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次你和程東南打架不是你自己受傷,我是怕你知道了後又和程東南起衝突弄得一身傷回去又被大伯母他們罵還要連累我。”我也沒了好氣,將心中的話一股腦兒的全部倒了出來。
我平日裡很少這樣對莫偉說話心想他肯定要生氣不理我了,卻不想他卻笑了。
我不明白他爲何會這樣笑,只是這樣光鮮明麗的笑容我已經很久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了。那一刻我覺得我陰霾已久的世界終於又有了陽光,那光線一直照進我心裡,讓我這些天晦暗絕望的心情一下子開朗起來。“你也知道自己有多可惡了吧,我以爲你再也不會理我了,我以爲我在這裡最親近的哥哥都不管我了……”
雖然還是訴說着自己得委屈,但是已經不覺得難過了。再難過的事情,當煙消雲散真相大白得那一刻就會覺得釋然了。
莫偉沒有說話只是怔怔的看着我,許久從我手裡奪過書包奔在了前面,一邊跑一邊道,“好了,就當是賠罪吧,從今天開始我幫你那書包!”
自從那次我在後山救了程東南後他就再也沒有找過我麻煩,倒是好幾次林文彬找我麻煩的時候他會幫我解圍。也許是因爲這層關係,學校得同學們也沒有再拿我取笑,我在學校得日子開始變得輕鬆。
莫偉又會和從前一樣和我一起上學放學,有時候還會給我買好吃的東西。
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的過到了國慶。
國慶節對於不少同學來說是個好日子,因爲可以去全國各地旅遊,即使不旅遊也可以有七天假期好好的休息以下。可對於我而言國慶並不比上學好,因爲國慶在家得七天我都要幹活。
這天上午我收完玉米回家,我還沒來得及喝口水,莫嬸就將我往外使喚。“去把玉米地裡得玉米杆子都扛回來,可以墊豬欄。”
我們上午差不多收了一整田得玉米,玉米杆子更是困了十幾捆,每一捆都有幾十斤,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莫嬸,以爲我聽錯了。
莫嬸白了我一眼,很不滿的吼道,“愣着幹嘛,快去啊,我要準備煮午飯了一會兒你叔該回來了!”
要是平日裡沒事做飯肯定是我的,可今天外面有了更重得活兒,做飯這種好事自然就輪不到我了。我皺了皺眉頭,緩緩的朝着玉米地裡走去。
太陽很曬,我將草帽子取下來當扇子扇着,好不容易到了玉米地裡我一屁股坐在玉米稈上再也不想起來。
“咕咕——”
肚子發出的清脆叫聲似乎在提醒我,午飯時間快到了,我仰天嘆了口氣,任命得扛起一捆玉米稈邁着沉重的步子朝家裡走去。
當我終於將第三捆玉米杆子扛到家裡的時候莫叔已經回來了,他草草的看了我一眼,豎着大拇指道,“月月真是長大了,能幫家裡幹活了呢!”
我也微笑的望着他,期待着他能讓我停下來歇息,至少讓我吃了飯再去。
可惜,他沒有說話,轉身回了屋裡。莫嬸端着一隻飯碗從屋裡走出來,吞下一個荷包蛋含含糊糊的問我,“還有多少捆?”
“只有十捆了。”我還在笑,將希冀得眼光落到了莫嬸身上。
莫嬸原本還沒什麼表情的臉在聽到我得回答後立刻就變黑了,“還有十捆啊,這麼慢,趕緊去扛回來,幹了水汽的話豬就不喜歡吃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得竟然十這麼一句話,兀自站在原地望着她。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聲音提高了十倍。“還站着做什麼,快點去啊!”
“哦……”
我頂着烈日再一次穿梭在家裡和玉米地之間,將玉米稈一捆一捆的扛回家裡。我不知道爲什麼,那明明大小重量一樣的玉米稈會越來越重,到後來我已經直不起腰了。我像駝子一樣將玉米稈背在背上緩緩的朝着家裡挪去。
快要到家的時候我撞上了一個人,他的力道太大,我被他撞得一下子跌在了地上,玉米稈也滾了出去。
“誰啊,走路這麼不長眼睛。”我的脾氣變得有些暴躁,也不管來人是誰就這麼指着胡亂的罵着。那人倒是意外的沒有還嘴,不光沒還嘴,還幫我把玉米杆子撿了起來。
“你……謝謝,你真是個好人。”我踉踉蹌蹌的站起來,試圖從那人手中奪過玉米稈。那人手一伸玉米杆子就到了他肩膀上,我根本直不起腰更別說搶他肩上的東西了。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快……把玉米稈還給我,我還要回家吃飯呢,這這是最後一捆了……”
“你現在還沒有吃飯,莫映月現在都四點了!”
那人說得激動,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被他抓得很疼,卻沒有罵他,而是迫切的擡起頭來。“莫偉哥哥,是你嗎?”
“你一上午都在做什麼了,怎麼現在還沒有吃飯?”莫偉瞪着我,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怒火。莫偉最近總是喜歡衝我發火,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至少在我看來這些事情十和他沒有什麼關係的。
“我和莫嬸在掰玉米。”我說着又要去搶他手裡的玉米杆子。
他將玉米杆子扛在肩上,另一隻手拉着我往家裡走邊走邊道,“那莫嬸人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或許是因爲大伯母的關係,莫偉對莫嬸一向有些意見,我當然不敢把真相說出來,我並不想引起他們之間的衝突,於是我道,“莫嬸也剛剛扛了一把回去了,現在應該在家裡吃午飯吧,所以我要快點回去吃飯了。”
我再一次想要奪過莫偉手裡的玉米稈,毫不例外的又被他輕鬆的躲開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制着什麼。許久他冷笑道。“莫映月,你是傻子,還是你以爲我是傻子?”
“啊?”我不明白莫偉爲何忽然這樣說,按理來說我並沒有露出破綻纔是。
“嬸嬸早就吃過午飯,去屋後打牌去了,就你一
個人還傻傻的在這裡扛什麼玉米杆子!”
莫偉得怒吼聲讓我愣住了,莫嬸原來早就去打牌去了嗎,難怪我這幾趟回去都沒有看到她呢,那莫叔呢,他也不知道我一個人還在這裡扛玉米杆子嗎,還是說他裝作不知道呢?
我思慮之間我和莫偉已經到了家裡,看着面前熟悉的院門我停住了腳步。忽然間疑惑了:這個家裡住着的是什麼樣的人?我以爲我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這麼些年了,我們之間至少是又親情的,我雖然從來沒有叫過他們父母,但是在我心裡早已將他們當成了父親母親。可爲什麼他們會這樣對待我,爲何他們都吃飽喝足了,讓我餓着肚子在幹農活?
“還站在那裡做什麼?”莫偉將玉米杆子扔在豬欄裡回頭看着我道。
我聞言走到他面前,望着他怒意未消得眼睛淡淡的問。“他們爲什麼會這樣對我,難道就是因爲不是親生的嗎?”
“想不通就別想,先吃飯。”莫偉將我拉到水池邊,細心的給我洗乾淨手。
我看着他這樣子心裡又開心了不少。不管怎麼說,我還有莫偉這個夥伴呢!
這麼一想,原來鬱郁得心情歡暢了不少,我走進廚房準備吃飯。
我和莫偉找遍了廚房所有的角落也沒有發現任何可以吃的東西。飯鍋早已掏的空空的,被摻了水,廚櫃裡也沒有任何可以吃的東西,倒是碗還擺在洗碗盆裡,是吃完飯的邋遢模樣。
我一直壓制的情緒就在那一刻崩潰了,我抓着莫偉的衣袖嚎啕大哭起來。“莫偉哥,我餓——”
莫偉有些不知所措,安慰的話也語無倫次起來,“你你先別哭,我們……”
“怎麼了,哭什麼哭呢!”莫叔從臥室裡走出來,臉上老大的不高興,大概是我的哭聲吵到了他睡覺。
我餓得肚子直疼,自然也管不了莫叔高興不高興。
“叔,你們是不是太過分了?”莫偉對莫叔莫嬸得所作所爲氣憤,畢竟是叔叔,在質問的時候也要挺一挺胸纔有勇氣。
莫叔顯然沒有料到自己的這個侄兒有一天也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偉?你還有沒有一個長幼尊卑了,你知不知道我們莫家最注重的就是教養,你這麼對叔叔說話你覺得過分嗎?”
“叔,你也知道教養和尊卑,那你就該知道對人最起碼的尊重!我以爲你把莫映月帶回來是給自己當女兒的,卻不想你根本就是把人家買回來當奴隸得!你們這樣壓榨她又不給她飯吃,難道不過分嗎,你們這就是虐待兒童,就是在犯法!”我很少見到莫偉這樣生氣,他像是一頭髮怒的野獸,隨時有可能衝上去咬莫叔。
我原本的悲傷憤怒這一刻消散了不少,就連飢餓感也減少了些,我害怕他們吵架,更害怕他們打起來。我使勁的拽着莫偉的衣袖試圖將他拉開,卻不想他的力氣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我根本拉不動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