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鳳翔這纔回過頭看我。
依舊似笑非笑的表情,從坐位上向我看來。慢慢站起身,“顏公子近來安好?”
笑含春風,威而不露。
他今天打扮格外鄭重,夔龍羊脂玉帶,五彩繡金大紅的蟒袍配得一張臉欺霜塞雪。
“多謝少宰掛念,我很好。”
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是嗎,我看你精神比上次差了許多。”
眼睛瞄向我,討厭他那看透一切的笑。
他看我笑笑,對左右的人說:“我才得了一幅好畫,要請顏公子一觀。現下跟各位失陪片刻。”
文雅含蓄些的。
“齊少宰親師愛友,真正爲你我典範。”
“少宰大人這話怎麼說來,有事敬請忙罷。”
巴結露骨的。
“少宰說是好畫,自然是好的。除了少宰慧眼識得,也只有顏公子能鑑賞一二。豈是我等濁眼能辨別的。”
旁邊的人一個個連忙站起身,阿諛奉承自不絕耳。
我心裡好笑,能坐在他父子身旁的,看那一個個的服色高冠,當然是世代纓簪的王侯伯子爵,朝中當權大臣。再就是攀權附勢的新貴,狐朋狗黨。
齊鳳翔也不嫌肉麻,笑着一一點頭走了出去。
看他向門外走我只好跟上。走到門口的時候齊士駿才入席,他周圍座位上的人都來示好,圍了好幾層。
我冷眼看齊鳳翔回頭望着主位高座的齊士駿,那種眼光,根本不象一個兒子看着父親。
齊鳳翔已經走到門外,身邊站着幾十個佩帶刀劍的玄衣侍衛,個個精悍。
侍衛們很自然地把我夾在中間。走這一路,不時有人向他行禮,或是下人詢問要事,他只淡淡應對,帶着我向花園走去。
天這麼黑他帶我越走越偏,路上已經沒有燈光。
想起他的好名聲,我不由停下腳步。
“你怎麼了?”他發現我站着不動,轉回頭問。
“這是要帶我上哪兒?有什麼事不能在席上說?”
他皺眉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就走。
他的力氣居然比我大,很難想象這樣一個跟我差不了多少的文弱書生會有這麼大的腕力。
被他拖着往前走,我不停掙扎並想扯開他的手。
“放開我,你想幹什麼?”
他不回答只拽着我走。突然聽見嘈雜聲不斷,好象還伴着叫聲。
我隔着曲折的樓臺,看到到處都是奔跑的身影。
“停下,”我往後拽他,對面燈火通明,所以在黑夜裡看得分明些。
好象有許多騎馬的人把這裡團團圍住,馬的嘶鳴我在這裡也聽得見了。
“這是怎麼了?”我驚恐之極,外公還在裡面。
我使勁甩他的手,“我要回去,放開我!”
他也使勁拖我,“你要回去送死嗎?把他帶走!”
兩個侍衛立刻架起我就走。
“幹什麼?”我叫起來。
正在這時,地面震動起來,一陣馬蹄聲傳來,還有奔跑的腳步聲。
帶頭的侍衛撥出刀來,“大人,我去看看。”
齊鳳翔應允,其餘的侍衛都撥出兵刃把我們護住,他帶着兩人跑過去。不一會幾個人跑回來,“稟報大人,我們被圍住了,前面到處都是亂軍,快離開這裡!”
來不及想就被帶着跑起來。
“在這裡!”馬蹄聲已經到跟前了,一羣騎兵包抄過來。騎兵身上的盔甲,黑暗裡也看得出青光閃閃。
是禁衛軍?還是城外的駐軍?
驚駭中已經被重重包圍起來。
“哪個是齊鳳翔?”馬上的將軍威風凜凜,手中的長劍指着我們。
“你是何人,如此膽大妄爲?想要造反嗎?”
馬上的將軍眯着眼看着領頭的侍衛官,向左右看看,左右的將領中一人提起繮繩,馬兒一聲嘶鳴,向着這個侍衛官衝來。
那個侍衛官就地一滾,起身一跳,居然一刀砍在馬背上,齊鳳翔的錦衣侍衛們護着齊鳳翔和我,打了起來。
我很自然地向齊鳳翔靠過去,爲了安全。
他身邊的侍衛對他忠心得很,爲首的二個侍衛武藝甚是了得,拼命殺開一條血路,帶着我們往外衝。可是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死傷的人也多起來,侍衛們有些力不從心了。
“誰把齊鳳翔交出來,賞黃金1萬兩!若是遲些,一起斬了!”
馬上的首領拿着大刀橫在前面喊起來。
“不能遲疑,就地處決!”那個將軍發令。
看着這些人騎馬衝過來,難道我要陪這些人死在這裡?外公怎麼樣了?
腳已經無法挪動,呆呆地站在原地。
“報李將軍!”一匹馬衝進來,馬上的士兵聲音急促。
“何事慌張?”
“李將軍,外面被圍住,我們被大隊人馬切斷衝散了。”
“什麼?多少人馬?”
“看不清楚。。”
這時侯外面傳來陣陣喊聲,這次的聲音給地面的震動讓人感到要地震一般。
這時侯齊鳳翔的人只剩下幾個人,我們四周都是高頭大馬和火把下刀尖槍頭反出的森森寒光。
“仔細看看哪個是齊鳳翔。”
火把圍上來,照在我們幾人的臉上。
看了一會,“這兩個人必有一個是。都帶走。速速離開,其餘人等不要留下。”
將軍吩咐。
只聽得兵刃激烈格鬥的聲音,血甚至濺到我臉上。我的衣服領子被拎起來,象包裹一樣被甩到馬背上,趴在上面,身後面的武士把我手腕倒背捆起,揚起馬鞭,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