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荊州絞肉機

雖然,以親王世子身份給胡漢蒼賜名確實有些不妥,但若是以大明皇太子的身份行事,想來南安國上下只會感到榮幸。

思緒飄飛完後,其實也才過了一會兒的時間,朱久炎的視線重新投入了戰鬥當中。

戰爭當中容不下婦人之仁,只有贏得戰爭纔是對跟隨者以最大的保護。朱久炎神情冷漠,並未因爲將士的傷亡而絲毫動容。

官軍中軍,肅立於巢車之上的瞿能同樣神情冰冷。戰爭纔剛剛開始,幾百人的傷亡對他的大軍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瞿能再次高舉右手,往前輕輕一揮。

號角聲一轉,變得前所未有地激昂起來,原本雄渾的戰鼓聲也陡然間變得急促,伴隨着激昂的號角聲,急促的戰鼓聲也已經擂響,加入了戰前大合奏當中。

進入襄陽炮射程的官軍前鋒隊伍開始加快衝鋒。

前鋒隊伍之後,是一架架攻城塔、衝撞車,木牛車,在無數繩索的牽引開下向前加速蠕動,蠕動的攻城器械四周,無數舉着大盾、穿着重型盔甲官軍,就像黑壓壓的螞蟻羣,保護着攻城器械與躲在他們後頭的弓箭手向城牆逼進。

官軍擺好的襄陽炮已經被毀得差不多了,瞿能發現,即便再次投入,也只是白送,也就放棄了再次徵調襄陽炮。

是荊州城頭的襄陽炮卻在不停地發射,不時有燃燒的火球從天上呼嘯而過,在衝鋒的官軍陣中綻起一團團的烈焰,不過這些火球已經快威脅不到接近城牆的官軍了。

再次給官軍造成殺傷的是朱久炎這兩天下令修築的壕溝與陷坑。

數以百計的壕溝陷坑,當中坑中遍佈鋒利的竹釘和鐵蒺藜,着實是死亡陷井,防城神器。

衝在最前面的官軍不是跌入壕溝,就是墜入陷坑。死亡是很好的歸宿,僥倖不死的才更是倒黴,遍體鱗傷的他們倒在坑中嗷嗷慘叫。

然而後面官軍對於襄陽炮與前鋒隊的損失卻是毫無所覺一般,誰都沒有減速,更未停下腳步,扛着壕橋的士兵自發跳入陷坑、壕溝。每人肩扛着壕橋,替接踵而至的袍澤以及攻城器械部隊硬生生地用肉體鋪出一條坦途。

踩着袍澤用生命和鮮血鋪成的通道,緊跟其後的官軍咬着牙,推着攻城器械越發加快速度,狂喊着向荊州城頭逼近!

官軍的前鋒陣列卻並沒有絲毫減速的跡象,正在城頭往下督戰的朱久炎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戰爭確實是視人命如草芥,容不得絲毫婦人之仁,但瞿能也真是不拿手下人的性命當會事兒!填埋陷坑壕溝,不過就是多花費一點時間而已,連兩個時辰也等不了嗎?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拿人命來填?這或許就是古今兩種價值觀的不同?

來吧,瞿能,儘管放馬過來!想滅我荊州,看看是你死,還是我亡!

朱久炎高高舉起右手,往前奮力一揮。

“第一隊弓箭手準備……”

“第二隊弓箭大隊準備……”

“第三隊箭大隊準備……”

一陣陣嘹亮的號子聲響徹城頭,等待已久的弓箭手們終於踏上城頭,沿着女牆擺開交替的射擊隊列,弓弦顫動的嗡嗡聲霎時響成一片,一張張挽滿的長弓繃響,一枝枝鋒利的箭矢已經綽於弦上,伴隨着朱久炎的口令聲,密集如雨的箭矢從城頭傾泄而下。

“豎盾!”

“豎盾!”

“豎盾!”

城頭下,官軍軍陣之中霎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咆哮聲,下一刻,上千身披重甲、肩扛大盾的重裝步兵盾牌舉在空中,在最前面結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不絕於耳的篤篤聲中,城頭傾泄而下的箭雨大部分被盾牌阻擋下來。

即便如此,還是產生了數百傷亡,因爲官軍既要提防腳下的陷坑,又要提防天上傾泄而下的箭矢,防禦得再嚴密,傷亡也不可避免地不斷增加。

尤其護城河前的那段距離,簡直是在拿命往裡填!

血、泥、箭矢、肢體混在一起,組成一道生死的界線,血腥味沖天,中人慾嘔。

朱久炎絲毫沒有察覺到這些,他胸口涌起一陣又一陣的激情,這種激情又被他冷竣的面容給死死壓抑着,就像一座被死死壓在岩石底下火山,沸騰的岩漿馬上就會破殼而出。

就要爆發了!

看到官軍快要迫近到了護城河前,朱久炎猛然拔出望舒劍,聲嘶力竭地怒吼起來。

“放箭!放箭!放箭!不要怕擰壞弓弦,也不要節省體力,全速放箭!”

“快點搬運箭矢,叫下面快搬!”

各自負責一段城牆的官軍將領也是近乎瘋狂地嘶吼着,他們都很清楚,最後的這點距離對於攻城方的官軍來說,是最爲艱難,最難防禦的時候,在距離不夠的情況下,他們的弓箭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而對於守城一方來說,這短短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中,卻是最爲寶貴的殺敵機會,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收割官軍的生命!

“咻咻咻咻……”

密集如蝗的箭矢帶着刺耳的尖嘯從天上攢落,深深地釘在了大盾上,延綿不絕的篤篤聲中伴隨着慘烈的哀嚎聲,官軍在湘軍的攢射下,再次死傷慘重。

……

官軍本陣,巢車上。

瞿能身後的幾個將領皆雙手死死地摳着護欄,因爲用力過度,他們手指已經壓得有些麻木,木刺刺入指心而猶未察覺,關節都微微有些泛白。

雖然相隔極遠,可他們卻彷彿能夠看到跳入陷坑、壕溝中的那些兒郎臉上的痛苦表情,也能感受到他們臨死前被刺穿的痛苦,可他們愣是不敢後退,而是緊緊咬住牙關,死後還要用身體扛住木板,用他們的生命硬生生替袍澤鋪出了一條通道!

還有那些喊着眼淚衝過去的兒郎們,迎接他們的並不是勝利,而是漫天的箭羽,離護城河還有五十步,卻是付出了數百人的傷亡代價!

然而,這最後剩下的五十步距離卻是最兇險、最艱難的。

對於官軍的考驗,這剛剛開始。

剛纔的傷亡,不過只是正餐前的開胃小菜而已。

這一刻,他們的心頭都在滴血,這些可都是他們的兵,他們的袍澤,他們蜀中的子弟啊!

可是看着滿臉仇恨,已經有些喜怒無常的瞿能,他們卻是根本不敢發聲,只能在心中問一上句:將軍,這麼做值得嗎?”

瞿能好似知道他們的想法一般,透過茫茫雨簾打量着前方的城廓,語氣冰冷地說道:“誰要是幹出影響軍心的事,別管我不顧舊情。夠了,就是現在!反擊!”

……

“反擊!”

在血海中掙扎着艱難前行的官軍終於來到護城河前,隨着後方號角聲的變化,身披重甲、肩扛大盾的重裝步兵迅速上前,在護城河外側搭起了一道盾牆,緊隨其後的官弓箭手藉着盾牆掩護,在城頭弓箭手交換射擊的空檔下,露出猙獰可怖的身影。

弓弦響動,密集的箭雨從下方掠空而起,帶着刺耳的尖嘯射向城頭。

他們的目的不是爲了傷敵,而是將城頭的弓箭手給壓制回去。

朱久炎可不會跟瞿能一樣的瘋狂,官軍弓箭手開始露出頭的時候,將士們便在他的命令下開始躲避,等官軍的反擊鋒芒過去之後,才繼續攻擊。

就在城頭暫避鋒芒的當口,官軍數十架專門用來渡河的壕橋也被推了出來,迅速架到了護城河上。

壕橋剛剛架通的同時,雲梯、攻城塔、木牛車等攻城器械,迫不及待地衝上壕橋,開始渡河。

數十架裹着厚厚牛皮的雲梯隆隆推來,枕城而上主梯四周有覆有廬蓬。彷彿一間移動的大房子,主梯和副梯正面都以牛皮覆蓋,十分堅韌,以防止城頭的弓弩箭矢。

到了城下,藏在雲梯下的數十名輔兵便奮力轉動絞盤,摺疊起來的副梯被拉動起來,雲梯的上半部分便帶重甲步兵向上緩緩升起,越來越長,直伸出二十餘丈,綿綿不絕的“錚錚”聲中,帶有倒鉤的前端鉤可以到達撓上城牆的高度。

城頭上的湘軍弓箭手意識到危險,立刻將攻擊目標轉向這些雲梯。

霎那之間,密集的箭矢就跟豪雨似地傾泄到了蟻附在雲梯上的官軍身上。

但,他們都是重甲步兵,皆披着鐵札甲,除非被箭矢射中鎧甲縫隙或者門面,否則難以造成傷害。加上暴雨的影響,弓弦鬆馳,殺傷力就更有限,根本不足以對身披鐵札甲的官軍重甲步兵構成威脅。

蟻附在雲梯上的重甲步兵像激流中的磐石,巋然不動。那領頭的千戶更是囂張地大吼,拍着胸前的鎧甲做着挑釁動作,偶爾有箭矢射向他的面門,他纔會滿臉不屑地側一下腦袋,任由箭矢從耳畔掠過。

偶爾也有倒黴的官軍步兵被射中鎧甲縫隙,從雲梯上倒栽下去,但也只是廖廖數人,這樣的傷亡傷亡對於官軍的人數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

絞盤轉動的嘎吱聲中,雲梯越升越高,片刻之後,雲梯終於越過高點,然後向着荊州城頭重重砸下。

“轟!”

“轟!”

“轟!轟……”

數十架架雲梯幾乎是同時砸在荊州城頭上。

城頭上的朱久炎意識到了危險,立刻改變手勢,將攻擊目標轉向了這些雲梯。

每段城牆的百戶官,皆清晰地看道了朱久炎旁邊升起的令旗,他們齊聲猛喝道:“擂石準備!”

立時該城牆段負責拋擊滾木擂石的輔兵們緊張地將擂石,放在垛牆旁的小型拋石機的拋勺上面。

等朱久炎那邊的令旗變幻,百戶官再次一齊喝令:“放!”

天空傳來破空之聲,數百個黑點轟然而下,迅速地向官軍頭頂上飛來,並且越來越大,發出尖利的怪嘯,不等官軍反應過來,礌石便砸到他們的頭頂上。頓時一片血肉橫飛,染紅的沙土騰空而起,淒厲哀嚎聲響成一片,那囂張的千戶更是被砸成肉餅,四肢被砸成數截,殘肢、內臟到處拋灑。

幾架雲梯先後被礌石砸中,“咔嚓!”數聲連響,雲梯折斷成數截!

雲梯上攀附的數十人紛紛掉下,更多密集的滾木礌石砸落向雲梯。廬蓬散架,礌石直接砸中主梯,瞬間便是粉身碎骨,斷木散落一地,一輪滾木礌石的放下,官軍剎那間便死傷數百人。

除重甲步兵使用的精良雲梯之外,官軍的雲梯當中有很多是臨時製造的,爲了完成瞿能的命令,完成數量任務,雲梯製作得簡單粗糙。雲梯的精妙之處,鉸鏈和楔合等結構全部被捨棄,稍微損壞就無法前進。故此,短短的時間內,就有近半官軍雲梯被礌石砸毀。

三輪礌石放下,官軍已經損失了上千人,但對於人數衆多的官軍前鋒隊伍,依然形成不了致命的打擊。

更多的官軍涌了過來,城下也組織起了弓箭手反擊,箭如密雨,射向城頭,不斷有湘軍士兵和輔兵被箭矢射中,慘叫着從城頭上摔下,湘軍也開始出現傷亡。

於此同時,令旗隨着朱久炎的手勢再次變幻,整段城牆再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聲音:“長槍兵準備!撲刀兵掩護!”

“殺!”

長槍小隊的總旗一聲喝令,長槍兵們便衝殺了過去,撲刀兵則在旁虎視眈眈,在兩側防備着可能出現的敵人。

長槍向登上城頭的敵人刺去,他們槍勢整齊犀利,交替刺出,對着的都是敵人的咽喉心口等要害位置。

他們都是講武堂出身,都經過了多年的嚴酷訓練。羣槍交替刺出,羣刀掃腿攻擊,配合技擊的默契己經深入骨髓,他們平日只練一招,不知反覆的練了無數遍,一槍刺出,除了你亡,沒有我死!

幾根長槍同時刺入某個官軍的體內。鋒利的槍頭刺入他們眼睛咽喉等要害位置,即便有人刺偏了,也能輕易地破開官軍身上的重甲!

那些官軍臨死前抱着深深刺入體內的槍桿,巨大的痛苦讓他們痛不欲生地慘嚎起來。在長槍兵拔出長槍之後,那些官軍的鮮血才從傷口噴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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