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是屬於“青春”這樣字眼的?
飛飛,請不要問我這麼殘忍的問題。
》》002
我和飛飛終於緩和。其實我知道,在飛飛給我發那條道別的短信時,我就已原諒了他。
我是如此的愛着這個男子。
這纔是內心裡最正確的答案吧。
》》003
辭職之後的自己瞬間丟失了目標,整日整夜惶恐不安的坐在家裡,不去聯繫任何人,不去吃任何東西,如果實在感覺餓意濃重的話,就起身倒杯水,繼續坐在牀上,做着自己一直想做的一件事情。
發呆。
這樣的日子,我已好久沒有再接觸了。我開始不斷的回想我身邊那些朋友乾淨好看的面容,他們的笑臉一次次的從我的眼前略過,一次次。慢慢的我的眼睛開始酸澀起來,可我依舊使勁睜着眼看着這些面容。
於是淚水都流了下來,像是哭泣一般。
》》004
飛飛給我發來短信。他說:“簫凌,我感覺很寂寞。”
我瞬間就慌亂了起來,很多時候,我都無法找準自己的位置,我過於的把自己想象的過於強大,過於堅強,過於不可一世,總是希望能站在最愛的人的身後,卻忘記自己本身就是弱者。
我不是那麼強大的人。
不是。
可這時候就是希望,或者說就是忘記了這些,我立刻起身已最快的速度拿起手機給遠在西安的飛飛打過去電話。
我用最平和的聲音說:“飛飛,怎麼了?我是簫凌。”
……
》》005
九月。中秋佳節轉眼將至。
父親開始不斷的給我打電話,或許是害怕我生氣,每次都很關心的問我最近的狀況,之後再小心翼翼的問我什麼時候回去。我終於過意不去,答應了父親回家。
可內心裡是極度的害怕那個小鎮。
小鎮,我還是無法離開你。
飛飛離開的那一幕開始不斷的在我眼前回現。那個已被城市化的小鎮張牙舞爪等着我再次深陷其中。
內心夾雜着這樣複雜的情緒,於是遲遲不肯回去,直到中秋節的前一天我才踏上火車,帶着無比茫然的心踏上歸途。
此時是中秋節的前一天,並且是星期六,車上的人極其的多,空氣極度的渾濁,我坐在這樣擁擠的車廂裡,用手機上了QQ,和上面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不斷的聊着,直到手指痠疼痠疼的我才停下來。
轉身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已被淺淺的夜色籠罩,這是告訴我們,這一天,即將畫上它的句號。
》》006
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我到了小鎮。我坐着破舊的公交車回到了家裡的那個老房子。
自從母親和父親分開之後,我和父親便一直住在了這裡,父親說,這是爲了告別關於對城市的回憶。於是市裡的那所房子便一直空着,裡面落滿了灰塵。
這是把回憶收藏起來的地方。
下了公交車之後還要走一段路才能回到家裡的那個老房子,如今的小鎮已建起了路燈,我依稀記得年幼的時候,這裡是沒有路燈的,只是漆黑黑的一片,我和那些現在已記不清尋不見的小夥伴穿行在這裡,作弄着路人。
我已丟失了那樣的自己。我開始想象假如我告訴父親我愛上一個男子他會是什麼反映。
痛罵一頓?沉默不語?還是直接乾脆的給我一個“滾”字?
老遠就看見家裡亮着的燈。父親在等我。心裡一陣溫暖。
》》007
我是乘客。我是你的乘客。我跟隨着你。我迷戀着你。
不要在半路停下來。不要在半路把我拋棄。
我最後的終點,只能是你。
只能是你。
》》008
進門之後父親便對還在換拖鞋的我說:“明天我不在家,你去你姑姑家過中秋節。”
我極度的詫異且略帶憤怒。父親察覺我的異樣,於是開始講述這段時間發生的一些事情,他說,他和那裡已經緩和。
我極度驚恐。
》》009
我的姑姑是個極自私的人,她是我父親的姐姐,很小的時候就被爺爺送給了別人。
我父親和母親是在新疆那個在那時候看來極度寒冷的地方認識的,他們兩人同時是187兵團的一員,兩人的結合用我那已離家出走的母親的話來說,是一場不能再意外的意外了。母親懷上我的那年,部隊把父親和母親分配到了小鎮,於是在我還未出生時,我便已開始在漫長的旅途中顛簸。
巧的是,我姑姑竟也在這個小鎮。當年的姑姑心懷恨意,把我父親對她的親情當成了報復爺爺曾經拋棄她的最好武器。姑姑把這些怨恨全都怪罪在了我父親身上:她騙父親的錢財,執意拆散父親和母親,甚至一次次不分青紅皁白出手打那時年幼的我。
……
當年姑姑的所作所爲實在太過分,對我們一家的傷害已經不能用“很大”、“很厲害”、“很嚴重”這樣的詞語去形容了。
》》010
父親講述了整件事情。我的姑父那時是市裡醫院的院長,身後自然有一羣人去巴結,一年前姑父退了下來,一下子原本在身邊的那些“朋友”一下都變的無影無蹤。今年的前一段時間,姑父得了很嚴重的病,姑姑的家裡已被這次被姑父的病折騰的一貧如洗,然而那時很好的“朋友”,卻一個個不再出現,即使出現也是裝做沒錢。或許是由於愧疚還是別的什麼吧,姑姑一直沒有去找父親,後來父親從朋友口中聽到了這件事情,問那時還有些積蓄的我拿了三千塊錢,自己又墊了七千,湊了一萬給姑姑送了過去。當時父親問我要錢的時候是說,是給一個叔叔用的。
我實在不知道是應該讚美父親這種做法還是應該痛斥父親。最後的自己只是茫然的點了點頭,走到衛生間去洗澡了。
》》011
飛飛。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012
中秋節的那天我依舊去了旭的家。
母親離家出走以後,我和父親的矛盾開始逐漸激化,我執意認爲造成如此局面的原因全是父親,我與父親不斷的爭吵,甚至不在家裡住。那時候的自己每天總是奔波在一個又一個同學家裡,甚至連一些重要的節日也在外面,不回家。
我認爲這樣是在修復自己那顆殘破的心。我認爲傷害最深的是我。
其實,現在的自己明白,傷害最深的,還是父親。一向被別人誇做懂事的我,那些時候的確沒有顧及父親的感受。
那段時間的瘋狂使我和旭成了好朋友,我便開始長住旭的家。旭的父親遠在西藏工作,家裡只有他的母親和年幼的妹妹,旭的母親是位很善良的女人,後來每次我一去旭的家,旭的母親就會做一大桌子的好吃的來招待我。
我亦是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停靠的地方。或許我在這裡什麼都不是,但是我內心卻迫切的希望可以融入這裡。
期間父親給我打過來電話,問我在哪裡過節。我淡淡的說:“還是旭這。”父親“噢”了一聲之後不再說什麼。
我不敢去面對。或許我可以這麼說。
》》013
想找個人曖昧的說着話。
想找個人說着曖昧的話。
》》014
晚上的時候,我躺在牀上用幾乎是撒嬌的口氣給飛飛發短信。我說:“我現在極度的害怕,你能不能像哄孩子一樣哄哄我?就這一次而已。”
幾分鐘後飛飛回過來短信:“是這樣啊,恩,死孩子,還不睡覺?快好好睡一覺,好好休息,再好好吃一頓。”
“好好照顧自己,一個人很辛苦,吃好,休息好,當心生病,注意身體。”
手機上顯示這條信息應該是三部分,可是我僅僅收到了(3/2)和(3/1),那個(3/3)我卻沒有收到。我等了好久,手機還是沒有反映。
我反覆的看着這些短信,哭的像個淚人一樣。
我好久,好久沒有像個孩子一樣被人哄了。
好久。
》》015
隔天父親回來,執意要拉着我去姑姑家。在去姑姑家的路上時,我內心極爲複雜。我不知道我該怎麼樣去面對,或者說應該用一種什麼樣的心態去對待這已經很久沒有聯繫的親人。我是如此仇視着她。
在進門的一瞬間我還是微笑了起來。
……
我瘋了。
我安靜的坐在一旁靜靜的看着父親和姑姑、姑父交談着,我突然很悲哀的發現,他們都老了。那麼,我是不是應該不再去計較些什麼?或許,父親這次真的沒有做錯?
》》016
飛飛。這個世界如此混亂。
我找不到來時的路。也找不到走下去的路。
我什麼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