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了半天,卻不見蘇雲走上前來扛她,章小北心下納悶之餘,也睜開了一隻緊眯着的眼睛。誰知,僅僅匆匆掃了對方半眼後,她就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恨不得將她生吃活剝的蘇雲已經不見了蹤影,此時立於眼前的是面色清冷,眸色深邃幽暗的文少希。
從她半蹲着角度看去,他的形象越發的高大挺拔,讓人心生畏懼。
“起來,跟我回去!”文少希冰冷的話語裡不帶一絲感情。
章小北又是一怔,便又立即搖頭,“不,我不回去!”說完,她的身子本能地往旁邊挪去,由於太用力,她的胳膊碰到了桌子角,立即將她裸露在外面的手腕劃開一道口子,涓細的紅色液體,緩緩滲出,痛得她呲了呲牙。
“別鬧!”文少希見狀,彎下腰將她的手臂抓住。
章小北還想掙扎,卻發現文少希的力量驚人,她被抓住之後,就別想再動分毫,可她還是嘗試着能掙脫,並說道:“少希,放開我……”
“放開你,又讓你跑掉?”文少希的臉上這才顯現出了一絲慍怒,他悶悶地對她吼道。
許是被文少希的聲音震懾,又許是章小北累了,她便放棄了掙扎,軟綿綿地癱在文少希的懷裡,瞬間像只溫馴的小貓。
文少希見章小北總算是老實了,也暗鬆了一口氣,要不然以她現在的情況,他也不敢對她硬來,她若再堅持下去,他也只有選擇順從她。
幸好章小北的性子不算剛烈,掙扎了幾下,知道掙扎不過,便選擇了順從,這正合了文少希的意,他一腳踢開旁邊的桌椅,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了起來,轉身走出房間時,孟辰鈞默默地站在走廊裡等他們。
見文少希如此順利地將章小北抱了出來,孟辰鈞有些出乎意料,並忍不住問道:“小北,你真的願意跟他回去嗎?只要你一句話,我就不惜動用一切力量把你留下來!”
章小北從文少希的懷裡擡起頭來,她默默地看了文少希一眼,隨後又扭頭看向孟辰鈞,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孟大哥,這幾天謝謝你對我的照顧!可是,我是他的妻子,在法律上有逃脫不掉的妻子義務,所以不論我走到哪兒,也逃脫不掉文少希妻子的身份,因此,我除了跟他回去,別無選擇!”
孟辰鈞聽了章小北的這一席話,忍不住蹙了蹙眉頭,他還想說什麼,卻被文少希一揮手打斷,“她的話說得還不夠明白嗎?再說了,你確定真的有本事將她強留下來?”
孟辰鈞的脣動了動,終究是將想要說的話,嚥下了肚子。
文少希朝他冷哼一聲,便邁開大步朝出口走去。一旁的蘇雲見了,擔心自己再迷路出不去,也急忙跟上。她這會之所以會默不吭聲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那是因爲總裁那一臉黑線的神情,是她從未見到過的,忍不住心生敬畏。
剛纔她要硬扛章小北的時候,手臂擡在半空中,剛要下手的時候,卻被另一條結實的有力的手臂給死死地拽住,她氣惱不已地回頭,見到臉色冷得足以凍住一個大活人的文少希之
後,她馬上就蔫了。
也不知道總裁和孟辰鈞什麼時候來的?她對章小北抓狂張牙舞爪的模樣也不知道文少希看到了多少,但最讓蘇雲在意的還是,章小北所說的話,文少希又聽見了多少,他是不是該重新定義下他這個不識好歹的小嬌妻在他心目中的份量了?
蘇雲悶悶地跟着,一不留神就已經走出了地下室。她正在感慨還是地面上的空氣好時,那邊文少希已經抱着章小北動作麻利地攀上了直升機的軟梯。
“總裁等等我!”蘇雲見狀,生怕文少希會因爲章小北一怒之下撇下自己,很是自覺地跑過去,也是動作利索地爬軟梯。
上了直升機之後,章小北靠着窗子坐着,一聲不吭地看向窗外,可她的手卻是一直本能地護着小腹。
文少希見了,也沒有說什麼,一副由她去的神情,還信手挪來手提電腦,將盤枝錯節地。黑色程序從葡萄園的內部裡撤了出來。
孟辰鈞看着被文少希破壞得面目全非的葡萄園內部系統,他真有一股子想報警抓文少希的衝動,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那樣做,眼下章小北的情況不穩定,還需要文少希在身邊照顧,再說了,就算報警,警方也只是做做樣子,根本就奈何不了文少希,他有那個時間折騰,還不如找一個黑客修復高手,趕緊把系統給修復了,免得再有心人士闖入系統,將葡萄園的機密看光。
直升機直接開到文少希在洛杉磯的一座高檔別墅。
章小北有些暈機,才坐了不到一個小時而已,臉色就更加的蒼白無血色,雙腿不斷地打顫,幾次想硬氣一回,自己從直升機上走下來,結果幾次都是剛一站起來,就又坐了回去,簡直沒用極了。
文少希一開始本想扶着她走下去,卻被她倔強地拒絕,他便默默地站在旁邊,看着她咬着脣,起來又坐下,反反覆覆好幾次。
蘇雲在旁邊看着都心急,忍不住說道:“小北,我來扶你吧!”
不想文少希板着臉一揮手,說道:“你很閒嗎?”
蘇雲就立即反應過來,連哦了兩聲後,說道:“我突然想起還有工作沒有做完,我,我先下去忙了!”說完,她一溜煙地從直升機上跳了下去,奔進了別墅裡。
帥氣的美國小夥見機艙內的氣壓很低,他對章小北低低地說了一句,“祝你好運!”,也默默地溜下了直升機。
章小北見他們倆都走了,現在機艙裡只剩下她和文少希了,心底更加的着急,便再次咬緊牙根讓自己站起來。
剛開始走兩步的時候,感覺還行,不想剛到機艙門口,她的腿突然不受控制的一軟,她整個人就朝機艙外撲了去,章小北的臉上全是驚懼的表情,心想雖然直升機已經降落在了地面上,可她現在離地面也有兩三米的距離,她這樣摔下去的話,不死也殘了,最主要的是肚子裡的寶寶是肯定保不住了。
她便本能地揮舞着雙手,結果還真讓她抓着了什麼。
一低頭才發現竟然是文少希的精壯手臂。
章小北一驚,本能地想鬆
開,結果文少希也沒有想到章小北在這個時候還敢鬆手,他擔心她會磕着,本能地將她抱在懷裡,然後兩人一起跌了下去。
但摔下去之後,章小北一點事兒都沒有,文少希卻躺在地上半天動不了,章小北嚇得不行,急忙請醫生來幫他看了才知道,脊椎骨錯位了。
章小北從認識文少希以來,從來沒有見到他受過什麼傷,也從來沒有見過他像現在這樣躺在地上起不來的狼狽,但她心裡清楚,文少希剛纔若不是爲了保護她,也不會甘願躺在下面給她墊背,讓她毫髮無傷,而他卻是傷了脊椎,醫生說弄不好他的下半輩子會半身不遂。
“少希,對不起!”章小北終於忍不住湊了過去,對錶情痛得有些扭曲的文少希說道。
文少希轉過頭來,定定地看着她,卻是什麼話也沒有說。
一旁的醫生卻在指揮人手將文少希擡上救護車,他現在的情形,必須去醫院進行脊椎正位手術,否則文少希真的會有癱瘓的危險。
蘇雲原本在廚房準備三個人的宵夜,忽然聽到了院子裡一下子好像來了很多人,聲音吵雜,她便拿着一把鍋鏟走了出來,正好看到文少希被擡上了救護車的情形,蘇雲一時驚嚇得不行,心想她纔剛進廚房一會,總裁竟然就被章小北弄成這般模樣了?
——這丫頭果然是禍害,鑑定完畢!
蘇雲立即將鍋鏟扔到了一邊,朝救護車衝了過去,推開剛要跟着上救護車的章小北,怒道:“別在這兒礙手礙腳,走開些!”說完,她自己身手敏捷地爬上了車。
章小北也想跟着爬上去,卻被隨行的醫生拒絕,說救護車裡只能跟一個家屬。
蘇雲也補充道:“你反正又不管我們總裁的死活,你跟着去做什麼?好好呆着看家吧!”說完,蘇雲還催促醫護人員快些開車,她家總裁的傷勢不能等。
醫院人員便對章小北歉意地聳聳肩,隨後救護車關上了車門,迅速地開出別墅的院子。
章小北心繫文少希的腰傷,自然不會老老實實地呆在別墅裡等消息,救護車前腳剛走,她後腳就跟出了院子。
只不過現在是夜間,路面上很難能攔得到出租車,她只能徒步向市中心的醫院走去。
傍晚的時候纔剛下過雨,此時的路面有些溼滑,章小北也不敢走得太快,萬一摔倒的話,後果就不堪設想,她在路邊上撿了一根樹枝用來做爲柺棍,走起路來倒是平穩了不少。
好不容易從郊區的泥濘路,走上了通往市區的大馬路,章小北的額角已經佈滿了細細地汗珠子,所幸她頭部的傷口並沒有撐裂。
孟夏和孟姿姿參加完舞會回來,兩個喝得微醉的女孩,一路甩着揹包,哼着中文歌搖搖晃晃地大馬路走着。
他倆乍然見到前面有一個頭上裹着白紗布的瘦削身影走過來,還嚇了一跳,以爲見到木乃伊了呢?
孟夏使勁地揉了揉眼睛,然後忍不住回頭對孟姿姿說道:“我是不是太想小北了,我怎麼看着剛纔那個‘木乃伊’特別像她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