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去嗎?”
我的手護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蹙眉望着眼前的德公公。
因爲明白對方厭惡我,所以,我有些懷疑他提出之前的要求,是在故意刁蠻我。
我腹中的孩子雖然才四個多月,但肚子已經很大了,經不起風險,可德公公竟然讓我去參加什麼詩會。
“華國律例,但凡一品以上夫人召見妾室,妾不可違命。”
“那個詩會,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二王妃,五王妃。六王妃一起爲華國帝都內,有頭有臉的名流貴媛相互交流走動,辦的一個小型社團。”
我心思微轉,張口就有了措辭:“不是說國喪期間,不可擺宴麼?太子甍時皇上下命國喪,如今六月國喪未過,她們擅自擺宴,有違皇命吧?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怕是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所以,爲了不受牽連,我就不去了。
靜王府在華國帝都立足多年,我就不信,明月昭倒下後,靜王府就會任憑個什麼府的人都能來踩一腳。
德公公定有辦法避免我出去那一趟。
以前福伯可以做到,他沒道理做不到。
“幾位王妃等人只是聚會,並未擺宴,沈姑娘,你若不去,便是有違華國律法,不把華國律法看在眼裡,就是不把皇上看在眼裡,況且我們王爺還是大理寺卿,執掌律法,而你身爲王爺的內室,知法犯法,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非但如此,怕是連三爺的聲明都會受損。”
聽他這樣說,我就知道這件事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德公公是鐵了心不願幫我,我也無需再跟德公公爭辯下去,反正不管怎樣,結局都是一樣的。
我起身,整了整衣裙:“三爺他。醒了麼?”
德公公看似恭敬的低着頭,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冷冷道:“沒有。”
我的心情又沉重了幾分。
“好,你讓那幾位王妃派來的人在外面等着。我去換件衣服。”
德公公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是。”
我只在將軍府的時候,經過福伯的篩選認識了幾個夫人,除此之外,對華國帝都的名流貴媛一點都不熟悉,一個我不知名的詩會,幾個我素不相識的王妃,爲何非要找我去呢?
怕不單單只是聚一聚那麼簡單,我應該做好萬全之策。小心提防纔好。
這不是進皇宮,去的人數沒有限制,爲了安全,我便帶着藍衣跟暗一,一起去了詩會。
這詩會是在華國帝都內最美的四季園內舉辦。
對方到靜王府給我下帖子的時候,連車伕都有,我只需上了馬車,就能被帶到詩會地點了。
因爲對方有二王妃的令牌的緣故,倒也不怕這些人是宵小之輩。
……
明月昭的確傷的很重,昏睡許久,除了中間醒了一次之外,到第四天才徹底清醒。
有兩個溫柔細心的丫鬟一直在他身邊照料。
他面色蒼白,看上去也有些憔悴。
一張開眼就看到兩張眉眼含春的臉,只是--照顧病人,不需要打扮的那麼明豔吧?
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明月昭覺得有些厭煩。閉了閉眼,又睜開,宛若深潭的眼冷寂的望着那兩名丫鬟:“去把德公公叫來。”
“是。”
德公公很快就來了。
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擔憂:“三爺,你有什麼吩咐?”
明月昭望了望四周:“本王上次醒來的時候。不是要你在這梧桐苑內加個牀,讓沈姑娘搬過來麼,她人呢?”
德公公的臉色變了變,跪了下去:“請王爺贖罪。”
明月昭皺了皺眉:“你又怎麼了?”
這德公公從在宮裡的時候就跟他了,一直到現在,也一直被他重用,甚少出錯。
不過,最近。他發錯的頻率,似乎比以前高了許多。
明月昭直覺與沈青嵐有關,沒讓德公公起來,聲音也冷了很多:“她人呢?”
“二王妃,五王妃,六王妃舉辦了個詩會,將沈姑娘請去了。”
“什麼?”
明月昭臉色驀然一變,不顧身上的傷口。猛地坐了起來,他身上的傷口立即因他的動作崩裂開來,染紅了他身上的繃帶。
他臉色陰沉的嚇人:“德海明,是不是本王對你太好了,所以你纔會如此放肆?”
“奴才不敢。”
“不敢?本王看你敢的狠!”
明月昭的呼吸粗重了些,一雙手握了又伸開,伸開又握住。
最終他冷厲的瞪向德公公:“打從讓她進靜王府那天,本王就說過,將她當做主子看,而你,何時有曾真的將她當做主子過?別以爲你做的事,本王都不知道。若非你,那些丫鬟又怎敢多口舌,王府中那麼多暗衛,會沒一個撞見李都統將小四騙到梧桐苑中的?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理會?哼!--還是說。你覺得讓本王用命救回來的人,不值得你尊敬?”
德公公被明月昭的那番話說的面無人色,癱倒在地:“三……三爺……”
“你在宮中救過本王和小四數次,也一直忠心耿耿。所以以前的事,本王就不跟你計較了,可你一直這樣不將本王的話放在心裡,實在讓本王心寒,德海明,你去別院吧,讓徐良來王府做總管好了。”
“三爺……請再給奴才一次機會。”
明月昭目光冰冷,不再看他:“等到哪日你想通了。能對她像對本王一樣的時候,你再回來吧。”
“王爺,爲了那麼個女人,你……”
“滾出去。”
德公公的眼中甚至浮現了水光:“三爺,奴才,奴才是真心爲三爺您着想的啊。”
明月昭閉上眼,緩了緩心中的怒火,聲音也輕了幾分:“本王知道。但本王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你自作聰明,本王需要一個聽話的奴才,而不是一個喜歡自作主張的奴才?你懂麼?德海明,你先去別莊休息一冷時間吧!日後的事,日後再說。”
德公公知道明月昭是鐵了心,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他離開之後,明月昭伸手按了按自己崩裂的傷口,皺起眉:“黑炎,去將小四找來。”
黑炎是經過刺殺的時之後,明月峰新近派到他身邊的暗衛。
他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就飄了出去,沒一會兒,明月峰便來了。
“三哥,你傷口怎麼又流血了?我去喚人來給你上藥。”
明月昭擡手:“不必,本王自己可以上藥,現在,本王有另一件事要你去辦。”
“何事?”
“你可知,青嵐被二王妃,五王妃,六王妃邀請去參加詩會了。”
“什麼?青嵐有孕在身,竟然讓她隻身去赴鴻門宴?怎麼我都不知此事?三哥……老五家的那個,怎麼也會在裡面?老五不一向跟三哥你交好麼?”
明月昭冷笑:“樹倒猢猻散,本王這幾天一直沒露面,他們都以爲本王沒命了呢,他們叫青嵐去,無非就是想從青嵐那裡探查本王病情的虛實。”
“那現在要怎麼做呢。三哥?”
“他們既然想知道本王的病情,那麼……就讓她們親自見一見本王好了。”
“三哥?你要去見她們?可太醫說你還不能下牀啊。”
況且,以他三哥現在這身體狀況,路上稍稍遇上個心懷不軌的,可能就一命嗚呼了……明月峰怕明月昭真會不沈太醫吩咐硬要出門,瞬間出了一頭冷汗。
明月昭見他那擔憂的模樣,微微眯起眼眸:“放心,本王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說完,他那張清冷俊美,尊貴冷峻的臉上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不過,無論如何,本王都要給他們個滿意的答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