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豪沒有再出現。
而洛夕的那番話,被添油加醋,傳得滿城風雨。但是她依然來學校上課,旁人鄙夷的眼神和那些冷嘲熱諷,她全然不在乎。
我和洛夕成了上課時的同桌。還記得第一次邀請洛夕坐我旁邊的時候,她一臉的差異,然後笑道:“跟我坐一起,會被人說閒話的哦。”
“我不在乎。”我笑着說。
洛夕咧了咧嘴,一屁/股坐在我旁邊。
我不知道我跟洛夕算不算朋友,除了上課,平時我們是不聯繫對方的。但我卻沒來由地想要去關心她,至少我很想知道,她是不是還在做那種工作……
洛夕再一次出現在我宿舍門口的時候,我笑了。
“又來找我喝酒?”
她搖了搖手中的一袋子啤酒,笑着點頭。
我們坐在學校cao場的看臺上,身邊已經擺着好幾個空啤酒罐。我一直在等洛夕開口,直覺告訴我,她需要傾訴。
果不其然,洛夕擡頭望着星空,悠悠道:“我遇到一個人,他叫邵銘陽。他是我接的第一個客人,也是唯一的客人。”
我的心頓時一抽:“什麼意思?”
“他包了我一個月。”
“啊……”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可他真是個怪人啊,從他包我的第一天起到現在,他都沒有碰過我。但是錢照樣付給我,真是個奇怪的嫖/客,你說是不是?”說完,洛夕自己卻笑了起來。
我一點也笑不出來,我喝了口啤酒,沒有回答她,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爲什麼,要選擇做那種工作?”
“因爲我需要錢。盺軒哥的病需要錢,高利貸的追債讓我chuan不過氣,出來賣……錢來得比較快,不是麼?”
“洛夕,你到底……有着怎樣的經歷?”
“我啊,16歲以前我跟大多數女孩一樣,有個幸福的家庭,還談了回早戀。”
“你的初戀是……”
“對,就是林嘉豪。我的父母以前都是在政府機關工作的,可就有那麼一天,他們兩人突然雙雙服毒自殺。那時候,如果不是盺軒哥陪在我身邊,我大概早就崩潰了。盺軒哥是個孤兒,但他很自立,靠自己的力量考上了這邊最好的大學。父母不在了以後,我就跟盺軒哥相依爲命。一年前,盺軒哥被查出患了血癌,這種只有在韓劇裡纔會出現的可怕疾病,居然會降臨在盺軒哥的身上。除了治療,沒有第二條路走。化療的費用貴的嚇人,第一個療程下來就幾乎花光了全部的積蓄,我拼命賺錢,任何工作我都做,可是這遠遠不夠。
就在這個時候,林嘉豪的母親出現在我面前,她給了我20萬,讓我離開她的寶貝兒子,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那時候,我們已經欠了醫院十多萬,而盺軒哥的化療又不能停,這錢真是及時雨。”
“你不愛林嘉豪嗎?”
“愛,可大概是不夠愛吧,我想。其實愛情是個什麼東西我大概從來都不懂。盺軒哥的病讓我無暇顧及其他。我現在只想讓盺軒哥活下去……”
“那個邵銘陽……”
“我不知道。他在我最需要錢,最絕望的時候出現。我承認他的出現讓我的生活鬆了口氣,他並沒有碰過我,卻依然給我錢,這錢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那樣容易,我弄不懂他有什麼目的,他到底想幹嗎?我覺得自己佔了一個好大的便宜,這樣的感覺很糟糕,好像我欠着他什麼一樣。但現在,我只能跟他維持這樣的關係,我需要錢。”
“看得出來,你真的很在乎你的盺軒哥。”
洛夕重重地點頭。
突然,她彎着頭,笑盈盈地看着我問:“想不想見見他?”
我一愣,隨即笑着點頭:“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