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念桐被他直白的問話刺激得差點扔了聽筒,她的眼神閃爍起來,不經意間看到張媽一臉奇怪的打量她,她的臉頓時燒了起來,她捂住聽筒對張媽道:“張媽,我餓了,你去幫我做點吃的好不好?”
張媽看着她古古怪怪的樣子,只當她是要跟大少爺說悄悄話,笑吟吟的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然後轉身去了廚房。
張媽剛離開,她將聽筒再度附在耳邊,就聽到那端傳來厲御行心情頗好的輕笑聲,“被我折騰了一晚,是該餓了。”
葉念桐的臉不爭氣的紅了,明明他不在身邊,但是聽到他的調笑聲,她還是覺得他的氣息無處不在,讓她呼吸都困難起來。她很想反駁兩句,但是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她根本不知道該從何反駁。
厲御行等了半天,沒有等到她出聲,電波送來了她有些急促的呼吸,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此刻臉紅得一定像只煮熟的蝦子,他的心情更愉悅了,“害羞了?”
“害羞你妹!”葉念桐忍無可忍道,這傢伙太流氓了,以前她怎麼沒發現,他居然還有這麼流氓的一面,明明對她做了令人髮指的事,他卻還能跟個沒事人似的撩撥她,太可氣了。
厲御行愣了一下,大笑出聲,愉悅的笑聲透過電波送到她耳邊,她氣得想掛電話,卻又捨不得掛。算他有良心,還知道打電話來關心她,否則她真的會以爲他只是把她當成了牀伴,一點也不在乎她。
電話那端再度靜默下來,厲御行捏着手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個城市的風景,他換了一隻手拿電話,另一隻手隨意的插在褲兜裡,俊臉上帶着滿足的笑意,再問:“還疼嗎?”
“……”葉念桐恨死了他的執着,明明就把話題叉開了嘛,他偏偏還要舊話重提。
久久等不到她回話,厲御行知道她肯定害羞了,他抿着脣,眸裡笑意深深,卻不再追問,他說:“下次,我會記得溫柔點。”
“……”他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還讓她害臊,葉念桐決定不理到底。
厲御行聽不到她的聲音,情緒漸漸焦躁起來,他低聲道:“桐桐,說話,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好吧,這句算人話了,葉念桐決定理他了,大概是因爲緊張,她喉嚨有些乾澀,她清了清嗓子,繃着聲音道:“你想聽我說什麼?”
她的聲音像一股甘泉一樣從耳朵進入心裡,厲御行臉上的笑紋越來越深,焦躁的情緒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隨便說什麼。”
葉念桐握着聽筒的手微微發汗,她撐着沙發坐下來,一不小心碰到傷處,她疼得輕吟了一聲,這端厲御行聽到了,眉頭輕蹙起來,不禁心疼起來。昨晚他有些不知輕重了,明明憐她第一次,但是一沾上她的身體,他就失控了。積壓在心裡多日的慾望,一經發泄,便如決堤的洪水,擋也擋不住。
而她嬌軟的身體,也讓他沉迷其中,難以自拔。
怕她害羞着惱,他不敢問她怎麼了,只默默的等她繼續說話。彼端靜默了一會兒,就似來她溫溫柔柔的聲音,“剛纔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厲御行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坐在文件堆積如山的辦公室裡,不是奮筆疾書的處理那些枯燥的文件,而是站在這裡聽她說她的夢,並且他絲毫不覺得不耐煩,反而興致勃勃。
葉念桐想了想剛纔那個夢,就覺得有點難以啓齒了,但是話已經開了頭,她只好硬着頭皮說下去,“我夢見跟你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散步,然後走着走着,你就變成了一頭野獸朝我撲來……”
“噗哧!”
厲御行笑了起來,她這是暗罵他昨夜的行爲像野獸,他擡手輕撫着下巴,下巴被她揍了一拳,那裡有點刺疼,他承認他昨晚確實有點野獸了。
葉念桐漲紅了臉,她揪着自己的衣角,忿忿的問道:“你笑什麼,我真的做了這樣一個夢。”
想象着她極力爭辯的樣子,厲御行不知不覺又笑了,他溫聲道:“我知道,我只是覺得你是對的。”
葉念桐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她又被他調戲了。她窘得俏臉通紅,嚷嚷道:“我不想跟你說話了,你太討厭了,總是調戲我。”
厲御行被她的話逗樂了,不過‘討厭’兩個字撞進耳膜裡,雖然知道她是惱羞成怒,他心裡還是莫名的感到不爽。就像那日在西餐廳裡,他不小心將紅酒倒進她的牛排裡,她就大聲嚷嚷着討厭他,那滋味並不好受。
“桐桐,以後不要隨便說‘討厭’兩個字,我會當真!”
葉念桐聞言呼吸一窒,她連忙解釋:“就是口頭禪,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
又是這樣篤定的語氣,卻令葉念桐手足無措起來。她說他會當真,可是她怎麼會討厭他呢,她喜歡他還來不及呢?雖然昨晚他不顧她的腰傷將她吃了,她現在身體都還痛着,但是她卻痛得甘之如飴。
她這麼的愛他,怎麼會討厭他呢?但是她不知道,謊話有時候說多了,別人就會理所當然的相信了。
“桐桐。”厲御行的聲音再度傳來,他的聲音透着一股隱忍的壓抑,莫名的牽動了她的心。
“嗯?”
“桐桐。”
“嗯?”葉念桐的心忽然狂跳起來,她從來沒覺得這兩個字有什麼特別,但是從他嘴裡吐出來,卻另有一種韻味含在其中,讓她心癢難耐,她聲線不穩道:“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喊喊你。”厲御行難得感性道,昨晚他衝破那層薄膜時,他的心被一股狂喜填得滿滿的,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也將是她的最後一個男人,這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情。
葉念桐菀爾,突然發現他就像個孩子似的,好幼稚啊。
過了一會兒,葉念桐聽到那端隱約傳來敲門聲,她猜想他應該在辦公室裡,便道:“厲大哥,你忙吧,我不打擾你工作了。”
“御行。”
“嗯?”葉念桐有點反應不過來。
“喊我的名字,下午就乖乖在家裡休息,別亂跑,我忙完了就回去陪你。”厲御行仔細叮囑了她幾句,直把她羞得臉紅耳赤的,他才掛了電話。
一轉身,就看到周宇笑眯眯的望着自己,他挑了挑眉,“有事?”
周宇立即將手裡的文件遞給厲御行,厲御行接過去隨意的翻着,周宇看着他,他的下巴隱隱泛着青紫,“厲總,您的下巴怎麼傷了?”
厲御行擡手撫了撫,思及昨夜葉念桐吃痛後的應激反應,他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一抹溫柔的笑意,“被一隻小貓揍的。”
“……”周宇感覺得到厲御行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我春天來了’的騷包氣息,今天早上厲御行走進辦公室時,破天荒的笑眯眯的迴應他們的問早,然後早上開會時,他聽着下面各部分經理的彙報,突然傻笑起來,把正在彙報得經理嚇得夠嗆,還以爲自己哪裡出了錯,老闆這是怒極而笑。
結果等了半天,厲御行兀自傻笑,完全沒把他的彙報聽進去。
開完會,好些人都來找他八卦,他倒是知道一些,比如厲御行的下巴,一定是被哪個女人給揍的,比如厲御行這麼反常,一定跟女人有關。可惜老闆的八卦也不是那麼好八的,因爲一不小心,就會八來炒魷魚。
“厲總,葉小姐很漂亮,你們很般配!”周宇壯着膽子委婉的八卦。
厲御行脣角彎了彎,瞅了周宇一眼,想到昨晚她乖乖巧巧的躺在他懷裡,被他憐愛的嬌俏模樣,他點了點頭,道:“確實很美。”
周宇也跟着笑起來,自從老闆跟葉念桐一起登上娛樂版頭條那天開始,他就有種感覺,老闆一定會跟葉小姐在一起,果不其然,“厲總,祝你們幸福!”
厲御行點點頭,繼續翻閱文件,翻了幾頁,他就蹙起眉頭,“這是葉氏送來的企劃書?”
“對,葉總派人送過來的,厲總,有問題嗎?”周宇詫異的望着他,幾天前,厲御行不知道爲什麼強勢打壓葉氏,幾天後就傳來他即將與葉念桐訂婚的消息。他去美國前,交代下面的人,將幾個重要的項目投放到葉氏去,讓葉氏做一套方案出來,今天厲總上班,他們就把企劃書送來了。
厲御行蹙了蹙眉頭,並未說話,他擺了擺手,示意周宇出去。周宇轉身離去,辦公室裡只剩下厲御行一個人,他迅速翻閱了一下企劃書,目光落在計劃投資資金那一項上,漸漸凝重起來。
……
吃過午飯後,葉念桐並沒有乖乖聽話回樓上躺着,她下午要去警校旁讀,韓沉上週末就說過,這週上的課很重要,是關於犯罪心理學的,她不想錯過這堂課。
吃完午飯,她找張媽幫她推拿了藥酒,感覺腰疼好些了,她纔拿起揹包出門。因爲腰疼,她走得很慢,快到停車場時,她看到厲政東迎面向她走來,她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三叔。”
厲政東瞧她走路一拐一拐的樣子,關切道:“腰傷還沒好?”
“呃、嗯,還有點疼。”葉念桐臉紅了紅,其實疼的不是腰啊。
厲政東伸手過來拿走她的揹包,“腰疼還不回去躺着,仔細御行回來發火。”
“我下午有旁聽課,很重要,不能缺席。”葉念桐解釋道,想起厲御行發火的樣子,後果很嚴重啊。就像昨晚,他好像是在生氣,要不然也不會不顧她的腰傷欺負她。但是她現在都還雲裡霧裡的,他到底生什麼氣?要把她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我正好要出門,送你過去。”厲政東說着過去扶她,葉念桐下意識跳遠了一步。她的反應有點大了,她臉紅的望着厲政東,“三叔,我自己走。”
厲政東訕訕的縮回手,剛纔是他思慮不周,葉念桐馬上就會成爲他的侄媳了,就算兩人間清清白白,被下人看到,也難免人嚼舌根子。再加上厲御行那變態的獨佔欲,他想想還是別扶她了,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一直到坐上車,兩人都沒有再交談,厲政東將她送到警校外面,葉念桐下了車,站在路邊向他道謝,他笑了笑,說:“進去吧。”
“好。”葉念桐朝他揮了揮手,轉身進了警校。厲政東目送她的身影遠去,幽沉的目光落在警校的校徵上,須臾,他發動車子離去。他剛駛離,韓沉迎面走來,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黑色的路虎,路虎前排車窗正緩慢的搖了上去。驚鴻一瞥間,他似乎看到一張熟悉的側臉,他連忙追了兩步,卻眼睜睜看着路虎匯入車流,急馳而去。
他皺了皺眉頭,那是隊長嗎?
……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幾節課下來,葉念桐聽得熱血沸騰。韓沉講課語速比較快,他見解獨到,三言兩語就將一段枯燥的案例分析出來,讓人耳目一新的同時,又茅塞頓開。
葉念桐很喜歡聽他講課,他所講的每一個要點知識,她都記錄在書本上,回去再理解一下,基本上就將他所講的知識全部吸收了。
放學後,同學們陸陸續續離開教室,葉念桐將黑板上幾個要點寫在書頁一側,走慢了一步。韓沉緩緩走到她身邊,輕笑道:“難得你這麼用功,要不要我再給你開個小竈?”
“好啊好啊。”葉念桐興奮的望着他,上次他給她開的‘小竈’,讓她受益匪淺,此刻,她一點也沒有察覺到韓沉對她的心思。更確切的說,她不認爲韓沉這樣的人會看上自己。
韓沉微微一笑,拿起書坐到她旁邊的位置上,開始講更深奧的內容。葉念桐專心聽着,時而點點頭,時而將他講的要點記下來,認真的樣子很美很美。
韓沉講着講着,他的目光不知不覺就被她吸引了,他第一次見到葉念桐時,還是一年前吧,她就像個完全沒長開的小雛鳥,一年時間,他看着她一天天變得傾國傾城。她身邊的同學們看着她的目光漸漸也多了一絲愛慕,可這小丫頭完全心無旁鶩,偶爾有一兩個出色的男孩約她去吃飯,她都笑眯眯的婉拒了,完全沒看懂別人在追求她。
如果不是那次郊外偶遇,也許他還不會對她動心。此刻看着她,他竟有種想親她一下的衝動,而這種渴望也越來越強烈。
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葉念桐詫異的望過來,她看到韓沉眸色幽暗的靠近她,她腦海裡警鈴大作,她還沒做出反應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