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婧藍不對勁,宿醉的高翊軒一覺醒來之後,就發現了這點。
她的話越來越少了,跟他說話時,客氣而疏離,明明人在眼前,可他覺得她的心離他很遠很遠。她彷彿回到了和蔡永熙剛分手那會的模樣,他不習慣如此沉默寡言的她。
他以爲蔡永熙又尋她麻煩了,她纔不開心,可她搖着頭,辯解着與他無關。
他會想辦法逗她開心,她也會給面子地露個微笑,但這笑容裡真笑的成分佔多少,他也不確定。他努力地想對她好,可她卻漠不關心。對於這個身爲他妻子的女人,他真的分辨不出是何感情了。
當年倪心蕾選擇離開他,遠渡重洋時,他那顆滿是瘡痍的心也跟着她漂泊到了海外。留在T市的他,不過是個沒有靈魂的軀殼,他開始留戀酒吧,遊戲人間,玩得比任何人都瘋狂。四年的奢糜生活下來,他融入他其中,漸漸忘了初衷,一度以爲自己就是個不可救藥的花心浪子。
當他看見錢婧藍在前男友造成的傷痕之中反覆掙扎,他聯想到了曾經的自己,於心不忍,出手幫忙。哪知這一幫,命運的琴絃就讓他們有了一段斬不斷的牽扯。兩個被愛情傷透的人,選擇了一種‘只做不愛’的方式慰藉彼此的身心。他對這個倔強的小女人另眼相看,甚至因爲她的渴望而破天荒地答應娶她。即使母親極力反對,也不能令他有半分動搖。因爲他比任何人都懂得,錢婧藍是個多麼令人心疼的女人。
可倪心蕾一出現,他心裡的天平就註定了傾斜,那個滿口謊言的女人,卻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根本無暇顧及她的感受。她要的心,他給不了,唯有儘量在物質上多多彌補她一點。
所以他特地去了海淮大道,那裡是T市公認的奢侈品一條街,各大國際品牌應有盡有。LV,Gucci,Hermes,Chanel,Prada,這種路人皆知的品牌都會在這裡設有專櫃,但錢婧藍中意的範思哲在T市並沒有專櫃,只在幾家搭配服裝賣的混合店或正品包店裡出售。
高翊軒去了熟人戴莉莎哪兒,她的店鋪主要經營各大品牌的時裝和包,也會賣鞋子,香水,飾品之類。
“莉莎姐。”他一進門就打招呼。
“呦,小高啊!好久不見,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戴莉莎笑得合不攏嘴。
“想莉莎姐了,就過來看看你嘛!”他那張嘴還是跟抹了蜂蜜般,甜言蜜
語,張口即來。
戴莉莎丟了一記白眼給他,啐了一口,“甭客套,一年到頭也不來我這一回,能是想我了嗎?”
認識戴莎莉,自然是因爲家世良好,走在時尚前沿的倪心蕾,但他們分手之後,他便很少涉足這裡,深怕回想起那些他們過去的點點滴滴。
“姐,您大人大量就別跟我生氣了。”他刻意討好,遞上從婧藍店裡拿來的時尚雜誌,“我知道您是時尚達人,幫我看看哪兒有賣這個手提包?”
“範思哲春季新款包?”她一眼就認出了出處,“Bobo那裡剛進了一批新貨,我好像在那裡看見過,我幫你打電話問問吧!”
“謝謝莉莎姐。”
戴莉莎自詡時尚達人,人脈也十分廣闊,往往幾個電話就能搞定貨源。這次也不例外,已經確認Bobo那裡有貨,她報了個地址和電話給他,立馬就能去取貨。
臨走前,她無心地問了一句,“我上次遇見心蕾了,她從法國回來了,你們還有沒有聯絡?”
掛在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半會,他收拾好心情,淡淡地說:“莉莎姐,我已經結婚了。”言下之意,倪心蕾的事已跟他無關了,他們之間也沒有聯繫的必要了。
戴莉莎是何等聰明的一個女人,她懂得在什麼時候說什麼樣的話,上回心蕾來她店裡,敘說她對他的念念不忘,身爲朋友,她會幫忙揣測他的心意,可看高翊軒的模樣,似乎鐵了心不會回頭,她也只能替他們感到可惜了。於是她說:“翊軒,只要你們過得幸福就好了。”
他笑了笑,眉目間卻有一種淡淡的愁。
有一種緣分叫做擦肩而過,高翊軒前腳才走,倪心蕾後腳就出現了。一個往左走,不曾回頭,另一個直走,不曾左顧右盼,她徑直走進店鋪,向櫃檯前的戴莉莎招呼,“莉莎姐!”
戴莉莎擡起頭,驚奇道:“哇塞,今天什麼日子,你跟翊軒一前一後都上我這兒來了。”
“翊軒來過了?”倪心蕾緊張地問。
“剛走呢!”她如實相告,“他是來買範思哲的女包,我讓他去Bobo那裡了。”
女包?倪心蕾心裡不免有些嫉妒,他個大男人還能買包做什麼,肯定是送給他的妻子錢婧藍。那天她發信息給他,明明說會給她機會的,爲什麼還要對錢婧藍那麼好?這些天,她努力幫何言笙恢復記憶,又是爲了誰?他怎麼可以
……
她不要,她不要錢婧藍這麼好過,她不要那個女人不止霸佔了他妻子的位置還漸漸侵入他的心。這些東西,原本都應該屬於她。
“你怎麼了?”見她臉色有異,戴莉莎關心地問。
“莉莎姐,打電話給Bobo,讓他預留同樣的包包給我,我現在就過去取!”她吩咐道,頭腦裡浮現一個計劃。爲了重新贏回他的心,使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手段又如何?
倪心蕾從Bobo那裡拿到了一模一樣的包,立刻提着新包去了解放南路錢婧藍的店。
她把車停在店門口,款步進店,員工小玉立刻上前招呼,“這位美女,我們店剛到了新貨,有什麼中意的,可以試穿。”
美目流轉,淡淡地吐出一句,“我不穿雜牌。”
她陳述的是一個事實,並沒有刻意嫌棄之意。從小家境良好的她,素來錦衣玉食,她是真的不懂什麼歐版韓版的仿貨。
小玉是個急性子,被人這麼一嗆,火氣就上來,“不穿雜牌,那就別出來逛,省得被人誤會了!”
倪心蕾也不跟她計較,直接道明瞭來意,“我不是來買衣服,我來找錢婧藍。”
“找婧藍姐?”小玉先錯愕,然後道,“婧藍姐去銀行了,一會就回來,您先在店裡等一會吧!”
她頷首,表示贊同。
玲兒湊過腦袋,跟小玉咬耳朵,“小玉,我看她渾身名牌,來頭不小哪!”
“你怎知她是真名牌還是假名牌?這年頭穿着一身假牌出來晃悠的人太多了!”小玉顯然還在爲剛纔被嗆而不滿。
“你看她手上提的那個包,不是婧藍姐上次看中的嗎?新款,假的出來還沒這麼快!”玲兒很有見解地說。
小玉的視線也跟着停留到那個包上,也跟着感嘆,“真不愧是範思哲,做工真好!”
“我上次不是跟老闆提過婧藍姐很喜歡,可這麼天下來了,也不見老闆有什麼表示。”
小玉白了她一眼,“一萬多元的包,當然不是什麼時候都可以送了。婧藍姐的生日又沒到,現在也沒逢什麼大節日啊!”
“說得也是啊!”玲兒附和。
兩人自以爲很小聲的對話,全數進了倪心蕾的耳朵。她打小聽力驚人,而且擁有絕對音感,以前高翊軒開玩笑地說,絕對不能揹着她說壞話,肯定會一字不漏地溜進她耳朵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