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雖然勞碌清苦,但發送傳單的工作賺錢也很可觀,暑假快結束已經賺了兩千七百多塊,再加上撿垃圾的幾百塊錢,已經有三千三百塊錢了,我的學費基本上算是有着落了。
開學那天,我帶着妹妹先幫她報了名讓她自己領書本,囑咐她等着我來接她,自己騎車一路往附中騎去。
快到學校那條街,纔看到街邊站着一排警察,估計又是某某大人物下來視察了。於是車子一拐進了校門口那條背街,進去之後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窄窄的巷子裡堵了五六個小青年,好象還有兩個女的,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那夥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好象還穿着藍白相間的校服,看不出是哪個學校的。這夥人一個個出口成髒,滿耳的污言穢語:“來來,妹子,跟哥合個影吧,從此以後哥罩着你。”,“妹子,跟大哥親一個。”,“這倆小妞真特麼水靈,一掐準保全是水,嘿嘿嘿。”……
我剎住車想扭頭回走,咱們是窮屌絲,犯不上趟這個混水,突然有人女生尖叫了聲:“流氓,放我們走!”
啊噢,聲音好熟悉,甜甜的嗲嗲的,我都懷疑這小女人是不是在跟這夥男生打情罵俏。仔細一看,不對,這小女生是趙依依。原來趙依依上學不都是汽車接送的嗎,今天怎麼會走這裡了?
她身邊還有個女生,比趙依依個子高一頭,一身石磨藍牛仔裝,扎着馬尾辮,比起趙依依還耐看,看起來象是個運動型女孩。攙着趙依依,雖然身邊圍着五六個小流氓,卻非常淡定鎮靜,正指爲首的小胖子說:“我認識你了,以後有什麼事找我,別爲難我姐。”
爲首的胖子坦露着紋身的胸口嘻笑道:“好!這小妞有個性,我喜歡,你叫什麼名字?”
“林彩雲!”女孩子毫無懼色乾脆利落。
“林彩雲,嗯,有點意思,這樣吧,讓你們走可以,你親哥一個馬上就放你們走,怎麼樣?”小青年放肆地打量着林彩雲。
這條街緊靠我們學校圍牆,說是條街,不如說是條巷子合適,平時沒什麼人走,估計有人在巷子口看見這陣式也給嚇跑了。
趙依依雖然和林磊勾搭成奸,破碎了我的幻想,但眼前她被人欺侮,我還是猶豫是不是該衝進去救她;那幾個可不是什麼善茬,萬一進去人沒救成反倒被人揍了,可太划不來了,要不我去喊警察蜀黍?
正進退維谷之際,就看見巷子口那頭有人影一閃,狗日的燒成灰我都能認識,正是那個給我看趙依依果照的高富帥林磊,我心道:這狗日的想跑,不行,老子得把你拖上,剛想喊林磊,趙依依喊了聲:“宋海平,快來救我!”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我這邊,尼瑪,你瞎啊?特麼你怎麼不喊林磊啊?不喊就不喊吧,可你也不能這麼害我吧。我發愣的當口,一個瘦削的小子飛跑過來,我推着車扭頭就跑,那小子跑的比我還快,我覺得他好象就要踢到我了,幾乎是下意識地突然一轉身,手裡的破自行車就掄了過去。
那小子一腿就鑽進了三角槓,大槓正硌在他的小jj上,那小子哎喲了一聲,騎在車上就倒下了。
我不及多想,返身就往趙依依這邊跑,從那小子追我到我跑到他們跟前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我聽見一聲響亮的巴掌撞擊聲,只見林彩雲一掌就扇在了胖子的臉上,靠,那個脆勁兒,連我都覺得臉上一陣刺癢。
幾個小青年見小胖子捱打一齊圍攏動手,林彩雲一邊護着趙依依一邊開打,真精彩,扶着趙依依一個連環旋就跺倒兩個,不料卻被胖子覷了個空伸手剛想揪林彩雲的馬尾辮,我就象一頭蠻牛一下頂在他的腰上,把他頂的一趔趄撞在牆上跌倒下去,我趁機拉起林彩雲的手:“快跑!”
哪成想前面特麼還堵着個塊頭更大的胖子,這特麼是胖子軍團嗎?怎麼這麼多胖子?我那小體格撞在胖子身上跟撞在堵牆上一樣,我倒退幾步就一屁股摔倒在地上了,林彩雲那妞太機靈了,趁機拉着趙依依跑出巷子。
胖子過來一隻腳踹在我胸口上,疼得我氣都喘不過來了,胸悶的緊,臉也憋成了豬肝一樣,旁邊的幾個傢伙圍攏過來一陣猛踢,一個狗日的一腳踢的我早飯都要噴出來了,我蜷縮成一團蝦米。
那個調戲林彩雲的小胖子破口大罵:“特麼個窮要飯的,還想英雄救美,老子弄死你!”接着幾雙腳一齊跺下來,罵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只覺得身子跟拆散了一樣,頭疼欲裂昏昏沉沉。
死胖子揪着我的頭髮湊到我面前:“知道我誰嗎?敢跟我鬥?不想活了!”左右開弓扇我幾個嘴巴,我睜開腫成一縫的眼,嘴裡酸鹹的血水呸地一口啐了他一臉。
死胖子深吸了一口氣,猛然一拳打在我臉上,我立刻就覺得好象可以開個染料坊了,赤橙黃綠青藍紫,什麼都沒缺,然後撲倒在地上,感覺有人把我當抹布一樣使勁捶打。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喊了聲:“強哥,保安來了,快跑!”一陣咚咚的腳步聲跑遠,又有人跑過來,有人喊我:“宋海平,你醒醒。”聲音帶着哭音,我覺得心和骨頭一樣都化開了,什麼時候趙依依會這樣跟我說過話?就象一針雞血,我睜開眼睛,眼縫中有趙依依、林彩雲、林磊,後面還有幾個男女同學和保安。
我被兩個女生扶起來,經過林磊面前時,我一口血水吐在他的白色西裝上,然後怒睜雙眼盯着他,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我操你媽!”大概除了我們三人,沒人能明白我是什麼意思,林磊倒退了一步,陰沉的臉上陡然蒼白起來,沒敢看我兇狠的眼神,這一刻我覺得我就象一隻狼崽子,呲出口中短小的獠牙,牛逼如林磊也不得不讓三分,真特麼解氣!
我被扶進保安室,林彩雲用面巾紙給我擦臉上的鼻血和臉上磕破的傷口,涼涼的面巾紙擦在火辣辣的臉上又疼又涼,林彩雲呼出的氣息鑽進我的鼻孔,好香!又貼上趙依依買來的創可貼,這才柔聲問我:“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下?”
渾身都疼,但被這樣兩個美女,特別旁邊還圍着保安和男生,這麼瞅着,我有些不自在,搖搖晃晃掙扎着站起來:“沒事。”身子不聽使喚,差一點摔倒,林彩雲和趙依依趕緊過來扶我,手便觸碰到兩隻柔軟的小手,實際很享受,真想就這麼一直被那兩隻手握着到老,可一想到林磊給我看的那照片,我就覺得胸口堵的慌,真特麼噁心,甩掉趙依依的手:“我自己走吧。”
我就象一隻大熊貓,由他們護送去了校醫務室檢查,美女校醫的手可真軟,捏到疼的地方真疼,校醫讓我們最好去拍個彩超。折騰了一陣回教室,剛進去,整個教室都一下靜下來,所有人都看着我們,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楊凡一看我這幅慘樣子就樂得直跳腳:“破爛王,是不是搶瓶子捱揍了?”
我脫口就罵了句:“滾!”
楊凡立馬就傻了,喃喃道:“這是咋回事?”沒人理他,這事顯得太怪異,估計大家腦子都鏽住了,大概被我強大的氣場給震住了,或者是兩個美女陪着我這麼個“破爛王”進來,還是一個暑假的工夫,“破爛王”變成“鹹蛋小超人”了?任誰腦子也得短路。
我也顧不上裝逼了,眼睛一瞄,並沒看見林磊,經過戴良的位子時,那貨象個傻逼一樣張着大嘴隨着我轉。肖語第一個反應過來,衝我一呲滿口招牌鮑牙,尼瑪我直接一陣眩暈,到座位上就軟軟地趴下了。
昏昏沉沉的時候,感覺有雙柔軟的手撫在我的額頭上,接着有個女聲問:“宋海平怎麼了?”馬上有人答:“他被人揍了。”不用說這女人肯定是姚春麗,說話的那小子是楊凡,姚老師俯下身子小聲問:“宋海平,要不要去醫院?”
我頭疼的厲害,實在無力擡頭回答她,只能緩緩地搖頭。
“宋海平被誰打了?”姚春麗慢慢走上講臺。
然後我就聽到一個女生回答:“我叫林彩雲,已經辦了插班手續。今天和趙依依從校前巷子過來,遇上幾個流氓,幸虧宋海平把我們救了,我和趙依依放學後陪宋海平去醫院。”
姚春麗顯然沒料到班裡會突然冒出個牙尖嘴利的傢伙,愣了一陣說:“好好,帶着宋海平去檢查下也好。下面我來說下班級調整情況,從今天開始,畢業班由我來帶,王老師仍然帶你們數學課,不再擔任班主任,希望大家都能配合,爲衝刺高三打下牢固的基礎。”
我們班是四十三個人,到我正好第四十三位,一直是光棍兒一條獨霸一方的封疆大吏,對於“破爛王”來說,儲存瓶瓶罐罐什麼的再方便不過了。
聽姚春麗那話的意思,難道林美女要入主我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