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的大街靠近東門的路上有一間氣派不小的酒樓,名爲“悅賓”。多年來,龍門的百姓都知道這間悅賓樓的飯菜簡直可以排上龍門最難吃的三大酒樓之一。至於另外兩間酒樓,他們都在近兩年間陸續關閉了。至於,悅賓樓,它到現在還沒有倒閉,實在是讓許多人感覺不可思議。於是許多人紛紛前去看看這酒樓究竟有何魔力,然後出來後又是一臉便秘之像。至於還不倒閉的原因,大家也只能猜測,可能是這酒樓的東家人傻錢多吧。在悅賓樓斜對門有兩層樓的“月泉樓”酒樓,門面頗大,可以說是龍門最大,也是最豪華的酒樓。而月泉樓飯菜的味道,即使放在豐京,也是能排進前三的存在。所以,月泉樓和悅賓樓成爲了龍門最有意思的地方,一方門可羅雀,一方門庭若市。而且,最有意思的一點,就是,月泉樓和悅賓樓的東家據說是親兄弟。當然了,這都是市井流言,許多人也就當個樂子聽聽就完了,沒有人會去相信這個,畢竟這兩家的東家從來沒有出現過。在悅賓樓外的石階上,有個老道徑自打個盤腿坐在大門一側打瞌睡。在龍門,有很多人並不富裕,當然,這也是如今中洲的羣像,畢竟前幾年天災實在是比較多。所以,像這個老道那乞丐般的落魄道士,就和那些沿街乞討的叫化子一樣,並不引人注意。這世上能惹人欽羨的,自然只有華衣錦服的富貴相。這個老道閉目靜聽那些出進悅賓樓的腳步聲,只有異於常人的腳步聲出現時,他才微眯雙眼,瞟上來人一眼。也許他也很奇怪,爲什麼這麼一間惹人嫌棄的酒樓,還會有人不信邪的進來,然後一臉苦瓜臉樣的再次出門往對門的月泉樓走去。那他自己又爲何待在這裡呢?這也許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不過,龍門的百姓都認識這個道人,大家也都知道這個人平日裡也有些瘋瘋癲癲的,所以大家都叫他瘋道人。瘋道人雖瘋,卻很有耐性。對面月泉樓裡的酒香菜香直飄入他的鼻孔,他只有嚥下口水,靜靜地在悅賓樓門口等待,看看有無扎眼人物,從中窺出些秘密。看起來,這個瘋道人似乎也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的一個人。忽地,老道覺有細微之聲自遠而近,頗感奇異。伴隨着這陣行人步履之聲,竟然帶有微微的北方冰原的寒意?如若是來人身上散發的,那麼可以推斷,此人內功修爲必然高深……等腳步近前,老道倏地睜開雙目,這一打量不打緊,直把個老道看得瞠目結舌,大吃一驚。原來老道看到的竟是兩個青年人。他聽到的明明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來的卻是兩人。而且,看到這兩人後,瘋道人也知道,其中一人的輕功想必非常高深,以至於他聽不出腳步聲。至於另一個人,輕功雖然一般,但是內功修爲卻是非常高深。於是,瘋道人斷定,此二人定是非同小可的人物。當然,他也知道,其中一人本就是非同小可,即使他在蠢再笨,也認得出來那一個人。一個身材略高,著一件灰白衣裳,一個華服打扮,那一頭白髮比他這個老人還要白的透徹。前者斯文中透着拘謹,一雙俊眼顯得有些隨和,然而卻無內家功力深湛的顯示,不過是普通人的眼神。他那挺直的鼻樑和不厚不薄的雙脣,顯示出自信和傲氣。雖不是風流倜儻的美男子,卻給人一種不俗之氣。另外那個白髮青年人看着有些俊雅清秀,在瘋道人看來,這人俊逸中透着一些盛氣逼人的氣勢,不過這種氣勢是有意無意散發出來的。他的腳步沉穩,卻走的很快。那雙似乎一直帶着笑意的雙眸,精光閃耀,顯示出其內功的精湛。莫非腳步聲是那個身材略高的年輕人的?這小子一點聲息也無,這份輕功當真是驚豔。這麼說來,那淡淡的寒意就是另外那個人發出的?果然是內力深厚,看來流言不假。事實上,瘋道人早就認出了那個白髮年輕人,在他看到這個白髮年輕人的時候,心中也就對他的內功之深厚不感到奇怪了。畢竟,作爲龍門的地頭蛇,今日龍門的大事他早就瞭如指掌了,對於這人的來路,他當然一想也就猜出來了。只是,對於另外那個人,一向閱人甚豐的無憂道人,心中不禁暗自忖度,這個人不知是何來路,那一手輕功竟然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沒錯,這兩人就是前來悅賓樓吃飯的顧禎和王靖哲。瘋道人自然是認出了顧禎,畢竟如今在龍門,想要不認出顧禎,真的是件很難的事情。誰讓顧禎那一頭白髮這麼顯眼。當然了,還有一個人也是年紀輕輕就一頭白髮,但是一個是男的一個是女的。一個人得有多瞎才能把男的看成女的,把女的看成男的?不過,對於王靖哲,瘋道人倒是看不出他的來歷。憑瘋道人一生遊戲人間的閱歷,也很少見過這麼年青就有一身不凡輕功的人物。一般來說,這麼年輕就有這般不凡輕功的要麼是高門宅邸的嫡親弟子,他們有着家傳的輕功,修煉容易。要麼是名山大派的天才徒弟,他們的資源讓許多人都非常羨慕,年紀輕輕就這般輕功修爲顯然是說的過去的。可是瘋道人卻想不出這個王靖哲是哪個高門大院的子弟,或者說是哪個名門大派的天才弟子。不過,此刻不容他多看多想,顧禎和王靖哲已走到悅賓樓門前,馬上就要進入裡間。於是,瘋道人決心弄個明白,至於另一方面,是他也有些餓了。看起來,這兩人倒是好說話,今日就找這兩人解決下溫飽。王靖哲走在前面,顧禎微微落後一步,顧禎的餘光還不時的透過對面月泉樓的大門看着裡面的情形。顧禎自然是看見了坐在靠近門口的胡青青,而胡青青自然也是看見了顧禎。目光相及,兩人都是不留痕跡的點了點頭,算是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