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聽完牟二黑子的話,黃有財就把電話給扣了。他實在不想聽下去了,他突然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在想,現在這種形勢下,他當海建集團這個老闆,不知道是福還是禍?算了,不去想了。是福是禍由它去吧。反正我不能退,我要是退了,還不讓人家笑掉大牙?現在只能進,不能退,我就不信我過不去這個坎!
黃有財又把葛忠一叫了過來,他對張善良和葛忠一說:“你們下午一上班,就把收股的協議書給我弄好,我準備明天就開始和他們簽收購協議。”
葛忠一說:“不行啊,我下午得去趟青島,我那個親戚今天下午出院,說好了要我去接。能不能明天一早,我再辦?協議不復雜,我估計十多分鐘就能辦好。”
黃有財看了看葛忠一,本想不批准他到青島去,可是,又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他還需要這哼哈二將給他出力呢。他也知道,他因爲沒有明確的表態要收購他們兩人的股份,他們對他是有意見的,他話裡有話地說:“那好吧,你去吧,出院是個大事啊,不能耽擱。你們兩個人正好都在這兒,我知道,這次我和他們的爭鬥,多虧了你們兩位的大力支持,我心裡有數。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說法的。不過,你們也不要太心急了,心急喝不得熱糊糊。你們要有一個好的心態,凡事要往長遠考慮,不要光看到眼前的利益。等我把他們的股都收了,這個集團還不就是我們三個人的了?三年之後,他們都得給我滾蛋,海建集團就是我們的天下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你們就是要賣,如果我的資金允許,我一定會把你們的股給買過來的。這一點,請你們放心好了。”
葛忠一和張善良心裡就是一百個不願意,可嘴上還得說:“就按黃總的意見辦。”葛忠一先走了。
黃有財對張善良說:“善良啊,你可要把賬務給我弄好了,一定不要出什麼事。”
張善良咳嗽了幾聲,說:“沒問題,我一定會盡力的。”
聽見張善良咳嗽,黃有財關心地問:“你怎麼了?你可是個從來不咳嗽的人啊?怎麼咳嗽了?要不要緊啊?”
張善良說:“沒事,可能是這幾天上的火,休息一下就好了。謝謝黃總的關心。”
黃有財感慨地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沒有一個好身體,就是掙再多的錢,也沒啥意思啊。”
張善良說:“黃總說得對,我一定要注意休息。”張善良剛走,張衛利就過來了。
“衛利啊,你還沒下班?”黃有財親熱地問。
張衛利在黃有財的面前是直不起腰了。他套近乎地對黃有財說:“黃總,我來找你,是有點事。”
黃有財問:“什麼事啊?”
張衛利小心翼翼地說:“是這樣的,我家屬她弟弟要買房子,想向我們借個三四十萬,我都答應了。所以,我想把賣股的錢提出一部分來。可以嗎?”他也沒提當初黃有財答應讓他幹常務副總的事了。他知道,提了也白提,還不如不提。只提錢的問題,黃有財總該能同意吧?
黃有財臉上的笑容沒有了,他面無表情地說:“現在沒錢。等等再說吧。你去想別的辦法吧。”
張衛利着急地說:“可我親戚急着要用這個錢呀,他想買房子好結婚呀。”
黃有財沒好氣地說:“他愛結不結婚,礙我啥事?又不是和我結婚。我不管。你賣股的錢,就等等看吧,我啥時有了錢,再說吧。好了,我還有事,你走吧。”
“可我,這……”張衛利無可奈何地走出了黃有財的辦公室。他在心裡罵道:過河拆橋的傢伙,真是一條變色龍。
而黃有財也在心裡罵他:叛徒,小人一個,你就等死吧。
這時,李夢雄給他打電話,說是和肖天民兩個人約好了,要請他客,慶賀一下,黃有財高興地答應了。儘管他明白,所謂李夢雄請客,就是李夢雄做主陪,他做副陪,最後由他黃有財來埋單!不過,就是這樣,黃有財也很高興。自從劉爲民他們鬧事以來,這是第一個主動打電話要請他客的人。
葛忠一今天下午確實是到青島有事,不過,不是他對黃有財所說的他去接親戚出院,而是他要來和他的網友王小雨約會!葛忠一一聽說黃有財和劉爲民他們簽了和解協議,心裡非常高興,因爲他又可以做辦公室主任了。開完了會,他就以勝利者的姿態來到了辦公室,要姜一民交權,姜一民沒給他好臉色,又加上黃總沒有明確地表態說要收他的股,他心裡有點不痛快,他是既高興,又失落。不知道怎麼了,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王小雨,他想找她發泄一下,也許和王小雨巫山雲雨,是釋放壓力的最好辦法。
他試着給王小雨發了個短信:“小雨,你好。我想你,你下午有時間嗎?我想要你。”沒想到,王小雨馬上給他回了短信:“哥,我也想你。你來吧,我等你。”葛忠一真是欣喜若狂。所以,當黃有財要他下午準備收股協議書的起草工作時,他就找理由推託了,他不想錯失和王小雨銷魂的機遇!和王小雨纏綿,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享受,他是不能錯過的。他知道,以他所說的理由,黃有財是不會不答應的,果然,黃有財沒有拒絕他的請假。葛忠一滿心歡喜地回家吃了點飯,對老婆說單位裡有急事,需要早去,就開車上了海青高速,直奔青島。
他一路上總是想象着他和王小雨見面的情境,他心裡打好了主意,這一次,一定要由他來給她脫衣服,要一件一件地脫,他要好好地欣賞一下這個小尤物。上次,他和她都太急促了,他還沒來得及細細地欣賞一下,他們就進入了實質性活動。這一次,他一定要彌補一下上次的不足。俗話說,人算不如天算。葛忠一是一路做着美夢,但他沒有料到,這次青島之行,卻是讓他後悔莫及!
葛忠一到了青島,還是在上次那家酒店要了鐘點房。其時,已是下午兩點半多了。他來到電梯裡,就給王小雨發了短信,告訴她他已登好了房間,要她快一點來。他進了房間,把電視機打開,把衣服脫了,他赤身裸體地躺在了牀上,他估計王小雨應該一會兒就會趕過來。
他用遙控器來回地調着電視,其實,他的心思根本沒有放在電視上,他現在一門心思地在想着王小雨那迷人的身段,白嫩的皮膚,和令他如醉如癡的叫牀聲。他就這樣在那兒想入非非。可是,快三點了,王小雨還沒有動靜。他又給她發了個短信:“寶貝,怎麼還沒來?”他又等了有十多分鐘,他的手機來了短信了,他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查看短信,他希望這是王小雨的短信,一看,果然是她發來的。王小雨的短信是這樣的:“哥,你快來我家吧,我需要你。”葛忠一心裡說:到你家也不怕被你老公遇着?可是,慾火已經燃遍了他的全身,他也根本不會去顧慮那麼多。他也忘記了先前自己立的規矩:不到網友家裡去!他想,既然她要我到她家裡去,那就說明她家裡就只有她一個人,要知道,最怕被她老公遇見的是她,而不是他。
人有時候真的不可理喻,當一種誘惑來到面前時,理性往往就會被拋九霄雲外了。現在,葛忠一就處於這種狀況!他太想要王小雨了,他太想和王小雨一起巫山雲雨了!這個慾望佔住了他大腦的全部,其他的,他都不想了。
他發短信問王小雨:“你家住哪兒?”很快,王小雨回了短信,告訴了她家的詳細地址。他高興地到總檯退了房,然後,開着自己的車就向王小雨家奔去。青島的路,他還是必較熟的,十多分鐘後,他就來到了青島濱海花園二十六號別墅跟前。這是一座三百多平米三層高的高級別墅樓,從外邊看,很豪華氣派。他心裡說,“怪不得她說她不缺錢呢。”
他把車停好,沿着石階拾級而上,來到了別墅的樓門跟前,他用手一推,門沒鎖,他剛一開門,一拳頭照着他的門面打過來,將他打倒在地!這一拳,打得他口鼻流血。他一下子被打蒙了。他爬起來,憤怒地喊:“你爲什麼打我?”那男人又一拳頭打在他的臉上,說:“打的就是你。”這時,葛忠一聽聲音很熟,他定睛一看,這不是黃小鵬嗎?他連忙問:“你是小鵬?”那個男人也好像是認出了他:“怎麼是你?你,你……”接着,又一頓拳頭砸了下來。黃小鵬邊打邊罵:“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爸對你那麼好,你卻勾引我老婆,我殺了你這個不要臉的。”這下葛忠一明白過來了,和他約會的網友王小雨就是黃小鵬的媳婦王妮,怪不得他感覺有點面熟呢,他們舉行婚禮的時候,他曾來喝過喜酒!他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的王妮的屍體,他嚇得魂飛魄散!
“我,我不知道她,她就是你老婆呀,小鵬,你就,放過我吧,我真的是不,不知道啊,我們是在網上認識的,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她說她叫,她叫王小雨,你說,我怎知道她是你老婆呢?我就是在你們結,結婚的時候見過一面,這都,都過去好幾年了,我怎麼能認識她呢?”黃小鵬怒火萬丈,再一次地將雨點般的拳頭砸向葛忠一。葛忠一被打得只有喘氣的份了,他已經被打得渾身散了架,躺在地上,哀叫着,動彈不得。
黃小鵬今上午到黃島去和一個客戶談了一筆代理業務,雙方已基本達成了合作意向。客戶要留他吃飯,他拒絕了,因爲中午他已和幾個同學約好了在一起聚一聚。中午,他做東,請幾位同學吃了頓飯,因爲下午還要給他父親匯款,所以,他就沒有喝很多酒,兩點左右,他就趕回了家,其時,王妮正在午休。
今上午,劉玉潔就要求王妮把和黃小鵬的離婚協議簽了。王妮把協議打印好了,給黃小鵬打電話,說是有要事找他,他說他在黃島,得晚上才能回來。王妮就在家裡等。中午的時候,葛忠一給她發短信,說是要來青島,她想都沒想,就給他發回去了,說是可以,來吧。其實,這一次,她並不是很認真的,就算葛忠一真來了,她也不一定去見他,她得把和黃小鵬的事辦好了再說。她吃過中午飯,就到牀上休息了。
王妮聽見黃小鵬回來了,就把離婚協議拿了出來,說:“你解放了,簽字吧。”黃小鵬看了看協議,說:“哪有你說得這麼簡單?不得和我爸媽說聲?”王妮說:“是我們離婚,又不是他們離婚。你不覺得我們之間早就應該分手了嗎?”黃小鵬說:“你說得對。不過,我看你這協議裡沒有說到財產問題呀,你不要?”王妮冷笑說:“你認爲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樣?一切都是爲了錢?我要的是自由和快樂。你簽字吧。”黃小鵬陰險地說:“是不是又勾上哪個富豪了?”王妮生氣地說:“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你籤不籤?”黃小鵬沒辦法,反正兩人遲早都要分手,早籤也得籤,晚籤也得籤。他拿起筆就要簽字,忽然,他停下了,因爲他忽然想起了,新興房地產公司裡還有王妮的股份,不行,股份的事不變過來,不能簽字。他對王妮說:“這個字現在不能籤。”王妮吃驚地問:“爲什麼?”黃小鵬說:“因爲,公司在工商登記裡還有以你的名義登記的股份,你也知道,那不是你真實的出資,所以,你要把它變過來,變到我的名下,然後,我們再離婚!”王妮冷冷一笑,說:“你想的可真周到啊,不過,我告訴你,新興房地產公司已經和你們黃家沒有關係了,這個公司現在是我和我表姐的了。”黃小鵬哈哈大笑,說:“王妮啊,王妮,你在說夢話吧?新興公司怎麼會成了你和你表姐的了?你表姐是誰啊?”王妮以勝利者的口吻說:“你不知道吧?劉律師就是我表姐,她這幾天已經辦完了工商登記手續,不過,都是你我簽字的哦。我還告訴你,新興公司賬上的資金我們已全部搞了投資,不信,你電話問問賬上還有錢嗎?還有,昨天劉律師用的印章,我已委託她保管了。”黃小鵬急忙打開抽屜,一看,公司印章不見了,他這纔想起來,大前天劉玉潔用過後交給了他,可前天下午她又要過去,說是還得用一下,到現在還沒拿回來。他又打電話給銀行,查詢公司賬上的資金情況,銀行告訴他,現在賬戶上只有幾萬塊錢。黃小鵬一下子癱軟在沙發上。王妮得意揚揚地笑着。
突然,黃小鵬猛地向王妮撲了過去,王妮沒有思想準備,一下子被黃小鵬撲倒在沙發上。黃小鵬雙手掐着王妮的脖子,憤怒地罵着:“你這個臭婊子,我讓你狠,你去死吧。”王妮被他卡得難受,噁心,咳嗽,她掙扎着,用腳踹他,怎奈她人小氣弱,根本無濟於事。可憐王妮本就是一個弱女子,哪經得住黃小鵬那麼下狠勁死掐?不一會兒,便沒了氣息。黃小鵬見王妮不動彈了,便停下了手。他就像是在做夢,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這時,他聽見王妮的手機響了一聲,是短信提示的那種聲音。黃小鵬打開一看,是有人發短信要和王妮約會。黃小鵬正想找這個人沒處找呢,這下好,送上門來了。於是,他便以王妮的名義給對方回了短信,要他來他家。沒想到,竟然是葛忠一!
打累了,黃小鵬坐在沙發上休息。他喘着粗氣,瞪着兩隻血紅的眼睛。他的手機來回地響,家裡的電話也響個不停,可他根本就不去接。他望了一眼王妮,又看了看葛忠一,他越想越憤怒,他好像是殺紅了眼的歹徒,他站了起來,到廚房裡拿了把刀,對着葛忠一的脖子就砍了過去。“啊——”一聲慘叫,葛忠一陪伴王小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