吧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這樣,裡頭可是很有乾坤的,就比如這個地方。”
他身子一軟,懶懶的靠在了旁邊的扶手上,然後擡起好看的下巴朝西北的方向點了點。
“喏,看見了嗎?那邊有個VIP通道。”
絢爛迷離的燈光時不時晃過無憂的眼,她極力忍受着不適,擡眼看向他所說的地方。
“那些有錢有勢又想出來鬼混的,肯定不想被人認出來。”周思澄揚着笑,一臉的不羈。“所以你要找的人很可能就在那裡。”
無憂始終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看着那個方向,不知在想什麼。
就在周思澄滿心歡喜的以爲兩人的關係有所進展的時候,無憂走了,像最開始那樣,冷漠的走了。
“你不相信我嗎?”周思澄追了幾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無憂輕輕扯了扯脣角,“謝謝你了,再見。”
只是萍水相逢,不必牽扯太深,畢竟在今後的歲月裡,未必會再次遇到,那麼就把這份美好留在兩人初見的時候吧。
她的腳步很快,可走下來之後,剛剛認準的方向很快又辨不清了。她無奈的撫着額頭,心想不會又得回去找那個男人問路吧?
那可真打臉啊!
“嗨,美女,要不要喝一杯,我請客哦。”
輕浮放蕩的男聲從背後響起,無憂還沒來得及扭頭去看,酒杯已經到了眼前。
講真,她不是對突然搭訕的人沒有好感,而是對這些長的醜還極度自信的男人沒有好感!
就比如眼前這位。
就在她想拒絕的時候,一隻修長的手接過了這個酒杯,然後在男人不悅的注視下,一仰頭全喝了。
“哎呀,我不小心替她喝了,你不會介意吧?”
這是什麼綠茶臺詞?
普信男的臉立刻就黑了。
“周少爺,這英雄救美的把戲,你不能每次都玩啊!”
周思澄不以爲意的聳了聳肩,“姜公子,窈窕淑女,誰都不能免俗。”
好一個不能免俗!
普信男哈哈大笑起來,“我懂,我當然懂,可這事要是傳到唐小姐那裡...恐怕周少爺的駙馬夢就要破碎了。”
本以爲周思澄會看在唐映蓁的份上,把這個漂亮妹子讓出來,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對方的臉皮。
“就不勞煩姜公子嚼舌根了,蓁蓁她會相信我的。”
這段對話被無憂一字不落的聽在了耳朵裡,她看了看左邊的姜公子,又看了看右邊的周少爺,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一言難盡。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姓周的跟姓姜的身份都不小,而這唐小姐...
“你們說的...不會是唐映蓁吧?”
“哎呀,你也知道唐小姐啊?”姓姜的指着對面的周思澄戲謔的說道,“周少爺很快就要跟常樂府聯姻了,這可是當仁不讓的帝都第一駙馬爺!”
哦吼,原來是這樣,無憂明白了。
蘇棠月曾跟她提過,說唐映蓁是這帝都豪門中,最爲首選的聯姻對象,沒想到被周家搶佔了先機。而唐映蓁的假身份,早已被陸憬凡先行看破,可其他人不知道啊!沒想到他們還就真的不管不顧的追了唐映蓁。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複雜,讓周思澄有些不知所措。羨慕或者痛恨,他都能理解,可這同情是怎麼回事?
半晌,無憂收回自己的視線,開口問道,“周少爺,你能再幫我指一下那個方向嗎?”
“那邊有個門,如果進不去的話就報我的名號。”周思澄笑了笑,“我叫周思澄。”
“好的謝謝。”無憂小手一揮,轉身就往那個方向走去。“我先走了,你兩繼續。”
說完就真的走了。
“美女別走啊。”姓姜的想去追,卻被周思澄擋了路,他看着無憂消瘦美好的背影,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周思澄你別太過分!小心我立刻就去找唐映蓁告狀!”
“去啊!”周思澄抱臂挑眉,笑的春風得意。“你看她信我還是信你。”
最終還是姓姜的先退了一步,氣急敗壞的離開了。
周思澄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一時之間心亂如麻。
追求唐映蓁這件事,除了雲家是表親,其他三家都有意向。
陸家家主陸彬只有一個兒子,不管那個孩子聽不聽長輩的吩咐,也改變不了只有他一個繼承者的事實。
姜家家主姜麒的兒子倒是不少,可老家主姜鼎老爺子是出了名的頑固,生平最講究老少尊卑,除了明媒正娶的長媳生下的兒子姜嘉瑞,其他人那是看都不帶看,更別說跟常樂府聯姻了。
不同於陸家的獨生子女,不同於姜家的長輩認可,周家在這件事上的處理上,最簡單,也最複雜。大家各憑本事,先到先得,所以自己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可是,他該開心嗎?
......
通過周思澄的指引,無憂終於尋得這個隱秘的地方。她看着眼前關的死死的、需要刷卡才能進的門,嘴裡嘀嘀咕咕,不知在吐槽什麼。
“您好?請問您要去幾號包間?”
服務員掛着得體的微笑,禮貌的詢問着。
無憂猶豫了,如果只是出於好奇,她大可以不進去,可她好不容易纔看見賀言晟,不得找他喝一杯?
“我不知道。”她乖巧又認真的答道,“是周思澄要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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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周思澄的大名,服務員秒懂了。只見她從兜裡拿出一張卡,對着感應的地方一刷,門開了。
無憂又猶豫了,她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就看到了裡頭長長的過道,與數不清的房間,難不成她要一個一個找嗎?!
“你好,剛剛周少爺要我出來找人,可我找了一圈都沒能找到,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見他?”
“您要找的是男是女?或者叫什麼名字?”
無憂也不確定賀言晟到底在不在這裡頭,只能委婉打聽,“男的,大概有這麼高,長的很好看,很有氣質,讓人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種。”
她說的相當籠統,可服務員卻是一臉瞭然。
“您要找的是吳言吧?他現在就在裡面的6011包間,如果您需要的話,這邊會讓他稍後就去您的房間。”
吳言?真是跟賀言晟三個字哪哪都不搭邊,無憂撇了撇嘴,邁步走了進去。
如果說外頭是昏暗雜亂的鬧市,裡頭就是清幽僻靜的人家,這裡裝修講究,燈火輝煌,每個房間門口都站着一位高大威武的西裝人,靜靜的保護着客戶的隱私與安全。
無憂繞了好半天,終於找到了6011房間,她正要推門,卻被門外的西裝人攔下了。
“你好,我要進去找人。”
她眨着溼漉漉的眼睛,看起來很是真誠。
透過墨鏡,西裝人看見了無憂的長相,明眸皓齒,秀色可餐,分明是有錢人家的姑娘。他沒了顧慮,便放她進去了。
無憂彎着眉眼,嬌嬌軟軟的道了謝。然而推開門之後,除了隨處可見的空酒瓶,竟是一個人都沒有。
難不成...已經走了?
無憂滿臉疑惑的走在房間裡,就在她打算放棄的時候,卻聽到牆壁後頭傳來的嬌笑聲。
好傢伙,這裡竟然安裝了隱形門!害她找了半天!
門內,賀言晟冷眼看着牀上衣冠不整的女人,薄脣輕啓,聲音凜冽。“自重。”
“吳言,我都來這麼多次了,對你夠好了,你就跟了我吧。”
女人看起來30多歲的樣子,本是端莊典雅,風姿綽約的年紀,她卻穿着暴露,行爲不雅的躺在牀上。
“吳言,啊,好想要你。”
然而任憑她怎麼賣弄風騷,柔情蜜意,男人愣是一點都沒有反應,這讓她非常羞憤!
“吳言,我是肯定不會虧待你的,你就答應了吧。”
賀言晟面色平靜。“許夫人,你已經有家室了。”
“不,吳言,我嫁給許昆並不開心,我不愛他,我只愛你呀吳言,難道你不想得到我嗎?”
“不想。”
他可當真油鹽不進!女人發了狠,翻身下牀就要去抓他,“不想也得想!”
砰,門被一腳踢開了。
無憂抱着手臂靠在門口,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賀言晟怔住了,他怎麼都沒想過會在這裡碰見她,俊朗出塵的臉上又是驚疑,又是忐忑。
“愣着幹嘛?走啊!”無憂上前幾步,撿起地上的風衣外套拿在手裡,“難不成你還想留下來被富婆蹂躪?”
賀言晟白着臉,一言不發的往出走。
“站住!”女人怒吼一聲,扯過薄被裹住了身體,“你是什麼人?!”
她的目光像是淬了毒,可無憂並不在意,反而不解的問道,
“許夫人,你出生名貴,家庭幸福,這是鬧的哪一齣?”
許夫人名叫方芹,是方家最小的女兒。
方家是帝都很有名望的書香世家,家中沒有男丁,只有三女。老大嫁給了雲家老二,老二嫁了很久之前盛極一時的姚家,老三方芹嫁到了許家。這樣的家世可以說非常不錯了,所以無憂實在不理解她眼下的所作所爲。
“你認識我?”方芹的神情立刻變得緊張起來,“那又怎樣?別想拿這件破事威脅我,我現在就可以叫人弄死你。”
嘖,是個狠人!
無憂倏地彎了眉眼,“許夫人放心,今天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也請你以後不要再來騷擾吳言。”
這樣的交易很划算,可方芹不甘心啊!明明差一點就要到手了!
“你們走吧。”
“你先答應再說。”
“我不答應又能怎樣?”方芹冷笑一聲,“這可是我的地盤,我勸你們識相一點。”
“許夫人怕是沒搞清狀況吧?”無憂掂了掂手裡的外套,“你可以試試,在你的人弄死我之前,我能不能跑出去把你的破事公之於衆。”
“你威脅我?”方芹濃妝豔抹的臉有些扭曲,連帶着吐字都像是咬牙切齒。
“話不能這樣說。”無憂眨巴着眼睛,表情很是無辜。“我只想要公平的交易,只要你不來找吳言,咱們大家都相安無事不是嗎?”
談判到了一個臨界點,雙方都開始沉默。
賀言晟抿着脣,小心翼翼的拽了拽無憂的衣袖,無憂將右手揹回身後,伸出食指搖了搖。這麼久的默契讓賀言晟知道了她的意思,她叫他不要說話。
像是思考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方芹開口問道,“我怎麼知道你們在走出這扇門後不會對外說?”
“說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嗎?”
方芹最終還是妥協了,她不甘心的盯着賀言晟,像是要把他的身體看穿,可賀言晟卻像是壓根沒看到一般,飄飄然走了。
進來很容易,出去的路上卻備受煎熬,畢竟無憂要警惕四周,還得護着身後的拖油瓶。
好在方芹沒有食言,他們還是一路平安的出去了。爲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賀言晟帶着她走了後門。
就在他們走後幾分鐘,百里無律高大的身軀已然立於門前。他漫不經心的掃過眼前的燈紅酒綠,大手一揮,無數的人從身後涌出,瞬間把酒吧圍了個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