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那你乖乖的,不要吵鬧,讓我同王郎跟令堂說。”柳瑤像是哄小孩子一樣,柔聲說道。王桐揚眉一笑,睜着剪水雙眸亮晶晶的看着她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你這樣稱呼怪彆扭的。”
看樣子心情不錯,第一步算是成功。柳瑤稍稍鬆了口氣,這王桐太過無禮難纏,費了諸多口舌,她現在雖然看似相信,但若不做出點成績來,王桐定會炸毛,到時候說不定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柳瑤說道:“王府真大,上一次同王郎走了走,竟是沒有全走個遍。”
王桐笑道:“這有什麼,我帶着你走。哥哥平時都很忙,府邸這麼大,他都沒有全部走過,又不知道哪裡好玩,我被關在家裡,只能自己找些樂子。走吧!吃飯之前帶你去個好地方。”
說罷兩人帶着婢女打着紙傘離開正廳。
桓清的院子裡,如水般韻致空靈的琴音婉轉從指尖流出。王平之聞聽小廝稟報,擺手讓那小廝下去。
琴音稍停,桓清擡起頭疑惑道:“是那柳氏阿瑤?”
王平之點了點頭,白玉般的容顏如散發着如珍珠一般瑩潤光芒,他擡手隨意間拂了拂袖說道:“阿桐的性子最是難以讓人靠近,尤其同是女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桓清咧嘴笑道:“怎麼?覺得與衆不同了?”遂也不等王平之回話,偏頭自顧自的說道:“聽說歡喜一個人,便是由最開始的好奇,然後覺得她是那般與衆不同,就算立於千萬人之中,也一眼就瞥見那曼妙身影。然後越陷越深,最後不能自拔啊!不過我觀你是不會有這麼一天的。”語氣極爲篤定。
王平之聞言挑了挑眉問道:“爲何?”
“因爲你是王郎平之啊!你這般身份,遇見的女子都是那種世家女郎,這樣的女郎我感覺都是一個樣,長的跟朵花兒似的,手段繁多,到時候任你是誰都逃不出她們的手掌心。想想,都一個樣子,沒什麼新意,看着都夠了。”桓清說到那些女子,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世家女子中,也不見得沒有那種與衆不同的女郎。”王平之擡手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紅脣輕啓,惑人非常。
桓清看着他忍不住呆了呆,說道:“如你這般容貌氣度,人們看到你會自慚形穢的,怎能在你面前表現出與衆不同來!”
他這話並不是捧王平之,而是事實。但這句話卻讓王平之怔住,因爲他的印象中真有這樣一個女子,她在他面前的時候,沒有任何感覺,就像是面對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人。於他所見的女子中,當真是與衆不同的。
見王平之不說話,桓清搖搖頭,繼續彈起琴來。
王平之閉上眼睛隨手將酒盞放下,躺在涼蓆上斂眉而思。
柳瑤在王府呆到日落西山方纔回了柳府。柳夫人在聽說柳瑤這一日都在王府之內,心中關注着好友,便讓桃核告訴柳瑤回來去正房。
柳瑤到正房的時候,柳夫人正在同人說話。聽見腳步聲那人回過頭,赫然是好久不見的孫宇。孫宇一見柳瑤便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很是高興的站起身給柳瑤行禮。
柳瑤一面回禮,一面飛快的側目看了看天色。已經很晚了,他怎麼來了?
孫宇笑道:“阿瑤,我家過些日子辦了賞花宴,母親說想請令堂,我求着來送帖子。”他臉紅紅的看了一眼柳夫人,神情便有些拘謹。
柳夫人心中歡喜孫宇,但她又想起身在王家的桓清,雖然沒見過,但桓家嫡子的身份也足以讓她心動,遂此時便有些猶豫着要不要出去。紅袖見自家夫人的扭捏樣子,笑道:“孫家小郎還未用飯吧!不如在府上留下用了飯在走。”說罷走過去攙扶柳夫人,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一句,柳夫人方纔恍然,目露慈愛的看着孫宇道:“是啊,看看,人老了越發健忘,差點失了禮數。”
柳瑤深深的看了一眼紅袖,對柳夫人道:“母親,不如阿瑤去知會兒廚房一聲吧!”
柳夫人聞言嗔怪道:“你讓我這老婆子跟孫小郎說什麼?”柳瑤不想讓母親說生氣,只得悻悻作罷。
目送柳夫人離去,孫宇長長的舒了口氣,轉頭對柳瑤說道:“你、難道不喜歡我來嗎?”
當然不喜!這般忽然造訪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嗎!想當初她是連做夢都沒想到,會有男子主動追她。孫宇家世雖然有些落魄,但若是他有心奮鬥,雖是不能如先輩那般風光,但也絕對不會差,畢竟現在品評一個人的品級都是要看祖輩的榮耀多大的。
他這般直接的問話,倒是讓柳瑤臉紅了紅,好在揹着光孫宇看不到。他只覺得揹着光的少女墨色的青絲都染上點點金黃,清麗的五官隱晦不明,只露出那雙眼睛燦如星辰,熠熠生輝。
這般靜靜的看着她,孫宇只覺得柳瑤是前所未有的好看,她的五官並不是那種極美極精緻的,但卻很耐看,你越是仔細看,看的越久越是覺得那清麗的容顏中隱隱透着嫵媚,還帶着一種飄然之美,不知不覺中孫宇不由得看呆了去。
感受到孫宇這般看直眼兒的目光,柳瑤狠狠的啐了一口,嗔道:“你這無禮的登徒子。”
這般喝罵着,孫宇白嫩如雪的臉一紅,有些不自在的掩口輕咳一聲說道:“阿瑤今日真漂亮。”
“你……”柳瑤聞聽此話是又羞又氣,對孫宇的好感一下就全跑光了,她用力跺了跺腳,瞪着一雙潑墨大眼憤憤道:“真真是不要臉。”說罷就要轉身離開。
孫宇聞言嚇了一跳,他趕緊走過去扯住她的衣袖,待柳瑤停下方纔察覺不妥。他紅着臉抱拳連連行禮賠不是:“阿瑤勿怪,宇只是從未見過如此好看女郎,不由得看癡呆了去。宇說的都是真心話,還望阿瑤莫要生氣。”
柳瑤哼道:“你不要再說了!”不覺的,她的語氣有些撒嬌。
孫宇微怔,連忙舉手保證:“宇不說了,宇再也不說了!”
柳瑤被他認真的表情逗的有些想笑,她甩開他的手,指着屋中椅子說道:“你先坐過去。”她心中隱隱嘆了口氣,真想現在走了算了,可是母親又交代過好好陪着他,柳瑤的目光便有些無奈。
正待這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尷尬,孫宇在偷偷瞧柳瑤的神色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聽到腳步恆柳瑤猛的下就站了起來,心中鬆了口氣,孫宇則是有些遺憾,他還沒趁機表白一番呢!.
只聽守在門口的丫鬟綠珠說道:“是齊管事啊!阿瑤正在廳堂同客人說話。”
一聽是柳家管事,孫宇並沒放在心上。倒是柳瑤心中一動,謝家齊已經走了進來。
謝家齊是何等人物,一進來便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又見柳瑤臉上的紅暈還未退去,遂將目光放在悠悠然坐在椅子上的孫宇身上,第一眼給他的感覺,這個人有點浮躁。
長的還算不錯,只是麪皮如小姑娘一般,長的弱弱的,氣質尋常,雖然世家男子之風,但舉止間卻是帶着一點小家子氣,他正在看向柳瑤,眼中有着說是愛慕不如說是感興趣的神色。謝家齊蹙了蹙眉,轉頭看向柳瑤,只見少女黑如點漆的略微帶着點無奈。本來有些壓抑的心情在看到她眼中的情緒時,頓時煙消雲散。
“找我嗎?”柳瑤的聲音聽上去平平淡淡的,只是尋常人間說話的口氣,可是謝家齊卻聽出她有一種狼狽想要逃離的意味。
他點了點頭道:“是有些事情!”他爲難的看了一眼孫宇。
柳瑤道:“如此,小郎便在這裡稍等片刻,阿瑤有些家事要處理,一會兒回來。”她朝他走過來,悄悄眨了眨眼睛。
謝家齊等她到了跟前兒才同她並肩走了出去,一面走一面說道:“是君玉閣的事情……”聲音漸漸遠去。
孫宇望着柳瑤的背影有些悵然若失,他頹然地低下頭,蹙眉嘀咕道:“是不是我太心急嚇到阿瑤了?看她的神色也果實是這樣的。噯,真是急死人。”
他不禁想到母親孫夫人在聽到坊間傳言柳瑤被王平之品評的情形,找到他就說:“你不是歡喜那柳家阿瑤,若是可以,你先同她近近身,待我這就準備賞花宴,請這些世家夫人女郎們來聚一聚,若是機會得當,我便同柳夫人將此事定下。”
說起來他有很多日子沒有看見柳瑤了,每次他想找個偶遇的機會,卻總是抓不住她的行蹤。好不容易遇見了,她也總是對他視而不見。他自然知道君玉閣的事情,只是那裡沒有開張,他沒有王郎平之的能力,自是進不去,當然也就見不着柳瑤。
卻說柳瑤這邊同謝家齊前行了一段路,謝家齊來找她只是因爲有處小院兒原本計劃種的桂樹要取消,王平之提的意見是全要淡紅色的月季薔薇,做一個高高的花架子,遮陰又好看,下面種些矮短的水竹。
柳瑤一聽既然是王平之出的主意,那建好之後便是他在那裡了。這麼說來她那個要用來賺錢的君玉閣還得有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