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泓拿着一個飯盒,視線從程素的臉頰上移開,幾個呼吸過後,神色徹底恢復常態。
這時衛泓忽然發現,程素瞥了眼她手中的飯盒,悄然抿了一下嘴角。
但他很快轉過頭,繼續保持沉默的狀態。
見此。
衛泓心中冷笑,故意打開飯盒的蓋子。
頓時間一股淡淡的飯香味升騰,瀰漫着整個狹小房間。
但過去小半分鐘,眼前的男人仍舊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這程素關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間滴水粒米未進,明顯在等我送飯給他,卻故意裝成一副清高的模樣。’
衛泓眯了眯眼睛,忽然拿出塑料勺子。
“程素,想吃飯嗎?”
沒等程素做出回答,她便挖了一口飯,均勻的攤在手心。
“想吃的話……那麼,你先舔完我手中的飯菜!”
話音剛落。
衛泓發現程素神色一變,他緩緩擡起頭,眼底閃過一抹屈辱之色。
“我已經徹底認罪,你又何必這般羞辱於我?若喜歡看我忍飢挨餓,那我便不吃你這一頓飯罷了!”
程素銀牙緊咬,眼眶逐漸泛紅,擡眼與衛泓對視,卻又很快低垂下頭,沒再理會她。
衛泓聽後愣了兩秒,緩緩的站起身來,手中的飯菜被她直接甩到了地上。
“好!那我便要看看,你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說罷。
衛泓轉身走出監牢,“嘭”的一聲,重重的關上房門。
…………
下午兩點。
一名律師模樣的中年女人,站在刑獄司門口的位置,似乎在等待一個人。
“呲……”
一輛白色超跑在門口緩緩停下,從中走出一名長髮飄飄,身材豐腴的女子。
“李律師,剛剛工作耽擱了點時間,讓您久等了。”
林墨待人一向彬彬有禮,此時她臉上掛着一抹歉意的笑容。
向面前的李姓中年律師走來,微微躬身。
李迅戴着金邊眼鏡,胸前抱着一份文件,儼然一副成功女士的模樣。
“林小姐,關於你委託我替程素辯護,想必你也清楚難度頗高,我只能向你保證,程素不會被判處死刑。”
兩人並肩走進刑獄司。
站在林墨身旁的李迅,乃是A城出名的金牌律師,僅僅訴訟費便要三十萬起步。
“還請李律師盡力。”林墨眼神裡帶着一抹憂色,秀眉緊鎖,緩聲繼續開口,“半個月之前,程素曾經向我坦白,他絲毫不知道衛純發生車禍。如今僅僅一天時間,便徹底承認罪行,想必其中一定存在着未知的貓膩。”
“林小姐,我們律師的天職並非是顛倒黑白,一切都需要依靠證據說話。我們唯一力所能及的事情,僅僅是爲罪犯爭取他合法應得的權益。”
李迅公式化的回答道,像林墨這般救人心切的僱主,她從業幾十年的時間,早已見慣不慣。
進行一番登記之後。
兩人來到一間拘留室外。
“程素……”
林墨隔着鐵窗,輕輕喊了一聲。
房間角落蜷縮着一名男人,雙眼無神的盯着地面,彷彿像是死了一樣。
聽到她的喊話。
林墨發現程素的肩頭一顫,緩緩的轉過身來。
程素的形象映入眼簾。
他戴着一副銀色手銬,穿着一件破舊的囚服,頭髮散亂,嘴脣乾裂可以看到一絲出血。
見到她之時,程素眼神一亮,但很快重新黯淡。
林墨看到程素現在的模樣,難免心中一酸,明明一個大活人,看起來卻沒有半點生人的氣息。
“啪嗒……”
一名捕快用鑰匙打開房門後,示意兩人可以進去談話。
“你……”
林墨五味雜陳,緊緊握住程素的手心,一時間竟相顧無言。
李迅站在一旁,靜默不語,給兩人騰出對話的空間。
‘依照林墨所言,這程素是她姐姐的男友,可林墨卻下意識握住程素的手心,想來對他有很深的好感。’
暗暗搖了搖頭,李迅收起八卦之心,開始分析程素的表情。
她拿到過法學博士,同時出國進修心理學,十分擅長微表情分析。
除開某些深諳演技,心機叵測的人之外,基本能夠通過微表情斷定謊言與實情。
倘若程素真如林墨所言,並未僱兇殺人,她自然會盡力替程素開脫罪行。
但是。
昨夜程素已經認罪,並且交代清楚犯罪細節,恐怕已經坐實了兇手的身份。
除非是出現能夠一舉否決他罪行的證據,否則按照死者家屬的能量,死刑絕對是在所難免的。
“程素,如果你當我是朋友,就老實交代清楚,可以嗎?”
林墨仍舊握着程素的手,她清楚男女有別,也知道這般做法是在趁機佔程素的便宜,但下意識竟不捨得放開。
“我……”
程素不動聲色的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李迅。
能夠被林墨專門帶進來見他,這個女人應該是律師無疑。
“程素,你慢慢說,不要着急,這位是你的辯護律師,名字叫做李迅。”林墨語氣溫柔,替他撫平零亂的髮梢。
沉默半晌之後。
程素擡了擡眸子,語氣勉強地說道:
“對不起,我確實殺人了。”
說着。
他咬着牙,痛苦的抱住頭,雙手嵌入髮絲之內,喉間傳出一陣抽噎聲,肩膀也顫抖不止。
聽到程素的親口承認。
林墨一時間不敢置信。
她俯下身子,雙手搭在程素的肩頭,眼神直直的與他對視。
“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真的!”
程素眼神躲閃,似乎不敢與林墨對視,話語中氣不足。
站在一旁的李迅,眉頭微皺,拿起一支水筆,刷刷的在本子上記錄幾行小字。
除開李迅以外,林墨自然也能察覺到反常。
她再次提出幾個問題,程素都盡皆咬定,他便是幕後的真兇。
林墨面色微沉,站起身之後,向李迅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李律師。”
李迅放下本子,向林墨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讓我問他兩句吧。”
林墨讓開位置,靜靜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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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間。
她看到李迅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同時摸出一隻紅色的馬克筆,在紙上塗塗畫畫。
不消片刻。
白紙密密麻麻的,出現大小不一的圓圈。
第一眼看到圓圈之時。
林墨竟然產生一陣眩暈感,捂着鬢角,意識緩緩模糊起來。
“這些圓圈……難不成是催眠術?”
林墨把視線從圓圈上邊移開,心中微微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