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一頭霧水,甩開他的手:“我這都是鑽進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陰謀詭計裡啊?你跟太子不是一夥兒的,可現在聽你和王妃的對話,你和四皇子、六皇子也不是一夥兒的,你到底跟誰……”
“什麼一夥兒不一夥兒的?各取所需罷了。”他手揮一揮,讓婢女們都下去。
如煙憋着氣問:“那我跟你呢?”
他聞言,燦爛地笑了,一步步逼近她:“你跟我是不是一夥,你說呢?你的秘密都告訴我了嗎?你有沒瞞着我的事情,柳夫子?”
如煙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會看出什麼來了吧?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沒對我和盤托出,我怎會對你全盤相告?你我也是各取所需吧。這樣將來纔不會心痛。你說是不是,柳公子?”他眯起眼眸,意味不明地說。
如煙的心突然墜入了谷底,徹身冰涼,在這個人心隔肚皮、處處有陷阱的古代,自己根本沒有什麼可以依靠的,就連哥哥,也是一心沉醉於仇恨之中,根本不會伸出手來拉自己一把。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但是,無論走到哪一步,我絕對不會拿你去做我的墊背。如果有餘力,一定帶你脫險。”他的聲音雖輕,卻鏗鏘有力,不容置疑。她的心,在這暗夜竟然因了這句話,有一點點的溫暖。
迎向她快要被感動的眼睛,他煞風景地笑起來:“誰叫你是柳夫子教了我那麼多爲人處事的大道理,還多次不惜犧牲色相扮作女人讓我開心呢?我怎麼着也得拐彎抹角地報答你呀!”
她的臉立刻漲得通紅。
他自顧自地說:“你既是今日被我帶回府中的妖豔女子,晚上理所當然就要跟我睡了……”
“跟你睡?”她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
他馬上捂住她的嘴:“注意形象,姑娘家家的,哪有這麼大嗓門兒的?”她努力掙扎,他吃吃笑着鬆開她,“我已及冠多時,與女子同牀有什麼問題?你今天不也說我們是一條牀上的人嗎?你當時不說一條牀上的話,我還想不到用你來對付母妃呢!雖然她也看穿了我的伎倆,但至少是明白了我的心意。若是再逼我娶哪個父皇和太子密謀好的妃子,我必日日不安寧搞一堆女人回來!”他的語氣裡有了狠毒的氣息。
如煙忍俊不禁:“一堆女人!哈哈!你這纖弱的身子骨,一堆女人,你可應付得了?”
他不陰不陽地湊近她:“能否應付得了,”他拖長聲音,慢慢把她逼到牆角,“可惜啊,如果你是真正的女兒之身,就能驗證我是否應付得了了。”
如煙鬆了口氣,好在他還認爲她是男人。
“可是,”他撓撓頭髮,看着她因爲緊張白裡透紅的臉色、水潤豐滿的嘴脣和那靈動飄渺的雙眸,“怎麼今晚,我越看你越像是真正的女人呢?不知……柳夫子可願意讓我驗明正身?你該不會……真的是女人吧?”
如煙的心已經如寒風中的篩糠般,瑟瑟抖抖了。
他看着她的臉一步步變成了豬肝紅,喪氣地鬆開手:“真沒勁,玩笑都開不起!還想着太子和諸皇子之間兩邊討好!廢物!”
這可真是一個陰晴莫定的男人!如煙在心裡下了判斷。
李沁抱着一牀被子,扔到如煙身上:“你和這條被子在牀的這一半,不許佔用另一半!”
如煙看看他嚴肅的臉,覺得真是神經病,好像誰要睡到他那邊去似的!“我可以睡地上。”她硬邦邦地說。
“我作爲一個花花公子,是把你嫖回來的!你睡地上,我嫖你回來幹什麼?”他翻了個白眼。如煙沒再吱聲。
這一夜,如煙睡得很不踏實,總擔心自己會睡到他那一半去,也擔心他半夜會睡到自己這一半來戳穿自己的身份,大半夜都警惕地睜着眼。好在,一夜相安無事。到了天快亮時,她漸漸抵擋不住睏倦的侵襲,慢慢睡着了。等她醒來,不知怎麼的,自己竟一半身子在自己牀這一半,另一半身子卻到了李沁那一半,更要命的是,自己的腦袋,偏偏還枕在他敞開一粒盤扣後**的胸前。她嚇得一個激靈想爬起來,他嘿嘿一笑,把她按住:“想要毀滅自己不守規矩不守承諾的證據是吧?”
她自知理虧,不知該如何反駁。
“皇子……”一個小丫鬟推門進來,一眼看見如煙倚在皇子胸前,驚得扔掉了手裡打算給主子洗漱的用具。
李沁一臉的不高興:“你這是冒冒失失幹什麼?”他把如煙的臉往被子裡按了按。
丫鬟結結巴巴地說:“皇、皇子……您不是說,所有女子絕不留到第二日早晨?半夜完事就得送到另一屋……”
“本皇子這麼說過?”他瞪大眼睛,彷彿根本不記得了。
“奴、奴婢錯了。奴婢昨晚就該過來把姑娘送走……奴婢以爲皇子自己會叫她走……”丫鬟誠惶誠恐,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呵呵,看不出來,四皇子還是個這麼兇狠的角色,手下人怕成這樣了啊!皇子,什麼叫完事啊?”如煙從被子裡探出臉,仰着眉毛,一臉純真地問。
李沁也呵呵笑着:“看來姑娘是忘記昨晚怎麼行事的了?需不需要我指點指點,讓你回憶起來什麼叫完事?”他說着身體翻轉,把她按在牀上,順便蓋住她的臉。
丫鬟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如煙心下懊惱,知道自己玩笑開過頭了:“你是真打算把我變成你的男風啊?”
李沁一聽“男風”二字,立刻索然無味從牀上爬起來:“快穿起來。今天還是……穿男裝吧。這樣帶你出去太招搖了。”他把一套男裝放在她面前,她細細一看,就是昨天自己泡水練功時放在凳子上的那套衣服,摸上去幹鬆柔軟,看來已經洗過晾乾了,不知他都是什麼時候悄悄做好的?真是個怪人!嘴脣勾起,清麗脫俗的容顏閃過一絲嗤笑的痕跡,耀眼邪肆,狡黠靈動,讓人怦然心動。
他避開眼神,走出房,要把門帶上
。
“這套衣服怎麼辦?”她着急地問。
“穿在男裝外面,你昨天這樣進府,今天只能這樣出府。出府後再處理。”他說完最後一個字,門也合攏了。
如煙穿上男裝,卻覺得這男裝明明還是原先的那套衣服,卻似乎胸前的衣料比別處要厚實。細細一摸,似乎布料裡摻雜了其他東西。來不及細想,李沁已在外面催促。
還好,自己身材偏瘦,穿了男裝後再套女裝,也不顯得臃腫。打點完畢,如煙跟着李沁出了府,但還是聽到了很多風言風語:“那就是,那就是!四皇子昨晚帶回來的。據說以往帶回的女子都不在房裡留宿,這個還留宿到天亮……”“聽說就是爲了這個女人,四皇子纔不肯娶妃子。可惜遮着臉,真想看看是什麼狐媚子!”“難怪皇上不重用四皇子,總是流連花草,也不高興去皇上的國子監上課,沒有上進心呢……”
如煙聽着聽着就皺了眉:“看來我讓你的名聲更壞了呀。這才一夜,就傳得沸沸揚揚……你當真不想讓皇上對你有栽培之心了……”
李沁收緊繮繩,如煙覺得自己被他的臂膀環得更緊。李沁勾勾脣:“你這是擔心我不得皇上的心嗎?如果我說,這些流言有大一半都是我放出去的呢?”
如煙眼珠子轉了轉,沒想明白:“你難道只是明哲保身?爲了不捲入太子和皇子們的爭奪戰?可是……哪有皇子對皇位這麼不上心的呀?”
馬兒帶着他們來到鬧市裡。
“也許我是愛美人不愛江山的癡情種呢?”他咧嘴笑着,呼出的氣息拂在她的耳邊。
她忸怩了一下,想避讓。
“別動。”他沉聲說,“你總是亂動,會分我的心。”
如煙不明所以,他的嘴朝後努去。如煙想要側頭,他馬上制止:“真不聽話,說了別動。”這分明是把自己當小孩子哄了啊。如煙有些氣惱,馬兒這時越過眼前的一個攤販,李沁隨手扔過去一錠銀子。她嚇了一跳。“後面有人在跟蹤我們。”李沁低語。
如煙渾身僵直。
“別怕,有我在。”李沁一提馬繩,馬兒再次越過一個胭脂攤兒,攤主嚇壞了,李沁又扔下一錠銀子,算是賠償。
“你還挺有愛心嘛!”如煙笑着說,“依你看,誰在跟蹤我們?”
“不好說,都有可能。太子,二皇子,六皇子,甚至……”他看看手臂裡的如煙,沒說下去。
如煙打斷她:“怎麼會是二皇子和六皇子,我們昨天不是說好都一條心嗎?”
他冷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這個古代,真是太狡詐了,處處知人知面不知心,一秒鐘都不要待下去了。如煙一陣心浮氣躁。視野漸漸荒涼,離了市井,映入眼簾的慢慢變成一條大道。
“上次欠你一道烤魚,還記得嗎?”李沁突然問。
如煙腦子轉了轉,就是那次和太子一起釣魚,勾了李沁鼻子,自己被他踹進河裡的那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