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園內。
有丫鬟在此次舉辦詩會的三人耳邊輕聲道:“靜王府上那位來了。”
打扮的豔光照人,容光煥發的二王妃,五王妃和六王妃互相看了一眼。
看到的,皆是自己在對方眼中,衣着光鮮和光彩照人的模樣,便都滿意的點了點頭。
其中爲此次詩會牽頭的六王妃開口道:“讓她進來吧。”
……
我到四季園後,好像有人專門候在那裡等我,見到我後就就立即引我進院了,而藍衣和暗一,也沒被攔下,與我一起。
引導我來的人,領着我給幾位王妃行禮。
我分不出她們誰是誰,哪個是哪個府的王妃,只是虛行了個禮道:“民女見過二王妃,五王妃。六王妃。”
“喲,我們這文軒詩會,請的明明都是帝都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會有民女混進來?”
“是啊?百合,你是怎麼做事的。怎麼什麼人都能混進來?”
“等等……五王妃,這位女人看着好生眼熟?”
“可不是呢,這個啊,是以前華國首富慕家的媳婦,你們也知道了。我們家爺以前不是娶過慕家的女人,所以本王妃就見過他嘍。”五王妃開口了。
“五王妃說的哪裡話。”二王妃掩脣笑了:“這位現在明明就是靜王府靜王的妾室沈氏。早就不是什麼慕家的了。”
“哦……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有個王爺可以高攀,那第一首富又算得了什麼呢?姐妹們說是嗎?看來這位沈氏很是擅長生存之道呢?”
三個女人一臺戲。這一堆女人不知道有多少臺戲唱呢。
這些話,我聽了就當沒聽到,冷眼看她們在那一唱一和的表演,藍衣卻有些忍無可忍,差點爆發,最後我打了手勢,才阻止他以下犯上。
今日本就是鴻門宴,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最好就是以靜制動。
“在我們琳琅王朝呢,妾,就該自稱賤妾,或妾身,怎麼你們華國做了妾的女人,就自稱民女啊?”六王妃琳琅國公主嬌笑着說,說完之後立即又道:“哎呀,真是我們招呼不周,沈氏有孕在身,我們竟然讓人家站那麼久,快坐,快請坐。”
她話剛落,便有人擡上了椅子,我望向對方:“多謝。”
然後我一點也不客氣的坐了下去,坐下後對着六王妃道:“王妃也瞧見妾身有孕在身,不便久留,這詩會。怕是不能參加,還請各位王妃見諒。”
我看到我話音剛落,眼前的幾個女人就變了臉色,她們沉默了下後,才又笑道:“呵呵……詩會嘛。大家坐在一起吟吟詩就好,又不需做什麼重活,沈氏不必急着離開。”
說完之後便相互使了眼色,開始轉移話題,沒再說我。
我垂眸聽她們講些胭脂水粉,布料首飾,只覺得心裡煩悶不已,但同時,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時時刻刻的提高警惕。
不知諸位名媛正在說什麼。六王妃琳琅國公主突然道:“父皇剛剛復出,身體還是有些吃不消,我家爺老進宮幫皇上處理公事,都沒時間陪本王妃。”
“我家爺也是呢。”
“還有我家爺。”其餘兩名王妃立即隨聲附和。
六王妃琳琅國公主將目光移向我:“聽說靜王府前冷時間遭了劫匪襲擊,三爺受了點傷,應該沒大礙吧?”
來了。
我精神一緊,揚脣笑道:“三爺武藝高深,又是龍子鳳孫自然是吉星高照了,他只是受了點輕傷,早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琳琅國公主笑的眉眼彎彎:“是麼?既然輕傷,那想必如今已經恢復了,既然三爺身體都好了,怎麼沒幫皇上處理事務?”
我也輕輕一笑:“朝堂之事,哪是我們這些後院的人可以妄自談論的?”
琳琅國公主收了臉上的笑意,可能有些惱我的油鹽不進,看我的眼神都跟之前不一樣了,帶着幾分冷漠:“沈氏此話差矣,三爺體鍵而不上朝的話,便是偷奸耍滑玩忽職守了,可謂不忠不孝。但若三爺重傷未愈,就另當別論,情有可原了,沈氏,你說是嗎?”
琳琅國公主問這句話的時候。目光銳利的盯着我,她應該是希望我給她個確切的答覆……明月昭到底是不是重傷昏迷不醒,真有性命之虞?
我知道,這也是她今日請我來的目的。
五王妃也道:“世俗所謂不孝者五,其一便是惰其四支。不顧父母之養,三爺若真的裝病不上朝,那可真真是不孝。”
我掀起眼瞼,臉上毫無懼色:“三爺孝也不孝妾身並不知曉,但妾身卻知,幾位王妃擅自妄言靜王不孝,卻是以下犯上,不懂禮教,若是被外人知曉,怕是……”
此話一出,二王妃和五王妃紛紛變了臉色,看向四周的名流貴媛。
只有來自琳琅王朝的和親公主琳琅國公主有恃無恐,不爲所動。
她勾了勾脣:“沈氏說這句話是恐嚇我們幾位王妃麼?難道這就不是以下犯上?”
她這話,又讓二王妃和五王妃放鬆下來。
我皺起眉,正要開口。卻聽有一人沉聲道:“本王恪盡職守,將大理寺事務處理的井井有條,但凡父皇交代之事悉數完成,不知幾位王妃從哪兒聽聞本王偷奸耍滑,玩忽職守?”
衆女皆驚。擡眼朝四季園入口看出,只見當朝三王爺明月昭一身玄色長袍,長身玉立,俊美清冷,尊貴冷峻的面上,面色沉靜如水,眼底卻帶着淡淡的不悅。
明月昭?怎麼會!我心底震驚!
琳琅國公主壓下眼底的驚疑之色,嬌笑道:“呵,看來是本王妃的錯,竟然聽信傳言了……王爺來我詩會莫不是對詩會也感興趣?不過,詩會成員全是女流之輩,怕是要掃了三爺的興致。”
明月昭緩步而來,走到我面前:“本王對什麼詩不詩的,不感興趣,有些人,即使滿腹詩書,照樣爲人齷齪,可見詩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本王來此,只是爲接拙荊回府。”
說着。朝呆了的我伸手。
我久久無法回神。
記得我出門前明明是問過德公公的,德公公也說明月昭還沒醒。
那麼,前一刻還沒醒的人,下一刻是怎麼到這裡來接我的?
我可是親眼看到,明月昭真的受了很重的傷,昏睡幾日都沒能醒來,但他現在卻出現在這裡……他是不是強忍身上的傷勢?若真如此……那……
我的臉上隱隱浮上擔憂之色,將手伸給明月昭站了起來。
明月昭又望向二王妃六王妃和五王妃:“拙荊有孕在身,本王怕她體力不支,就此帶她離去,不知幾位王嫂可願放人?”
琳琅國公主陰晴不定的看着他:“那是自然,本王妃又不是那種會爲難別人的人。”
她可能跟我一樣,也懷疑明月昭此時是外強中乾。
正在此時,明月昭對我道:“青嵐,本王見你精神不是太好。不如本王抱你回馬車吧。”
說完不等我反應,便將我打橫抱起,然後轉身離去。
他步幅穩定,從容不迫,一點都不像是受了重傷的人。
我從明月昭的臂彎裡往後看,看到琳琅國公主狠狠的撕扯着手中的帕子。
而華國帝都其他還沒有出嫁的名流貴媛,全都面露嚮往的看着明月昭和我的身影竊竊私語。
我隱約聽到他們在說:“那位女人好幸福。”
“是啊,沒想到三爺竟然對她那麼好。”
“世人都說靜王是冷麪王,沒想到冷麪王也難逃溫柔鄉。”
“若我未來夫君跟靜王爺一樣有身份有地位,有相貌又懂得疼人就好了……”
她們只知看表面,卻不知我現在,也是騎虎難下,心中忐忑不已。
因爲在這個‘明月昭’將我抱起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不是明月昭!
我很熟悉明月昭身上的味道。
那股子矜貴好聞的冷香。在我沒注意的時候,就已經記入腦海深處了,可現在,這個抱着我的人,他身上,沒有冷香……
……
琳琅國公主雖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三皇子明月昭平安無事,但耳中聽着其他女子讚揚明月昭的話,她心裡還是不舒暢。
她想起,未出嫁前,明月昭對她的示好,結果她卻爲了更加好掌控華國局勢,選了好色殘暴的六皇子,如今一對比,就讓她心裡堵的不行,忍不住甩了帕子,哼了一聲就一言不發的起身離去。
二王妃和五王妃強撐笑臉安撫帝都名媛,那些名媛也是家中的嬌小姐,如今被琳琅國公主甩了臉子,心裡很不痛快:“就說琳琅王朝是小國,上不了檯面,一個公主,都如此失禮,偏還自以爲是,以爲自己飛鸞是鳳凰,真是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