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鳳姐姐,剛纔你說你沒上過學?哪你是怎麼會唱戲的呀?一齣戲下來也有不少戲詞。”劍子不明白。
“我們做戲子哪有錢上學,戲文都是跟着師父一句一句的背下來的。雖然師父教過幾個字,但是師父自己連戲文都看不全,幾百年行業傳承,都是師父教弟子,完後弟子收徒弟,一代一代的這樣教下來的。”賽玉鳳神情傷心地解釋:“有錢讀書,就是有錢人了,是不會入行唱戲的,唱戲是下九流行業。”
“玉鳳姐,別難過”,劍子寬慰賽玉鳳:“以後,我就教你讀書認識,還可教你洋文。”
交談間,倆人已來到全聚德,登上二樓,店小二:“喲,楊少爺,您光臨了,裡桌有位,請問,今兒又是老樣子?”
“小二,老樣子。”劍子熟悉地說。
“好咧,二位稍侯,先喝口茶水。”店小二招呼。
全聚德烤鴨與廣州烤鴨不同。全聚德烤鴨用的是棗木等果木明火烤制有果香味;吃法也不同,它是片着吃的,蘸着甜麪醬,與蔥絲、黃瓜條用荷葉餅或芝麻燒餅裹着吃的。創始於1864年,楊全仁請了清宮孫師父用烤乳豬的方法,掛爐烤制鴨子。上下兩層木樓結構。
全聚德生意雖然沒有幾年前紅火,食客盈門,但是,相比其它調零的餐館,全聚德的生意是不錯的,客人也不像4年前那樣需要排長隊,現在有現位子。
倆人坐在樓梯口旁邊,喝了幾杯茶水潤潤喉嚨,片好的整隻烤鴨就上來了。劍子先給玉鳳捲了一卷,然後再給自己卷。
劍子嚴肅地道’:“玉鳳姐姐,我借花獻佛,以荼代酒,敬你一杯,表達歉意。”
“借花?獻佛?樸哧,我又不是佛?花呢,在那裡?”賽玉鳳台底臺上都沒見着花。
“借花獻佛是個成語,意思是借別人的東西來表達一個敬意或歉意的意思,今晚,我是借這餐館裡的茶水向你表達歉意的意思”。劍子解釋道。“明兒我就送你鮮花。”
“我沒讀過書,”賽玉鳳有點慚愧,又微笑着說:“你討厭!說話文縐縐的。”
劍子心裡高興:“玉鳳姐,你笑起來更迷人。”
“油嘴滑舌,你常來吃麼,手法那麼嫺熟。”玉鳳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是的,我來的次數不少,很喜歡吃,再是我就想來跟這裡的師父交個朋友,學習這烤鴨是怎麼烤的。”劍子正正經經的說。
“你學這幹嘛呀,難道你想在家自己做來吃不成?”玉鳳問。
“飲食也是一門很好的生意,現金流好。學多門手藝就多一份謀飯吃的本事,也多一份能力養妻育兒。我家從太祖輩就開始經營烤鴨,我們那是廣東烤鴨,與全聚德的不同,我們的皮有點焦,比較肥美。”劍子回道。
:“你家還做哪些生意?”玉鳳很希望更多的瞭解劍子。
“多了,開酒樓,中西藥店,開紡織廠,還西服時裝廠,船運,糧油米店等,家人開醫療診所等”,劍子喜歡賽玉鳳想了解他家,這是好現象:“主要在天津衛的租界裡和上海的租界,廣州以及香港、澳門,還有南洋的星加坡,馬來亞,暹羅,安南等地。是一個有着3百多人的大家族。”
“真羨慕你!不像我,從小連爹媽都不記得了,還不記事就被賣給戲班師父撫養學戲,咱天生就是個戲子的命呀。”玉鳳聽到劍子幸福大家庭,是既羨慕又自我悲傷。
“玉鳳姐,你別難過!我的家族就是你的家族,再說以後咱們也可以組建個更大的家族呀。”劍子看着玉鳳的眼睛道。
“咱天生就是個戲子,哪有那個命呀,你那麼大的家族會接納我這樣的戲子進門?”玉鳳悲楚的說。
“我說有就有,再說我也不是要永遠靠着家裡的人,家裡那點財產如果分家的話,其實也不多,我將來要創建我自己的天地,比這個更大的家族。”劍子握緊玉鳳的玉手自信地說。
“喲呵,這不是玉鳳姑娘嗎?”宊然響起一個尖聲。正是那個瘦骨如柴的老色鬼和其尖嘴猴腮的管家倆人。尖嘴猴腮管家接着尖聲道:“玉鳳姑娘,那個大肥豬不是請你去鳳味樓吃慶祝宴麼?你不是去赴宴,怎麼這會兒有空在這私會小白臉呀?”
“苟管家,我來這吃烤鴨,不行麼?”玉鳳生氣反問,她纔不會回答呢。
“苟管家?怪不得長着一副尖嘴的狗鼻子狗眼睛狗臉。”劍子罵起來,心中躥起一股怒火,不僅打斷了他和賽鳳談情,還居然稱他小白臉。
“哪來的小子?”苟管家立即兇起來:“小白臉,你敢這樣跟我說話,我是維持會苟副會長的管家,你找死啊?”
劍子一臉不屑:“你這狗頭狗臉,是從來都沒機會當小白臉的,本少爺不但敢罵你還敢揍你。”掄起拳頭就要揍。
“劍子,別揍。”玉鳳連忙站起雙手抓着劍子的手腕。
老色鬼苟副會長這時也發聲:“這位小兄弟,本人是維持會副會長,請息怒,是本人的管家沒禮貌。”
劍子生氣歸生氣,可眼下畢業前夕還是不惹事爲好,“苟會長,麻煩你管教一下你家奴才。”
“一定,一定。”苟會長看劍子,衣着光鮮,就知道其是名門弟子,再者神態自然,一點也不怯其維持會副會長的身份。況且這北平城裡,除奸團時時犯案,他們這些當漢奸的提心吊膽的過着日子。欺欺窮人還可以,欺名門望族就要小心了,不知根知底的,是不敢輕易招惹的。
“倆位小友,打攪了,請慢用,管家,我們走,”苟會長叫上苟管家就下樓去了。
“你脾氣真衝!見誰打誰,”賽玉鳳責怪,不過她心裡也感到高興,劍子是人有血性的男兒。
“真男人就是這樣子”,劍子豪氣說,接着又說:“你離那個苟會長遠點,不要立即坐他坐過的櫈子,他得了梅毒花柳。”
“這你也看得出?”賽玉鳳說。
“中西醫我都,能看不出嗎?”劍子自信地說。
“我和他沒往來,他原來是老纏着我師父的,可是我師父病了,最近他就想來纏我,可我從不搭理他,也不得罪他,我們就是靠觀衆捧場掙飯吃的,尤其是有錢的觀衆,是我們掙大錢的財主。”賽玉鳳道。
劍子點點頭,這是實話,其他的,他也無法說什麼。
小小衝宊,沒有擾亂劍子今晚的興奮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