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王李琚可不是一個人來的,諾大繁華的朱雀大街上能碰到一處也着實不容易,這兩點很容易想清楚,所以李璲非常淡定的接口道:“八哥說得有理啊,若不是爲了子琪,我還真是第一次給人拎包兒,倒是八哥這樣爭搶,看這熟練程度想必是有豐富的爲女孩子跟班的經驗,養成一個習慣真是不容易啊!”
“你……十二弟的口齒越來越厲害了啊!”李琚知道說不過李璲,上次在城門口已經領教過了,直接轉頭面對蕭子琪換上滿臉和煦的春風,再次挺起脊樑,儘量將自己高大帥氣的一面展現,柔聲道:“蕭小姐,你看儀王殿下滿臉不情願的樣子,就不要爲難他了,我手下帶了不少人,可以爲蕭小姐拎不少東西呢!”
蕭子琪噗哧一笑頓時百花失色,看得李琚竟真的有些心搖神馳了,蕭子琪歪着頭,調皮的小辮子晃來晃去的,掩着嘴角撲閃着大眼睛,仰視着英武的李琚,想了想後輕柔笑道:“你心疼你弟弟嗎?可我又不是靠欺負他拎東西來開心的,偏偏是讓他不停的花錢纔有趣呢!”
李琚自己都沒想到蕭子琪會對自己如此和顏悅色!傳說中蕭家才女的脾氣古怪看來做不得準……看看還沒長大的李璲,李琚莫名的有一種優越感浮上心間,並沒聽出蕭子琪話中的挑弄之意,豪氣的說道:“璲弟雖富,能裝幾個銅板在身上?我這些侍衛各個帶足了銀錢的哦。”
“每人背上一筐又能有多少,難道光王殿下羞辱蕭家缺錢嗎?”蕭子夜閃身而出擋在了妹妹前面,光是李琚看蕭子琪的眼神就沒憋好屁!必須隔斷光的傳播!何況只要是對璲弟不利的人就都在蕭子夜心裡劃分爲敵人……蕭子夜可是一點兒都不看好太子一系的人,能扼殺在初始狀態就儘量扼殺!所以用輕蔑作爲回答:“跟着儀王殿下逛街根本不需要帶錢,光王殿下不妨問問那些商戶,儀王府的信用足夠事後結賬的呢!”
商販早就散得遠遠的了,你讓我上哪兒問去?也根本不用問,可想而知就是那麼回事!李琚臉上變顏變色,蕭子夜話裡透着的意思他聽出來了,那就是蕭家承認不如儀王富有但比他光王富有,瞧得起儀王但瞧不起他光王!儀王有信用,是個能說了算的,他光王也不靈。
李琚原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融化心神的蕭子琪的美貌又被擋住了,李琚再也忍不住火氣,厲聲道:“再有本事終歸是個閒散王爺!做不了太子妃,蕭家就該在閒散王爺裡找一個親近太子的纔是聰明人的選擇!”
“蕭家怎麼選擇自有自己的道理!”蕭子夜的火氣也上來了,絕對聽不得任何人貶低李璲,此刻下意識的斜跨一步又擋在了李璲前面。沒想到卻讓開了蕭子琪的容顏……蕭子琪見縫插針,好似不經意的幽幽一嘆,斜眼向天嘀咕着:“很多事難以證明啊,真不知怎樣才能看清楚?”
這句話如同給了李琚無限的勇氣,回頭大吼一聲:“十二弟累了,替本王送儀王殿下回府!”身後的那羣侍衛早就等待這個信號了,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沒一個是揹着裝錢筐的,倒都是束衣短打扮,輕巧靈活很適合動手。有王爺撐腰,鬧成啥樣兒最後反正就是兩個親王翻臉,自己挨頓板子罷了……那還有什麼客氣的,揪扯李璲衣襟總沒什麼大不了。
“八哥爲了這齣兒何必前面廢那麼多話呢?”李璲絲毫不懼,只是略微向後退了一步,就聽“噗”、“喀”幾聲,一道烏光上下翻飛,晃得人眼都直犯暈,卻來得快去得更快,再打眼觀瞧時,幾個光王侍衛呆愣愣的看到李璲還在那兒站着,李璲的衣襟也沒抓到自己手裡,咦,自己的手怎麼縮回來的?咦,自己的胳膊怎麼軟綿綿的耷拉着?
“啊”、“哎呦”!停頓了好幾秒纔想起喊疼,前面這幾個侍衛翻滾在地上死去活來,可比殺豬時嚎得響亮多了……看他們嘶喊聲那麼有底氣,估計也沒性命之憂,李璲輕蔑的一笑,衝着遠處牆沿兒上朗聲道:“太白先生的劍術又精進了,迴旋劍鞘都有這樣的威力,可喜可賀。”
“呼啦啦”如蒼鷹展翅,一襲寬大的道袍撲散而下,沒等衆人反應,李白就立身在李琚身旁……沒錯,不是李璲而是在李琚身旁!劍鞘距離光王的腰眼不過零點零零一寸。只聽李白客氣道:“非是在下劍術精進,實在是對手太差了。”
光王李琚脊背發涼,卻不知怎麼的五肢都感覺疲軟無力!虧得自己在衆皇子中以弓馬嫺熟自居,以爲論打架吃定了李璲,竟不夠李璲手下人的一招兒之敵?這一刻真是萬念俱灰!想張嘴怒罵實在是無言可以出口。
“住手!”就在這時要多巧有多巧,一道消瘦的身影從人羣中鑽出,煞白的面容屬於毫無血色的那種,偏偏一雙鷹目極爲有神,在李璲、李琚身上逐一掃過,陰惻惻的斥道:“兄弟之間爲個女子動手,不怕丟了皇家的體統嗎!十二弟手下留情吧,你八哥驕橫慣了的,今後算是遇到更跋扈的治他了。”
李璲一愣正不知來者何人,卻有李琚看到來人後好像全身都恢復了力量,大喊道:“五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下可好了!”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李璲這才知道,原來這就是太子一系的主心骨,鄂王李瑤啊!他和李琚一文一武,堪稱太子的左膀右臂……不是在外任置官嗎?好好的河南道大都督不當會長安做什麼!但總不能當面問……李璲略微抱拳,毫無尊敬的意思,淡淡的說:“見過五哥,五哥出現的還真是及時啊。”
“若不及時,十二弟打算把八弟怎樣?”李瑤語氣更平淡,無喜無悲好似從地獄傳來。李璲攤攤手,很委屈的說:“五哥可不能拉偏架啊,看看八哥的人多勢衆,現在還包圍着我這個無依無靠的人呢!”
“你……你別囂張!”李琚終於一吐胸中的悶氣,卻在李瑤一擺手下又閉了嘴,只聽李瑤轉頭對李琚厲聲說道:“好,好,五哥秉公……八弟還不帶着人回府!皇子當街打鬧給百姓看,丟皇家臉面不怕父皇責罰嗎?若再有損傷如何交代!”
李瑤這話分明是說給李璲聽的,李璲冷哼一聲擺手讓李白收回了長劍,李琚立刻急退三步遠離危險地域,撂一句“街上沒什麼好玩,五哥走,我給你接風”就往外撤。
李瑤暗自搖頭,兩年不在京城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小小的李璲不是一直比李琚還不是東西嗎,怎麼竟然異軍突起、還一下子就壓得太子、忠王、武惠妃都喘不過氣來?而我這個八弟卻越活越抽兒抽兒了……李瑤向李璲略微拱手,連一句“再會”都懶得說,叫過侍衛扶上馬,就此離開。
“咱們也回去吧?”蕭子夜無聊的問道。李璲卻沒有答話,看着李瑤的背影,李璲心裡想的卻不是這個智多星迴來能怎樣,而是琢磨剛剛蕭子琪的態度證明了什麼?看來這個才女還真是有“才”呢!所謂“才”當然不一定就是寫詩作畫了,李璲一向認爲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這樣看來,蕭子琪倒是終於引起李璲的興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