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之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問道:“你對謝小郎這個人怎麼看?”
怎麼又轉到謝家齊身上?柳瑤斂眉忖了忖說道:“謝郎是阿瑤真心仰慕的,如今身在阿瑤府上,阿瑤斷會竭盡全力相幫。”
王平之點頭說道:“謝郎有你這般紅顏知己相助,迴歸謝家的日子想必不遠了!他這人心地純良,只是謝家人委實太過自大。”他說到這裡忍不住輕嘆道:“便是王家也避免不了這些明爭暗鬥。”
柳瑤聽的有些頭大,她可是來等王桐的,雖然王桐沒等到,可是得到王平之的誇獎,她也覺得不虛此行。可是她可不想聽他口中那些家族之中的爭鬥神馬的,同她都沒有關係好不好?建康柳家距離汝城十萬八千里,至少還管不到她這裡,便是迫害她一介女郎也不爭名不奪利,所以一切都幹她何事?
“王郎,敢問舍妹阿桐可在府上?”她是真不想聽這些,便問起王桐來。
提起王桐王平之的頭便有些疼痛,有這樣一個妹妹,他真是無奈又無力。心思想着,眉梢便染上些許愁容,倒是讓那清貴玉顏染上些許凡間顏色。他道:“近日在家中鬧騰的緊,你可聽說汝城新搬來一位袁姓少年,這少年家世雖一般,但容貌極盛。”
袁家的家世若是一般,那柳家真是不值得一提了!柳瑤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但她還是強打精神答道:“在街上見過。”說着便將那次在街上遇見王桐,緊接着遇見袁亱的事情說了一遍。但她隱去了自那之後袁亱又來找她的事情。
在王桐跟袁亱之間,她就像一個透明人一樣遊走在他們身邊。她要同王桐成爲朋友,她要裝柔弱纖纖的女子吸引袁亱的眼球。她要用自己對袁亱的瞭解來讓他對王桐這種嬌嬌女厭棄,讓她成爲他的解語花。她要讓他得不到自己,必須娶了自己厭棄的王桐,並且最後還因爲王平之的緣故離不開她,這樣袁亱就會恨上王家,他這種人什麼都很有可能做的出來,到時候王家就算王平之得了家主之位,他也一定會頭疼有這樣一個位妹妹跟妹婿。
這都不算,她日後還要用前世的方式讓王桐得到袁亱,讓任何人都不能反對袁亱跟王桐在一起。她甚至要將王桐塑造成前世的自己,然後再讓葉紫苑插入其內……一切的一切,她都要讓王桐來走她前世曾經走過的路。
這時的她是仇恨的化身,既然讓她重新來過,她便不會輕易讓王平之他們得了好去。就算現在品評她如何?就算他們現在任何一個人對她比從前好,她也不會有一絲心軟。
因爲那些人曾經那般對她的時候,可曾有心軟過?可曾想過她一個小小女子在這美男當道的世間行走有多麼不容易?王平之又可曾想過,她最後悲慘的一生是他隨便的一句話導致最後她命喪破廟?
雖然那時的她委實有些過分,可在王桐面前,她的過分簡直就不值得一提。王平之若是當時沒有摻雜個人感情在內,她可以跟老天說不要現在的重生。
所以,她如何不恨?這般毀了她一生的男子,此時正一臉理所應當的坐在她對面,正在頭疼他那惱人的妹妹。
真真是活該啊!
她這般想着,剛剛提及袁亱家世的不快已然不在,她心情竟不是一般的好。她想,如果前世不是自己橫插一腳進去,王桐跟袁亱也會如現在這般吧?
她當初是瞎了眼嗎?竟然看上袁亱那樣的男人?她想,果真當時是瞎了眼的!幸好老天給了她一次睜眼的機會,謝謝!她會珍惜現在的每一天,珍惜相處的每一個人。
“談吐文雅氣質超然,想必是初到汝城,假以時日絕非常人吧!”柳瑤這般說着,語氣有些不確定。
王平之聞言蹙眉說道:“怎麼你還撒起謊來!”
柳瑤聞言微怔,奇道:“我怎麼就不能撒謊?難道要我說他就是一渣你才高興?”
王平之一噎,悻悻說道:“到也不是,只是他這個人我觀之事沒那般好的。”
“我對他接觸不多,自是無法評價。但外貌極盛的男子,想來也果非常人的。”這時代多以容貌來品評一個人,她這般說也沒錯。
王平之點頭說道:“他唯一能讓人注視一觀的便是容貌,只是阿桐年紀太小,母親的意思是要再留她幾年的。”
柳瑤聞言擡眸笑道:“容貌極盛,加上王郎品評,這般不就配了阿桐?”她笑的如陰謀得逞的小狐狸一般,一眼就窺探到他心中的真實想法。
王平之聞言裝模作樣瞪着她說道:“你這小姑子,名士之言是隨便品評一個人的嗎?”
“是!”柳瑤想都沒想,幾乎是下意識的答道。
王平之一怔,隨即脫口道:“兀那柳家小姑子,我是否真得罪過你?”
柳瑤一臉堅定的搖頭,她說:“真沒有。”王平之面無表情的看着她不語,直到把柳瑤看的低下頭,他低啞靡靡的聲音緩緩響起,他說:“同我說說,我不生氣。”
柳瑤聞言一臉警惕的擡起頭,這口氣未免也太誘惑,太溫柔了些。她紅着臉支吾說道:“沒、真沒有。”
沒有才怪!王平之翻了翻白眼,在心中哼了哼,便聽見柳瑤說道:“那阿桐同意嗎?”
提起王桐,王平之深深的看了一眼紅暈還未退去的柳瑤說道:“這般鬧着,自是同意的。”
“阿桐這般鬧着,只因爲她還是個小孩子。你去找那袁亱說說不就成了!”她的口氣竟然像一個長輩一般。
其實王平之之所以讓馬車停下來請柳瑤上車,便是想着她跟王桐年紀一般大小,他看柳瑤是個非常理智的女郎,想讓她勸一勸王桐。可是說着說着很難說到正題上去。此時聽柳瑤這般說着,微微蹙眉道:“說起來這個袁亱,他一直低調的很,除卻那一日煙雨樓之外,尋常時候都只在你原來買的那個酒家出入。我的行止都被世人關注着,這般找他委實有些不便。”
那找我就方便了?柳瑤在心中哼了哼,念在他今日說她有名士風範的份兒上繼續聽他說。
“等旱情一過,我便要啓程回建康。能束縛的了一時,她的性子在我走後說不準會鬧成什麼樣!”
其實歸根究底就是怕王桐把他的名聲搞臭了。柳瑤在心中暗罵道貌岸然的傢伙。嘴上卻道:“如此,阿瑤便試一試。其實阿瑤以前也同阿桐見過面,只是那時阿瑤因王郎並不是很喜歡阿瑤,阿瑤縱有心交好,也因爲家世關係心有悲暗,不敢妄自言之。”
王平之聞言說道:“你大可同阿桐交好,她這孩子只是有些任性,都是讓我跟母親慣壞了!”
可不是,就是一個被慣壞的小孩,討厭的小孩。柳瑤在心中嘀咕,最上卻道:“如此阿瑤便盡力試上一試。”談話到了這裡,馬車已經到了王府。
車伕請王平之二人下車,待柳瑤在王平之身後下了馬車,看見的紛紛驚訝的掉了下巴。然柳瑤就像感覺不到一般,面色淡然的隨着王平之的腳步進了內宅。
不見王桐蹤影,王平之讓一個僕人去請王桐過來,轉身對柳瑤說道:“近日來家母一直限制阿瑤活動,不讓她出府。”語氣已是深深的無奈。
柳瑤心中冷哼了哼,暗道以後有你們頭疼的,王桐在她的勸說之下能變好,她就將腦袋自己割下來。這話雖然有些狠了,可是她已經在心中發誓,讓王桐如現在的她一般學會內斂情緒,狠毒也狠毒在心裡。
正所謂蛇蠍婦人,婦人不蛇蠍那是因爲沒有被仇恨所洗禮過。
話說兩邊。王桐在自己的院子裡一臉憤怒的將花廳內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兒,就是上好的檀木桌椅都被隨意推到在地上,婢女們站在門外噤若寒蟬,沒一個人敢上前惹怒這個小惡魔。
王平之的小廝見這場景已經見怪不怪了,他一臉笑容的走進房間內,站着一個利於逃跑的位置對王桐說道:“女郎,郎君同柳氏阿瑤在前廳等待女郎。”
柳瑤!王桐聞言猛的擡頭,目光銳利森冷的看向那小廝,那小廝何時被這樣的目光看過,嚇的臉色一白倒退一步,但到底是常年跟在王平之身邊的,只片刻便白着臉躬身說道:“是,郎君請女郎過去。”
王桐的腦中便浮現那張清麗的小臉兒,她喝道:“還不快進來給我梳妝。”說罷怒氣衝衝的轉身進了臥室。
仔細梳妝一番,王桐自是不想在柳瑤面前輸了風華,便面面俱到,便是連衣衫搭配都極盡精緻。待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已經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王桐方纔款款行去。
柳瑤正在同王夫人說話,不知在說什麼王夫人笑的很是開心。王平之坐在一旁持卷品讀,時不時也擡頭插嘴一句,讓王夫人笑的更是開心。
這般熱鬧溫馨的場景,王桐怒火沖沖而去,異常顯得自己如外人一般多餘,心中對柳瑤的怨恨更深,她含着笑走進去,可那絕色容顏上的笑容怎麼看都森冷如鬼面。
見王桐進來,柳瑤站起身朝她行了一禮,溫柔說道:“聽聞阿桐只比我小了一個月,那阿瑤就自稱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