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實在被壓的難受,王皓軒掙扎着從夢中醒來。入目的是一張好眠的容顏,奇怪,這人好像有些眼熟(王皓軒向來不記人)。
伸手欲將身上的人推開,不想,手腳都動不了。王皓軒微微蹙眉,身上的人翻翻身,咂咂嘴,繼續酣睡,且時不時的夾雜兩句囈語。
眼睜睜的瞅着時間一點點過去,辰時……巳時……午時……直至未時初,身上的人才悠悠轉醒,舒服的邊伸懶腰邊打哈氣,而王皓軒卻僵硬的直挺挺躺在那裡。
“可以放開我了嗎?”王皓軒出聲。
姬莫麟雙眼一眯,“醒了?”
王皓軒點頭。
“昨晚你遇到女色狼了,我救了你。”
王皓軒也聞到了空氣中的‘食靡香’的香氣,並對昨晚上的事微有些印象,所以知道眼前的男子說的是事實,微微挑眉,“所以?”
“做人要知恩圖報,我救了你,你暫時就當我的保鏢吧。”以後有這人跟着,安全暫無憂,而且還能好眠。
“保鏢?”奇怪的詞。
“就是跟在我身邊保護我,職責和護衛差不多。”姬莫麟解釋。
“……可以。”王皓軒最討厭欠人人情,而且對姬莫麟的提議也不反感,點頭答應。
“王皓軒。”
“姬莫麟。”互相介紹,二人有了初步的認識。
“姬莫麟?如玉公子?”王皓軒在外行走多年,對於江湖上的名人還是有些瞭解的。只是如玉公子十幾年前名噪一時,後來突然隱沒,近些天又突然出現。
“這是大家的謬讚。”打開摺扇搖啊搖。
姬莫麟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王皓軒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你猜。”姬莫麟淺笑。
王皓軒閉目不語。無聊~~
“你這個人真是沒有幽默細胞。”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王皓軒額上輕輕一戳,好看的眉眼微微彎起來。
姬莫麟爲王皓軒解了身上的餘毒,王皓軒起牀梳洗。
“這‘食靡香’不僅能迷人心神更能誘發人的情•欲,你除了有些暈乎肢體不能自主之外,某個部位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姬莫麟不解道,眼皮下垂偷瞄王皓軒腿間,不是沒有那個功能吧,那可就悲催了……
王皓軒頓了頓,突然想起了他的母父,他母父當年就是遇人不淑,中了父王的情毒才和父王終身綁在了一起,母父擔心他們重蹈覆轍(雖然他母父嘴上經常說遇人不淑,但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他的母父很愛他的父王),愛人是一輩子的事,如果因爲情藥而和不喜歡的人共結孽緣,那麼一生可能都不會幸福。因此逼着父王做了各種的情藥及解藥,他們是從小是吃着這些東西長大的,吃得多了他們幾兄弟就不再受情•欲的影響,或多或少也有點性冷感。
淡淡的瞥了姬莫麟一眼,不語。姬莫麟顯然是誤會了,同情的瞅着王皓軒,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姬莫麟沒有揭人傷疤的喜好,安慰之後便不再詢問。
兩人梳洗之後,起身向飯廳走去,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兩人都還沒有進食,肚中空空如也。
“對了,你來魏府有事嗎?”
“賞梅。”
姬莫麟冷笑,“邀你賞梅?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呢?”王皓軒道。
“捉鬼。”
聞言,王皓軒腳步微變,“哦。”
“不驚訝。”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也是。”姬莫麟道,“聽說過鬼靈船嗎?”
王皓軒搖頭。
“現在整個黃州城是談船色變,一說到鬼靈船都人心惶惶。鬼靈船是一年前突然出現的,每個月的十四子時鬼靈船都會出現,船上傳出鬼哭狼嚎及女人淒厲的慘叫,聲音滲人,聞之夜不能寐。好些大膽的人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在搞鬼,但是上了船的人自此再也沒有回來過。大約是四個月前,一上山採藥的大夫無意中在山坳中發現了大量的人頭,那人忙跑回來報官。張榜巡視之後才知這些人頭都是那些探鬼靈船的人。……”
“聽哪個說書先生講的。”
姬莫麟停下,瞪人,“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出去打聽打聽,我保證你一說出‘鬼靈船’這三個字,方圓十里定無人煙。”
兩人行至廢園,王皓軒腳下微緩,扭頭看了廢園一眼,園內的氣息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姬莫麟搖搖玉扇,道:“知道這座院子爲什麼荒廢嗎?”
“不知道。”
姬莫麟瞅着王皓軒,等着他問爲什麼。豈知王皓軒收回目光,徑直向前走去。姬莫麟一口氣噎在嗓子裡,這人怎麼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快走兩步追上王皓軒,“不想知道原因嗎?”
王皓軒不語。
真氣人……
不多時兩人出現在大廳,魏子安忙迎上來,並命僕人再添兩副碗筷。
“如玉公子,王兄,昨夜可好眠?”
姬莫麟點頭,王皓軒沉默。
“兩位早上便沒進食,現在定是飢腸轆轆了吧,快入座。”殷勤的領兩人入座。
“魏莊主客氣了。”姬莫麟疏離有禮道。看着眼前豐富的還未動筷的午餐,姬莫麟嘴角一勾,心中瞭然,看來他們身邊有不少雙眼睛啊。
進餐過半,梳洗之後換過戎裝的小乞丐走進來。魏子安知道她是和王皓軒一起來的,忙命人再添一副碗筷。
姬莫麟眼含深意的看了她幾眼,思雪兒忙垂下頭。在外人看來她是在害羞。
“素聞如玉公子風流多情,紅顏知己遍及天下,如今一見果如傳言,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也難逃如玉公子的魅力。”魏子安哈哈一笑道。
思雪兒臉色通紅,頭垂的更低。姬莫麟笑而不語,王皓軒沒有什麼表情的繼續用餐。
姬莫麟輕輕搖扇,心思百轉,不知道他這麼說用意是什麼,魏子安心思太重,姬莫麟一時之間捉摸不透。和花花腸子多的人打交道,很累人。
飯後魏子安邀王皓軒明日卯時後山賞梅,並誠邀如玉公子一同前往。其他俠士劍客也素聞黃州以梅花而聞名,聞言紛紛請言共觀賞。
下午突然飄起了小雨,黑雲壓城。姬莫麟臨窗而坐,品茗。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春天要甦醒了……
“後天便是二月十四,我們去鬼靈船上瞧瞧吧。”
王浩軒斜靠在躺椅上低眉看書,聞言頭微擡,隨即低下繼續看書。雖然兩人剛剛認識,但是姬莫麟卻明瞭他眼中所表達的意思。
“鬼靈船被傳得的那樣驚悚駭人,你就沒有一點點要探知的慾望。”
“沒有。”
“你這人怎麼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姬莫麟再次道。
“是你好奇心太重了。”
“我要去,你是我的保鏢你也要跟去。”這幾年是他的衰弱期,沒有他人的庇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交代了。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輪迴,那滋味可不好受。
王皓軒繼續看書,過了半響才道:“……好。”
亥時,天空依舊飄着稀稀疏疏的小雨。月亮隱在黑幕之下,整個夜色更顯陰沉。
“我想去廢園看看。”說完便往外走。王皓軒放下書起身跟上。
姬莫麟內息怪異,時有時無,爲了甩開身後的探子,王皓軒攬着他的腰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廢園荒廢有一年了,因爲無人打掃,裡面枯枝敗葉很多,踩在上面有輕微的簌簌聲。廢園沒有掌燈,周圍的空氣也有些凝結,一眼望去有些像吃人的怪獸。
王皓軒從懷中掏出火摺子,率先向前走去。
“好重的死氣。”昨天晚上姬莫麟來過一次,因爲這裡面的氣息讓他不舒服,所以沒有深入。
王皓軒亦微微蹙眉,廢園內的氣息很不祥。
……
火摺子突然毫無徵兆的熄滅了,廢園瞬間恢復黑寂,二人同時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惕。推開門扉,一股陰冷的氣息迎面撲來,兩位微感窒息。提步小心踏入,雙耳瞬間翁明起來,大腦也昏沉沉的發脹,等情況好轉之後兩人眼前的景象轉瞬改變。
屋內紅通通的,到處充滿了喜色,案臺上燃着一雙龍鳳蠟燭,牀前坐着一個蓋着蓋頭的女子。姬莫麟和王皓軒對視一眼,他們好像進入時間的斷層了。
姬莫麟以眼神告之王皓軒,靜心且看下去。
不多時一個俊朗的男子走進來,二人同時挑眉,這人是年輕的魏子安。魏子安挑開女子的蓋頭,女子有着閉月羞花之姿容。魏子安和女子深情凝視,愛意纏綿,喝了交杯酒,接着便是一夜燕好。
接下來的一幕幕是女子如何幸福,兩人如何的情意纏•綿,王皓軒和姬莫麟身爲旁觀人見證着兩人的深情濃愛。
就在兩人以爲這對新婚夫婦依舊會甜下去的時候,眼前景象一變,整個新居突然被染紅了,被血染的腥紅。到處充滿喊殺聲,嘶鳴聲……姬莫麟他們忙奔去新房,只見女子已經氣絕,渾身上下都是被虐待的痕跡,身下的白絲錦被已被她的血染成血紅色。姬莫麟、王皓軒同時皺眉。
突然女子的頭毫無徵兆的滾落,‘嘭嘭嘭——’滾到姬莫麟腳邊。
看着女子死灰的雙眼,那眼中有悲憤,有不平,更多的是怨恨。庭外的梅花突然盛開,花瓣飛落,飄飄灑灑。
“梅花很漂亮。”姬莫麟道,隨即兩人眼前一暗,所有的景象和充斥在耳旁的嘶鳴聲、尖叫聲同時消失。
周圍空氣流動,打開火摺子,微弱的火苗一跳,慢慢燃起。嗅嗅,彷彿還能聞到空氣中那股血腥味。兩人提步欲走,姬莫麟腳下碰到一個東西,將火摺子湊近,一顆乾癟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