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藍纓不過是一時好奇隨口一問,換了別人,腦袋上頂着碗口大的疤她都不會擡眼看一下,實在是柴崢嶸這纏人的功夫了得,時間一久,她都習慣了這個人時不時冒出來在她面前晃圈。
當然,對於藍纓來說,柴崢嶸的存在只要不影響她看書學習,她是無所謂的,畢竟,一個沒有朋友的人,她潛意識裡已經把柴崢嶸歸爲朋友一列,雖然她從未承認過。
但是畢竟一個大活人,說完全沒影響壓根不可能。
她一點一點的吃光自己餐盤裡的東西,對面的柴崢嶸與其說吃飯,倒不如是看着她看,餐盤裡打了不少飯菜,沒吃幾口,見她吃完了,他問:“還要吃嗎?你不是老喊着要鍛鍊?多吃纔是硬道理吧?來來,幫忙幫忙。”
說着,他用勺子把自己餐盤裡的飯菜撥了一半到了藍纓的盤子裡。
藍纓瞪着眼,漂亮的臉蛋上帶着氣憤,說:“你……幹什麼?”
柴崢嶸笑:“知道你節約,你餐盤裡那麼多食物,不吃多浪費?吃掉吃掉。”
藍纓氣憤的看着他,拿起勺子,真的開始吃了。
沒辦法,她不能忍受這種顯而易見的浪費,還是在她的餐盤裡。
柴崢嶸的臉蛋帶着軌跡得逞的笑,“你可以不吃。”
藍纓拉着小臉,壓根不理他,繼續吃。
周圍有班裡的同學端着餐盤路過,偷偷拿眼看他們,對於柴崢嶸三天兩頭跟藍纓坐一塊吃飯都在私底下議論,說藍纓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覺得八成是。”一個女孩子說:“要不然之前李老頭那麼擔心?都高三了,還去藍纓家裡家訪,肯定是因爲她談戀愛了。”
“要是影響考大學就完了。藍纓成績那麼好。”
“我覺得藍纓挺冷靜的,就算談戀愛應該也不會影響她的成績。”
……
兩個小姑娘的嘀嘀咕咕的走了,藍纓的聽力顯然比一般人更好,她垂眸吃着食物,把柴崢嶸撥給她的食物吃完後,她放下勺子,擡頭看了柴崢嶸一眼,“以後別來了。”
柴崢嶸問:“因爲那兩個小丫頭的閒話?拜託,你可是我恩人,我怎麼可能會不來探望恩人?那我不是成了忘恩負義?我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我一定要來。”
藍纓頓了頓,才說:“我今年高三,還有半年我就要參加高考,對我很重要,我不希望任何人影響到我的學習。”
柴崢嶸問:“那請問藍纓同學,我影響到你了嗎?”
藍纓抿着脣,看了他一眼,“沒有。”
“那不得了?”柴崢嶸攤手:“我壓根沒影響到你,你就是找藉口。除非我的存在影響到你學習了,那我就不來了。”
說完,他手托腮,看着她,重新問:“我影響到你了嗎?”
藍纓默了默,點頭:“嗯。”
柴崢嶸又問:“我影響到你哪裡了?讓你沒辦法學習?我好像沒在你學習時間打擾過你,是不是?難道,我現在坐你面前吃飯,你上課都有影響?”
藍纓低着頭還是沒說話。
柴崢嶸伸手敲了敲桌子:“說話呢恩人,你這是藐視啊!”
藍纓依舊沉默着,微微擰着眉,突然一下她猛的站起來,餐盤都沒有放回去,撒腿朝食堂外跑走了。
柴崢嶸回頭看着她的背影,緩緩的扭過頭,垂眸看着她拉下的餐盤,他笑了下,伸手拉到自己面前,疊加在一起,送回了回收處。
放學,學校走讀的學生陸陸續續走出校門,藍纓在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才從裡面走出來,她這個人向來不喜歡隨大流,人多的時候她就儘量避免和高峰人羣走在一起。
經常下課鈴響了之後,她先寫作業,晚半個小時再回去,等於提前寫了半個小時的作業,寫不完的回家再寫。
她一邊走,一邊整理書包帶。
路上的學生已經少了不少,她走在大路上,朝着安靜的地方走去,然後她從書包裡掏出沙袋,彎腰綁在腿上。
有人走近,她猛的擡頭,愣了一下:“你怎麼還這?”
柴崢嶸的臉上帶着笑:“當然是等你。”
藍纓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把剩下的沙袋綁了在腿上,放下褲腿,手裡提着書包打算繞過他回去,就在她已經走過去的時候,柴崢嶸突然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都說等你了,別走啊。得,不請你吃飯不浪費你寶貴的時間,行了吧?”
藍纓看着被他拉住的胳膊,他手勁很大,她掙了一下沒掙脫,只得轉身,垂着眼開口:“你有事就說。”
柴崢嶸咂嘴:“看看你這小臉拉的,已經不待見我看一眼都不行了?”
藍纓也不看他,視線依舊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柴崢嶸說:“中午的話題說一半就跑了,你還沒告訴我,我怎麼影響你了呢。”
她說:“沒影響。”
柴崢嶸嘆氣:“一會有影響,一會沒影響的,到底有沒有?我逢年過節給自己的恩人送個禮見個面慰問一下,沒什麼不正常吧?你這都不讓人來,也太那個了是不是?”
藍纓依舊不看他,面無表情的回答:“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行了嗎?”
柴崢嶸搖頭,一副說什麼都沒用的模樣:“不行。得說爲什麼,這世上什麼事沒有問什麼?我也得弄清楚。要不然我這輩子都會沉浸在被女孩子嫌棄的陰影當中。到時候我就更賴着你了。”
藍纓抿着脣,不說話。
柴崢嶸拽着她的胳膊,朝自己面前拉近一步,他放低聲音問:“我影響到你了是不是?”
藍纓咬着下脣,還是沒說話。
他又說:“你就算隔三差五的來,也會影響到你是不是?”
藍纓突然使勁掙了一下,柴崢嶸顯然有準備,一把扣住她的胳膊,說:“你掙不脫的,我跟你說過,我學了十多年的散打,你還不信。”
他又把她往自己面前拉了一把,說:“是不是……就算看不到我,我也會影響到你,讓你給你沒有辦法專心讀書?你會想我是不是?”
藍纓再次掙扎起來,他的手握的更緊,說:“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
他追着她的臉,她拒絕直視,他依舊執着的追着:“看着我!你要是想讓我不出現在你面前,我們就要把話說清楚。”
他重複:“看着我!”
藍纓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後,她小心的擡眸,對上他的視線。
他看着她的眼睛,問:“你喜歡我是不是?”
藍纓依舊看着他的眼睛,抿着脣沒有說話。
他一下笑了,“你沒有否認。所以,我的存在確實影響了你,是不是?你會想我,就算看不到我的時候也會想,你沒有辦法專心讀書了,是嗎?”
藍纓的臉上沒有表情,她依舊沒有開口。
柴崢嶸的臉上洋溢起了笑容,他問:“我什麼時候能見你?”
終於,她的眼神有了一絲鬆動,她開口:“大學以後。”
他點頭:“好。那麼,我要怎麼找到你?我發現你活的像個原始人,什麼通信設備都沒有,我要怎麼聯繫你?除了我知道你住在那一片別墅之外,我什麼都不知道。”
藍纓回答:“青城大學,外語系。”
他依舊笑着說:“這麼肯定?”
藍纓說:“如果我在九月份開學過後……你沒有在那裡找到我,你以後就再也不用找我了。”
柴崢嶸笑:“落榜了就不想見我了?”
藍纓沒有開口,只說:“你以後不要來找我。”
柴崢嶸點頭:“好!”
然後他說:“那這是我們約定開始之前的最後一天,是嗎?”
藍纓點點頭:“嗯。”
柴崢嶸的手從抓着她的胳膊變成伸手把她的身體摟到懷裡,他說:“好,那也要讓我先抱一下。我好不容易把我的恩人變成我的心上人,一年就不讓我見面,還不讓我抱一下,多不公平。”
藍纓的身體一僵,她打了個哆嗦,伸手推了一下,沒推動,她也就站着沒動。
好一會過後他鬆手,低頭看着她,對着她笑:“你說的,不能耍賴。”
藍纓點頭,表情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他伸手在她腦門上點了一下,“心思重的姑娘。”
藍纓伸手把掉在地上的書包撿起來,說:“我要走了。”
“真的連晚飯都不跟我吃?”他問。
藍纓點頭,“不了。”
柴崢嶸砸了下嘴,說:“那我餓了怎麼辦?”
藍纓回答:“你自己去吃。”
柴崢嶸說:“我自己去吃太無聊。兩個人多有意思?”
說完,他突然伸手,一把拉着她,重新把她拉到自己懷裡,低頭捕捉到她的嘴脣。
藍纓不妨他有這個動作,眼睛瞬間睜大,腦子裡在一瞬間一片空白。
她對這方便一竅不通,雖然知道男人和女人做那種事是要脫衣服,是要身體接觸,具體怎麼樣,她真的不懂,更加不知道吃飯用的嘴巴,還有這樣的作用。
畢竟,她所有的教育裡還沒講到這種事。
禮儀教官倒是講過一句話,她每天晚上都要陪她曾經的教官桑弓,成爲他發泄的對象。
她不知道既然是別人發泄的對象,爲什麼禮儀教官依然心甘情願的跟隨着桑弓。
如果是因爲桑弓手中握着的生殺大權,禮儀教官顯然什麼都沒有得到,畢竟,她也羨慕外面那些自由自在生活着的普通人。
可她卻從未爲自己爭取過。
她睜着眼,覺得有點眩暈,身體和腿也不由自主的發軟,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因爲怕自己摔下去,所以她本能的伸出兩隻手攀着他的胳膊。
柴崢嶸的手指突然摸向她的眼睛,她本能的閉上眼,眼睛一閉上,身體的感官便瞬間活躍起來。
脣舌交纏,她這方面的表現顯然青澀的很,只是被動的接受着。
良久過後,柴崢嶸終於鬆開手,藍纓的眼睛也慢慢睜開,柴崢嶸看着她笑:“一竅不通。好在還可以學。”
藍纓的臉上露出幾分惱羞成怒,擡頭就要打過去,柴崢嶸急忙說:“別!你那手腳沒輕重,真把我鼻樑骨打斷了就麻煩了。”
藍纓擡起的手又放了下去,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她背上書包,說:“我要回去了。”
“真的走?”柴崢嶸笑着問。
她點點頭:“嗯。”
眼睛盯着她的脣,又紅又豔,不需要抹一點口紅,呈現的就是最自然最漂亮的脣色,特別是在親吻過後。
“你覺得給我留個東西當信物怎麼樣?”他問:“以前古代的書生和千金小姐相約在相會,都會留個信物。”
藍纓先是想了想,然後她信以爲真,真的開始翻書包,最後,從書包裡掏出文具盒,打開文具盒,把裡面一隻小小的、青色的橡皮泥捏的小青蟲拿到他面前,說:“我只有這個,你可以掛在手機上。”
柴崢嶸:“……”他伸手接過那隻小青蟲,仔細打量了一下,特別小,眼睛也不對稱,一看就是她自己手工捏的,頭頂上還被她硬塞了一個掛扣。
他笑着問:“你什麼時候做的?”
藍纓正把文具盒放回書包,嘴裡說道:“我在孤兒院的時候,一個愛心人士到我們那邊給我們送玩具,後來我分到一塊青色的橡皮泥,那個掛扣是我撿的,蟲子的眼睛是我跟別的小朋友換的……”
當時她沒有看過其他任何動物,經常看到的就是樹上的青蟲,那是她唯一會做的,當時爲了換黑色的眼睛,她掐了半塊橡皮泥給對方,所以只能做這麼個小小的蟲子。
柴崢嶸捏着醜巴巴的小蟲子,送到自己眼前,說:“做的很好。”他對她笑着說:“很可愛。”
他伸手摸向她的臉,她又怔了一下,但是還是站着沒動。
柴崢嶸笑着說:“九月見我的小姑娘。”
她點點頭,“嗯。”看他一眼,“我走了。”
這回柴崢嶸沒有阻攔,只是在她快走上大路的時候他對她喊了一句:“不看書的時候記得想我一下。”
藍纓回頭,一雙漂亮的眼瞪的渾圓,她沒說話,一轉身跑了。
柴崢嶸站在原地大笑,他走到路邊,看向她跑開的方向,她跑的飛快,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視野裡。
柴崢嶸低頭笑了下,他攤開掌心,掌心裡那隻傻憨的小蟲子正以一個呆呆的眼神微笑着。
就算是隻很小很醜的蟲子,她都做出了認真的態度。
回到住所,藍纓快速的跑回房間,她扔下書包,衝到了衛生間的穿衣鏡面前,站直了身體,看着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臉上有淡淡的紅暈,她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她伸手捂住臉,閉着眼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心跳那麼快,讓她的臉頰始終帶着紅暈。
她狠狠的跺了兩下腳,有點氣急敗壞,爲什麼冷靜不下來?
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閉眼睛,開始強迫自己冷靜,結果越強迫,越忍不住想剛剛那個吻。
她知道那是吻,是她被傅清離強迫時那種完全不同的吻。
會讓她心悸,會讓她全身發軟,會讓她不知所措無從應對,甚至她連推開的力氣都沒有,完全因爲他的吻而喪失所有的能力。
她不知道她的選擇對不對,但是她知道,不見柴崢嶸是對的。
不要再見他,這樣她才能逐漸迴歸平靜。
情竇初開的少女,冷漠的從來沒有人進駐過的內心,終於被一份意外打破,她以爲自己從來不會考慮這種事的,她以爲她從來不用擔心這種事的,結果,柴崢嶸的問話讓她驀然意識到,似乎有什麼不同。
她的腦子裡不由自主的回味着那個吻,那種脣舌交纏的滋味,那種讓她喪失心魂的觸感。
她以爲自己會排斥和厭惡,可她沒有,除去初初的不適,她竟然就那樣接受了。
她看着鏡子裡的自己,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自己的脣上,然後她伸手捂住臉。
藍纓激盪的心情終於在飯前逐漸恢復了平靜,她不能控制她的心情,卻從來都知道,她的不平靜會導致怎樣的後果。
終於,一切都如常了。
可在她評價的外表下,有一顆懷着希望和期待的心。
“今日測試項目,潛水任務。”傅清離走到藍纓面前,盯着她。
藍纓站的筆直,“是,教官。”
他開口:“我不想有第二次。”
他說的是上一次藍纓的潛水任務失敗的事。
藍纓再次回答:“是,教官。”
“全員出發!”
傅清離轉身上車。
四人乘車出發,到了上次的那個地點。
藍纓穿好防護服,站在水邊,看着黑漆漆的水,只有到了一定程度纔有光亮,那些光似乎並不透過到上層,隨意現在看下去,水面上一片黑暗。
“全員準備,四十分鐘。開始!”
四個人同時入水。
傅清離站在岸上,手裡掐着表,垂眸看着水面,另一隻扶着欄杆扶手的手微微抓緊,他盯着手裡的表,眼角的餘光觀察着水面,一丁點的漣漪都能激起他全身的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四個人都沒有出來。
他扶着欄杆的手拿下來又擱上去,緊緊的盯着時間。
他開口:“倒計時開始。9、8、7、6……”
就在數到3的時候,寧靜的水面裡突然有人冒出了出來,巨大的漣漪帶着讓人心顫的波紋,一圈一圈的盪漾到更大的水面,最終歸回爲平靜。
傅清離的手掐下了時間,他說:“通過。時間到。”
他盯着那個人影,黑色的溶於黑暗的密封的防護服出來的是人是誰。
他盯着那個人影,說:“上岸。”
他讓到一邊,上岸的人伸手拔下紅色的小棋子,然後她摘下了臉上的防護劑。
傅清離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視線再次轉向水面。
二十分鐘後,水裡的人接二連三的冒了出來。
他看着陸續上岸的三個人,說:“任務失敗,自行回去。”
三個人都沒說話。
藍纓直接上車,坐到了後面。
這一次,她瞪大了眼睛,精神高度集中,全程警惕。
車停了下來,她開門下車,車門剛被她關上,傅清離的車已經開了出去。
藍纓站在原地,轉身開門,進屋,洗澡睡覺。
白天和黑夜的高強度的學習和訓練雙管齊下,藍纓始終讓自己保持着最好的狀態。
柴崢嶸真的沒有再來,連李老頭都放心了。
藍纓終於可以安心的學習了。
當然白天學校附近少了柴崢嶸,可晚上的訓練中桑弓總會是不是的出現,就算他碰不到她,可各種污言穢語幾乎不重樣。
藍纓從來不會看他一眼,更加不會用言語還回去,她就像沒有聽到那些話一樣,之後的任何一場訓練和測試中都沒有出過意外。
黑暗中,傅清離安靜的站着,他開口:“今天晚上,是十大測試的最後一輪。”
他從她們面前走過,“通過了,你們就可以進入終極測試。那是最後的優勝劣汰。對於別人來說,這就像是遊戲,但是對於你們來說,那是你們這十年來努力的唯一目標。通過了,你們不枉這十年。”
藍纓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測試,通過了這個,她就可以進入終極測試了。
桑弓依舊站在圍網內,他臉上帶着笑,強壯的身軀遮擋了屬於藍纓的那一點光亮,她被罩在桑弓的陰影中,她的身體站的筆直,眼睛目視前方,似乎沒有看到倒印下桑弓的身影完全覆蓋住了她的影子。
桑弓看着藍纓,說:“美人我等着你在我身下欲生欲死,你會愛上我的。”
傅清離後退一步,“時間三個小時。全員準備!開始!”
最後的測試,所有人一下衝了出去。
桑弓的視線追隨着藍纓,他笑,露出的牙齒在幽幽的燈光下帶着慘白的色澤,他說:“看看我們的教官,多盡心盡職。呵呵呵……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小伎倆,別忘了,我一直盯着你。看看我們最後誰是得到她的那個,我等着看。”
傅清離的身影依舊隱沒在黑暗中,他的視線看向測試場地,良久過後,他才慢慢的轉頭看向桑弓的方向,劍眉下一雙深邃的眼,帶着冷漠,看向桑弓,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帶着清冷,“我的成員,誰都得不到。”
桑弓放肆的笑:“我們走着瞧。”他拍了下圍網,強大的力量讓整個圍網都震動了一下。
傅清離說:“好,走着瞧。”
他說完,擡腳朝着測試場地走去。
桑弓站在那個位置,眼神陰冷的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聲,“走着瞧,小子!”
傅清離看着手裡的表,站到了旗幟的一邊,等待着最先到達終點的人。
飛逝的時間,在等待中變的極爲漫長,傅清離時不時看向手裡的秒錶,高大的身材站的筆挺,像是朝天的松樹,眼眶看着遠方。
桑弓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了起來,他笑着說:“我聽到,有個人心的亂,在跳,讓我想想這是爲什麼?”
傅清離依舊站着沒動,就像他身後的圍網內沒有人似得。
桑弓抓着圍網,慢慢蹲下來,蹲到和傅清離一樣的高度,他貼着圍網,聲音像帶着鬼魅的氣息,說:“我知道,有個人愛上了自己的學員,所以他開始變的擔心,變的緊張,變的不再無所畏懼……怎麼辦?你說,我要是把這個信息告訴機構,你說他們會不會取消你那位心上人的最終測試資格?”
傅清離猛的轉身。
桑弓仰頭大笑:“急了?怎麼辦?真可憐,心上人的心願不能達成,我的小美人會很傷心吧?那麼拼命的努力到今天,多惹人疼愛。你忍心嘛?”
傅清離盯着他,黑暗中唯有一雙倒印着遠處燈光眼睛燃燒着熊熊的烈火。
桑弓把臉貼到圍網上,看着傅清離說:“我原本想要得到她,不過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要她十個晚上,十個晚上,我保證幫你調教出一個完美的成品,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好,只要有了她,你這輩子都不會看上別的女人。”
傅清離依舊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她一定會順利通過終極測試。你一定會讓她通過。”
說完,他再次轉身,留給桑弓一個背影。
桑弓笑:“是嗎?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幫你的小情人達成所願的。”
傅清離沒有開口,只是看向遠方從圍攏中狂奔而來的人影。
黑暗中看不清是什麼人,但是他知道,那是七號,是從來都不知道何爲放棄、從來都沒想過要放棄,是從未讓他失望過的七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