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同

不同

再睜開眼時,原本漆黑的房間早已光明一片。

陽光有些刺眼,努力適應了光線。輕輕挪動身體,痠痛從下身直接傳來,一支玉臂橫貫胸前,緊緊的將自己攔於懷中。轉頭看了由自深睡的人,嘴角含笑,正做着好夢。

小心的側了側身,不敢吵到身邊的人。不記得昨夜是如何睡去的,只記得身邊這個縱慾無度的人,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自己在她的瘋狂中失去知覺。

痠痛的身體直直的躺着一動不動。

看着那個熟睡的人,‘毓兒’昨夜她一直在呼叫的名兒,怎樣的人,能讓這個嬌豔不羈的人如此記掛,轉念管她呢,這事輪不到她一個小小□□來好奇,□□嘛,不過就是發泄物和替代品而已。

動了動,睜開了眼,“早”伏身輕吻額間,滿眼的寵溺。

這讓幽若詫異。

從未有過人如此對她,她習慣了每天醒來,涼冷的牀,那樣能讓她忘記夜裡的骯髒,可今天不同,身邊是暖的,那親吻讓自己冰冷的心有了一絲溫度。

君麟起身,餘光看到了幽若身上的五彩斑斕,起身,幫她掖了掖被子,一邊着衣一邊笑道:“今兒好好休息吧,你受累了。”

幽若不懂,是因爲她是女子才這麼體貼的嗎?那是一種很陌生也很異樣的感覺,這感覺她不喜歡,她情願她和其他嫖客一樣,這樣的溫柔反讓她不知道如何自處,幽若知道,這種溫柔她沾不得,若沾上了便是萬劫不復。

打理梳妝完畢,踅回牀邊,又無限溫柔的吻了吻,君麟轉身離去,不像是嫖客與□□,倒像是一對依依不捨的情人。

指腹觸了觸被親吻的脣,深吸了口氣,起身,一如往常吩咐丫頭準備沐浴。

君麟回到別院,這院子是皇帝專門爲她準備的,種滿了翠竹,佈置得靜雅簡單,樣樣精製,可見皇帝的用心,君麟淡淡一笑,完全不把這些放在眼裡。

“爺,已過晌午了,今兒還要不要去太傅府?”

斜靠軟榻,思緒卻飄回了過往。

那年她纔剛滿七歲,只是一個無知的娃兒,父王嚴厲,卻不失慈愛。

那年父王告她,她要被送到京城爲太子做伴讀,可伴讀只是藉口,做爲人質纔是真的,她那位滿口兄友弟恭的皇伯伯,始終對這個掌了兵權的弟弟存有疑心,卻又想這位用兵如神的兄弟幫他守江山,爲她改宗碟時,這步棋就早算計其中了。

她似懂非懂,隱隱約約卻明白了一句話,最是無情帝王家。

送入宮時,一切都是陌生的,她有些害怕,她知道身爲齊王世子是不應該這樣的,可是,她只是一個七歲從未離過家的女娃。

“打今兒你就跟我住了。”那是她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那個漂亮穩重的女孩,那個讓自己如癡如狂的女人。

‘毓兒’心裡又一次的呼喚,那些年若不是你照顧我,我會怎樣。

“爺”一邊的侍從小聲的喚了聲,拉回了君麟的思緒。

收起心思“幫我辦件事”

和往日一樣,後院的小亭,姑娘們總喜歡在這裡打發時間,洛嬰依舊有各種新鮮事說給大家聽,弄琴總是那津津有味的聽客,泠月獨自依在池邊的柳樹下。

幽若走到泠月身邊,“打聽過了沒?”

“不夠也不能。”淡淡吐出這麼一句。

藏不住眼眸中的失落

“你早該想到的,當初廢盡心力,把她捧到這個位子,她的身價也不可能是你能出得起的。”

幽若並不後悔,初見弄琴時,她一臉怯弱的看着自己,那雙眼睛讓她心甘情願的讓出花魁的位子,那雙眼睛,讓她決定,即使出賣自己身體,也想保住她。也只有讓她在這個位子,才能暫保住清白。

“媽媽已經放出話了,你也知道,七王爺和丞相公子早盯着弄琴了,媽媽開出的價不會少,何況,就算有了錢,我們這種帶罪發配爲妓的人是不能自贖的,可誰敢和七王和丞相的兒子叫板。”不帶一絲感情,泠月只想讓幽若看清現實。

終究是逃不出這場宿命嗎?她不甘卻沒法子改變。

“真沒有別的法子了嗎?”不死心的問自身邊的好友,她向來冷靜多謀。

泠月看了看幽若,沉默了片刻突然問了一句:“昨晚過得好嗎?”若有所指,不等她回答,轉身向小亭走去。

幽若明白這話的意思,可是……

“姐姐”弄琴不知何時走近了身邊,“姐姐不用再爲我操心了。”

心中一緊,幽若不得不再一次的承認自己的無能。

努力展顏一笑,卻是那麼的勉強:“弄琴能被姐姐護到今日,已經心滿意足了,這一天,我終究是逃不過的。”

看着眼前這人努力強顏,幽若試着擡手安慰,卻在看到她眼角的那一行淚時,頓住了。

深吸一口氣,擦了擦淚,“讓姐姐擔心了。”

唉,舒臂將眼前的人抱入懷中,拍撫着:“總有法子的,相信我。”

洛嬰遠遠的看着相擁的兩人,“你給她出主意了?”

身後的泠月取出了簫,吹奏了起來。

從兵部出來已過酉時,回京已過三日了,皇上除了自回京第一日上朝見過後,再沒有招見,甚至當衆免了她上朝,只讓她在京好好休息,用三道令牌急招自己回京,就爲了讓自己好好休息?劍眉輕挑,有意思,原來,大家都不再是當年的孩童了,比誰沉得住氣嗎?嘴角揚了揚,眸心卻越來越冷。

入秋後,天色黑得越來越早,風吹得有點蕭瑟,緩步而行,轎伕們擡着空轎遠遠跟着,隨從也不敢輕意靠近,他們知道,這個時候的爺是不可以被打擾的。

“青竹”

“爺,有何吩咐?”不遠不近跟着的清秀隨從,一聽主子呼叫,忙不迭快步上前,小心詢問。

“讓你辦的事,弄好了沒?”語氣不帶任何波動。

“爺您放心,人已接來了,都安排在曉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