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郡老王妃冷着臉道:“這茶什麼的,可也得看着人來,就像窮的人只能喝些窮人才喝的慣得,有身份的喝的自然也是不一樣,這茶啊,是皇上賞下來的,四妹你要是喝不慣的話那也是自然的。”
李老夫人雖說嫁的是平城首富,可這樣御賜的東西她卻是怎樣都碰不到的,官家和商家又怎能相比,就算商家吃的是山珍海味,可在身份上卻始終都差着官家一等,這也是李老夫人最爲介意的事情。
只見李老夫人臉色不大好看,卻也不接話,將話轉移到了林長歌的身上,“呀,這就是長歌了吧?”
“見過姨姥。”林長歌笑的從容,這樣的下馬威她從前見的多了,只是這李老夫人未免也太不知趣,當衆就欺壓小輩,只怕這種事也是做多了。
李老夫人也不伸手扶她,笑道:“不怕生就是好,這禮數做的可真周全,想必也是惹人喜歡的只是這打扮的這樣素淨,不知道的還以爲府裡頭出了什麼事呢!”
這話說的老王妃笑着的臉色一僵,這話無非就是在說林長歌是個會拍馬屁的,不分生熟,而那最後一句話更是氣人,什麼叫做怕府裡頭出了什麼事,她這庶妹當真是愈發的不知道規矩了!
“多謝姨姥誇獎,這禮數是爹爹請了宮裡頭的禮教女官來教誨的,因念及着姨姥不是外人,才特意穿的這樣素淨,要是打扮的莊重些的話,旁的人看了恐怕還以爲咱們是生分的不是?當初禮教女官也說過,這衣服也是要分場合的,若是打扮成那金光閃閃的模樣的話,卻也是讓人看着覺着庸俗的。”林長歌不卑不亢的回擊道,語調雖極輕,卻帶着溫和的笑意,令得人也說不出話來反駁。
李老夫人哪裡想得到林長歌會有膽子回話,她今天可是下了本錢,叫人把所有值錢的首飾都給蘇婉如戴上了,如今卻被說成了庸俗,心裡頭是又氣又急,卻是被嗆得回不了話。
“長歌說的對,這家裡人啊就是要打扮的素淨些纔好,纔不見外,免得讓旁人以爲咱們生分了不是。”平郡老王妃見李老夫人吃癟,心裡頭也是樂,又轉臉看向李老夫人,“四妹可不要介意,我這外孫女到底都是京都來的,跟我們這小地方可是不一樣的身份,說話做事也是有規矩的。”
李老夫人被這幾句話氣得差點就要摔杯子了,若非是因爲不想讓平郡老王妃太過得意,她早就翻了臉!
蘇夫人哪敢搭話,站在旁邊畏畏縮縮的也不敢擡頭,瘦弱的身子如同風一吹就倒了一般,只怕是在那李府裡頭也是個沒什麼身份的,粗糙乾裂的手指被她縮在衣袖裡頭也不敢露出來,若非是林長歌眼尖瞧見了她那藏着泥垢的指甲,恐怕誰也不知道這位站在這邊瘦弱的蘇夫人也並非是那樣的好當。
李老夫人見討不着好,心裡頭也氣,說話也往酸了處說,“唉,長歌打小就沒了親孃,姨姥也一直惦記着你,怕你受了什麼委屈,可現在瞧着過着也挺好,這模樣我看長得可像冉兒了,老姐姐你說是不是?”
誰不知道平郡老王妃的痛處就是莊冉,但偏偏這李老夫人每次來都喜歡提起這個,但這次不僅僅只是平郡老王妃在,林長歌也在,平郡老王妃的臉色當即就冷了下來,就連說話也沒那麼客氣了,“是冉兒的女兒生的也當然隨她,四妹平日裡說話可是要先想清楚再說了的。”
“我這不是隨口說說嘛,嘖,瞧這模樣長得,生的也不像國公爺,倒像極了冉兒那丫頭。”李老夫人眼神一挑,站在旁邊畏縮着的蘇夫人立刻答了話,“是……是像着冉兒表姐的。”
李老夫人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令得蘇夫人身子一抖,也不敢答話,頭卻是垂着更低了,李老夫人心裡頭更氣了,也是個沒用的!連說話都是結結巴巴的,果然就是上不了檯面的賤胚子。
“四妹說話可是要注意着點!”平郡老王妃臉色寒了下來。
李老夫人見狀卻是一笑,“哎喲,老姐姐,我這玩笑話難不成你還能生了氣啊?”正說着的時候,她突然對林長歌招了招手,“來,長歌,姨姥給你份見面禮,是當初你太姥姥留給我的,現在給你也正好。”
李老夫人給的見面禮是根玉簪,不算貴重但也不輕,但林長歌卻清楚這根玉簪在那李府裡頭恐怕算不得什麼貴重的,自己剛剛得罪了這位老夫人,她心裡頭恐怕是氣的慌,哪裡會給自己什麼好東西,隨便應付了了事。
“謝謝姨姥。”林長歌也不計較這些,低眉順目的笑着,任由李老夫人將那玉簪插在她的髮髻之間。
李老夫人卻是記仇,心裡頭還惦記着這丫頭剛剛回話令得她丟了面子的事兒,老臉上掛着的慈善笑容看起來極爲虛僞,手裡頭插玉簪的動作卻是相當的重。
旁人看不出來,但林長歌卻是能察覺到這頭皮被扎的刺疼,沒想到這李老夫人竟然不顧場合來報私仇,眸光微微一凝,當即有了主意。
“呀!”她突然叫了一聲,身子整個的都摔到了李老夫人的身上,李老夫人哪裡想到林長歌竟然會摔倒,她本就肥胖,動作也慢,直接被林長歌給撞倒在了地上,“哎呦——”的慘叫了一聲,林長歌雖說身子嬌小,可卻不輕,再加上她故意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李老夫人身上,痛的李老夫人是哀聲連連,身上的肥肉更是被卡在椅子中間,夾得生疼。
這一壓把屋裡頭的人都給愣住了,平郡老王妃急忙道:“還不趕緊把表小姐給扶起來!”
“哎呦,我的這把老骨頭啊!”李老夫人扶着自己的腰,皺着眉呻吟着,也再不顧什麼場合,指着林長歌鼻子破口大罵:“你這丫頭是怎麼回事?連站都站不穩還算是一個大家閨秀?我這把老骨頭要是被你給壓壞了,你就是什麼身份也都賠不起!難怪你娘死得那麼早,就是被你這個災星給剋死的!”
“季瑤你給我住口!”平郡老王妃被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你以爲我是瞎子不成!你那根玉簪子是想把我外孫女給戳死是麼?我老婆子雖說年紀大了!但也看得清楚你手裡頭拿的是個什麼東西!真當我看不出你什麼樣的心思!你打小什麼都跟我比!現在就連老了你還比!冉兒已經走了你還要比!你是要把我活活的逼死你才高興!”
平郡老王妃的這番突然爆發把屋裡頭的人都給鎮住了,只見她顫顫巍巍的走下牀榻,用手裡頭的柺杖激動的去砸向李老夫人,“滾!你給我滾!你個老不死的現在還想來欺負我外孫女!以後都別往這平郡王府裡頭來了!我不歡迎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