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劍傷

劍傷

幽若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 看了看錶情不自在的弄琴,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的拒絕自己的好意,曾經自己是那麼的想去守護她, 兩人之間是那麼的親暱, 可如今, 自己沉溺在君麟的寵愛下, 無形之間, 疏遠了她,傷害了她,心裡有些難過, 也有些愧疚。

弄琴被泠月看的有些不自在,也爲剛纔的舉動後悔不已, 她在幽若眼裡看到了自責, 有些心痛, 想解釋,偏偏泠月在一邊, 剛纔的話,她是故意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恨恨,泠月你倒底想怎麼樣。

“小姐。”婢女跑進了房,打破了一時的尷尬。幽若認得她, 正是在玉院負責伺候自己的清兒:“王爺被人刺傷了, 福總管急着請你去呢。”

頓時幽若腦子一片空白, 唯一聽到的就是那句, 王爺被人刺傷了, 手中的筷子滑落到地上,無限的恐懼在心裡揚起, 竟全然不知該如何纔好,她被人刺傷了,刺傷了,幽若聯想到了那個夢,胸口如同被重錘擊中一般。

“小姐,快走吧。”清兒生怕拖久了,福總管責罵,急急的催着眼前愣神的人。幽若被她拉過神來,顧不得一邊神色各異的姐妹,匆匆跟着清兒離開。

“被行刺了呀。”泠月一副瞭然的看了看弄琴。

詫異的望了泠月一眼,弄琴沒有心思與她在這裡打啞迷,眼神變得犀利無比,你再這麼玩下去,早晚給你看好,轉身離去。

幽若沒想到再次看到心上人會是這個樣子,平日裡那個囂張跋扈,神氣活現的人,現在安靜的躺在牀上,面如金紙,氣若游絲,心都快碎了,這一切與夢境何其的相象,她很害怕,害怕那個惡夢會變成真的,她希望此時發生的一切都還是在夢境之中,不是真的。

君麟被安排在邀月居,胸前傷口並不是很大,也不會致命,但這一劍刺的有些深,傷了肺脈,導致人有些發燒,再加上一路急行趕回錦州,君麟最終支持不住,昏迷了過去,直到現在還沒有醒來,幾名女醫宮輪流守着,生怕她有一個閃失,福叔跟隨君麟多年,對她甚爲了解,自從幽若被安排住入竹閣,他便知道這個女子對於君麟的重要,所以特意命人將幽若請來。

幽若很感激福叔,她咬着牙,強忍着揪心之痛,不讓淚水滑落,靜靜的站在一邊看着女醫官爲君麟換藥,當看到那深紅色,醜陋的傷痕,那一劍就如同刺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般,撕烈般的疼痛侵襲着她的所有感觀。

你答應過我會好好的,爲什麼會這樣。

一切都處理妥當後,女醫官實趣的退了出去,守在另一間屋子,幽若輕輕走近牀邊,印入眼眸的是一張憔悴滿布汗跡的臉。幽若從水盆中撈出巾布,擰乾,小心的將她臉上的汗水擦去,用額頭試了試君麟的體溫,明顯還有些熱,又再次將巾布浸溼,弄涼,敷上她的額頭。

君麟安靜的睡着,幽若小心的撫摸着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真實的觸感讓她安心,卻又覺得非常心痛,看着那隻被包的厚實的左手,具說是因爲抓住劍身而傷的,十指連心,平日裡手若是割了一個小小傷口,都會讓人痛上半天,何況手抓在那利刃之上,淚水還是衝破了那些防絲,決堤傾泄而出。

取了小凳,坐在牀邊,輕輕的將君麟右手握住,放到臉側,你一定要快些醒過來,你不能拋下我。

似乎感覺到了她心中的那小小期許,君麟手指輕輕的動了一下。雖然是極其細微的動作,卻讓幽若看到了希望,“麟……麟……”湊到她耳邊小聲叫她,驚喜的得到了她的迴應。

睫毛動一動,有些吃力的睜開了眼睛,雖然有些模糊,但鼻息間那獨特的香味,和那熟悉的輪廓,君麟立即就意識到是誰在呼喚自己,強勾起嘴角,給了一個虛弱的笑,試途安撫她,能第一個看到你,真好。

幽若的心被那勉強的笑刺得生痛,胡亂的擦去不停滑落的淚水,急着詢問:“麟,你覺得怎麼樣?”

君麟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一時發不出聲。

幽若看到她那有些乾裂的嘴脣,意識到了什麼,急着跑到桌邊,倒了一杯水過來,想扶她起身,又怕碰到她傷口,心一橫,含了水,伏身喂她。

君麟整個人都得到了滋潤,神志漸漸的清醒,享受美人如此特殊的服務,此時雖然傷口還是很痛,但心裡卻充滿了快樂,在幽若給她喂完最後一口時,不忘壞心眼小小輕簿一下佳人,惹得幽若一時哭笑不得,若不是顧忌她身上有傷,只怕那小粉拳恐怕早已捶了上去。這人怎麼這個時候,還有心思做這些事,可轉念又有些喜悅,至少這說明,她沒事了不是。

君麟試着挪動身體,胸前一陣刺痛,“啊~”忍不住□□,不由得眉又皺了起來,“你別亂動。”幽若被她那突然舉動,嚇了一跳,急忙阻止。

“我沒事”君麟安撫她,示意她放心,舒展開眉頭,輕聲問道:“什麼時辰了?”

幽若朝窗外看了看,一片漆黑:“可能過了丑時了吧。”有些不確定,她滿心擔憂君麟傷勢,根本不知過了多久,在她看來,這一日時間比那幾年都長。

君麟看她雙眼通紅,臉上佈滿淚跡,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又害她傷心難過,昏迷時,她能感覺到有人一直守在自己身邊,看她臉色有些蒼白眼下還有些青黑,想來一直沒有休息,“過來,睡我邊上。”牀雖不大,可睡兩人足夠了。

幽若搖了搖頭,她不想讓君麟睡的不舒服,若實在累了,伏在桌上也一樣能休息,“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睡了一天了,該餓了吧。

“我不餓,別忙,過來,”君麟知她心思,口氣很強硬,一副你若不聽話,我就抓你過來的模樣。

幽若怕她真的胡來,扯動傷口,乖乖的走了過去,小心爬上牀,在君麟右側躺下。

君麟找到了幽若的小手,穿過手指,緊緊扣住,這才輕輕的鬆了一口氣。手被她握住的同時,幽若那顆七上八下的心,總算是穩了下來。

兩人安靜無語並排躺着,共同感受着從沒有過的平和,就這樣躺一輩子,或許也很好。

君麟側過臉,柔柔的看着幽若:“讓你擔心了。”話語中帶着深深的欠疚。

幽若側過身,小心的爲她拉了拉簿被,生怕她受了涼,影響傷勢:“你若真的不想讓我再擔心,就別再讓自己受傷了。”想到君麟昏迷不醒時,那讓人絕望的心痛,實在不想再受一次,“你可知道,我情願這受傷的是我,也不想只能看着你躺着,而什麼都不能做,”若不是親身體驗,她永遠不會知道,原來沒有受傷的人遠比受了傷的人來的更痛,那種無法言喻的痛苦,可以把一個人活活逼瘋。

鼻子有些酸,強忍着水珠,君麟緊了緊手,再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我答應你。”深深吸了一口氣:“瑤兒,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就帶着你離開過裡,你,我,還有皓兒,我們的找一處沒有俗事打擾的地方,一家人,開開心心過一輩子。”

幽若沒料她突然說這話,呆了呆,隨即,之前被強壓的各種情緒,混合着喜悅,隨着那兩行青淚,宣泄而出。“傻瓜”君麟有些後悔,怎麼傷得這麼重,她多想把她緊緊的擁在懷裡,吻去她的淚水,現在她除了握着那顫動的小手,無法再做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