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振華廣場,乾紅下了車,掏出電話,準備打給趙麗影。忽然傳來兩聲喇叭聲。乾紅看去,見趙麗影從一輛車裡走了出來。乾紅走了過去,見趙麗影開一輛白色標誌牌商務車,還沒掛牌。
乾紅說:“趙姐,新的?”
趙麗影說:“新的。裡邊還挺大的味兒呢。”
乾紅說:“多少錢?”
趙麗影說:“全算上二十一萬。你上去體會一下?”
乾紅打開車門,上去一坐,確實挺舒服。
趙麗影說:“這車是按飛機駕駛艙設計的,你看,法國人就是浪漫,你看這設計,做工,你看後邊。”
乾紅又下去,跟她看後邊。
趙麗影把後倉蓋打開,一抽一拉,出來一個隔板。趙麗影一屁股坐上去,說:“兩個人在上邊沒事兒!”
乾紅還不知道爲什麼要兩個人坐上去,趙麗影湊近了乾紅說:“可以在上邊做愛!法國人浪漫不?”
乾紅笑笑。
趙麗影拉着乾紅的手,說:“走,妹子!”
乾紅跟她一起走進了振華商場。
乾紅心想,還沒聽說哪家商場有洗皮衣的呢,振華有?
趙麗影沒有領乾紅找洗皮衣店,而是徑直走到賣皮衣的地方。乾紅以爲她要買皮衣呢。
她們倆走到意大利品牌迪尼格瑞專櫃,一看,款式各種各樣,分外出奇,價錢也分外高,一、兩萬的,甚至十幾、二十萬的都有,最便宜的,也要五千多。
趙麗影說:“妹子,你挑一件吧,儘管挑中意的,不用考慮價錢!”
乾紅糊塗了,說:“我挑?”
趙麗影說:“啊,你挑.”
乾紅說:“我給你挑?”
趙麗影說:“給我挑幹啥?給你自己挑。”
乾紅頭搖得象波浪鼓似的說:“這麼貴的東西,我可買不起!”
趙麗影說:“姐給你買呀,你選,姐給你出錢。”
乾紅說:“真的?”
趙麗影說:“那可不真的。”
乾紅走過去,看一款銀狐領長皮大衣,標價是二十一萬,就扯着衣角對趙麗影說:“那就要這件啦。”
趙麗影問服務員:“多少錢?”
服務員說:“二十一萬。”
趙麗影說:“給我包起來。”說着,就從皮夾裡拿出銀聯卡,意思讓服務中刷卡。
乾紅趕緊跑過去,抓住了趙麗影的手說:“姐姐,我的親姐,別這麼鬧不行嗎?”
趙麗影說:“我怎麼鬧了?”
乾紅說:“你買一輛車才二十一萬,要用二十一萬給我買一件衣服?”
趙麗影說:“進口的皮衣呀,你知光那銀狐領就值多少錢啊,咱花的錢不冤!”
乾紅伸開手掌,往下壓又壓,說:“值,值,值,我相信那件衣服值一輛車,但你給我買,爲什麼給我買呢?”
趙麗影說:“士爲知己這死,女衛悅己者容,錢爲對心思者花嘛。”
乾紅說:“你讓我來,不說找一個洗皮衣的,怎麼又買了?”
趙麗影說:“我是尋思給你洗的,但又一想,我那就太小氣了,你那麼對我的心思,給你買一件新的,穿在你身上,精神兒的,那我多高興?我又不是出不起這個錢。”
乾紅說:“姐姐,謝謝你。姐,這麼貴得的衣物我可穿不起,別把你妹子燒廢了。”
這時,服務員說:“買一件中、低檔的也行,中、低檔的也不錯,畢竟是意大利的貨。看這皮子,這做工,就是不一樣。你看這件,這位大姐穿着,保證非常合體,倍兒精神!”
服務員怕乾紅和趙麗影僵持着,最後不買,走了。她綜合二人的焦點,折中一個選中、低檔的方案。
乾紅一看衣上的價籤,這件,也是八千多元呢,就說:“不買不買,你看這衣服這麼大個領子,糊搭着,多難看,象個小媳婦似的。”
服務員趕緊又拿來一件沒有毛領的說:“那試試這件。”
乾紅一看價籤,是5450元,就說:“不要不要,這個更小娘們兒,把兩塊皮子還縫在肩膀頭子上了,這叫啥呀?”
趙麗影看出了乾紅的心思,就把服務員扒拉到自己的正面,對她說:“就要這件,打個折吧?”說着,把手放在胸前,伸出兩個指頭。
服務員眼睛尖反應快,說:“行,這眼看就到春季了,我們就當反季商品了,我是服務員又是老闆,我決定給你打兩折。”
乾紅大吃一驚,心裡想,這進口貨也能打這麼大的折扣?!就抓起那件衣服說:“你這真是意大利的嗎?”
服務員說:“真是,那上有二維碼,你掃一下,如假包換包賠!”
乾紅進一步說:“我可告訴你,再過兩天,哎,三天,就到了‘3·15消費者日’了,要是假的,我可起訴你們!”
服務員說:“好好,要是假的,我們認罰!”
趙麗影說:“妹子,那你就試試吧?
乾紅看了看她,心想,打兩折,也將近一千一百多元呢,才認識兩天,第二次見面,就要人家的衣物,這怎麼行呢?又一看服務員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又不忍心讓她傷心。心裡想,要就要了吧,以後再趕差(一點點地報答)。於是,乾紅就脫下自己那件皮衣服,把這件新的往身上穿。
服務員和趙麗影都非常高興,兩人幫着乾紅把衣服穿在身上。
這衣服真好,正合身,象量乾紅的身架做的一樣,趙麗影推乾紅到一穿衣鏡前。
一般商場穿衣鏡,都有哈哈鏡的特點,照人往長里拉,使人看上去,分外高挑、挺拔。本來乾紅穿着就好看,經過這專業試衣鏡一打扮就更加帥氣、威武。兩個肩頭上的那個皮飾物,其實挺好看的,英氣中平添了一些嫵媚。可乾紅就看不慣這類的玩藝,試衣鏡前老用手去揪那兩塊皮子,還用手掌去遮擋。
趙麗影就看出了乾紅的心跡,她對服務員說:“那兩塊皮子能不能去掉?”
服務員說:“去掉?”
乾紅說:“啊,能去掉,最好給我去掉,脂粉氣太重了。”
服務員把那兩塊皮子翻開看了看,說:“能,你脫下來,我給你去掉。”
乾紅就脫了下來。服務員把那件皮衣按在一平臺上,用個小刀片,用手指尖提着那塊皮子,在縫那塊皮子針腳處,用刀片小心地拉,不一會兒,就把那皮子拉了下來,又如法炮製,拉另一肩頭的。拉完,服務員用指尖兒把那線頭兒摘乾淨了,用手掌抹抹平,連針腳眼兒都看不出來,乾紅非常滿意。
乾紅說:“行了,那就包起來吧。”
趙麗影心花怒放,服務員高興異常。趙麗影把銀聯卡給了服務員,服務員去刷卡、包裝。
服務員把衣服包好,卡刷完,走了出來,把衣服給了乾紅,把卡和發票給了趙麗影。
趙麗影看一眼發票,是5470。心想,一分錢不少,我心裡有數,怎麼還多出二十元?
乾紅走後,她返回來,問服務員“怎麼多出二十元”?
服務員說“拆改費”。
趙麗影火刺了,說“五千多元的商品,拆那麼兩塊皮了就要二十元?”
服務員說:“大姐,你說,拆的時候,我一不小心把衣服割破了,那你能不能要那件衣服了?”
趙麗影說:“那我當然不要了。”
服務員說:“着啊,拆壞了,五千多元的東西,你不要了,那是不是得我賠?什麼事都是一正一負,有賠就有賺,況且才區區二十元,您還捨不得?同樣是妹子,那妹子買一件衣服,花五千多元;爲我花二十元就心疼?我不至於那麼差吧?”
這番話把趙麗影說笑了,她學電影裡日本壞蛋的腔調說:“你地,很會說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