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頭一皺,計上心頭,指着地面大喊道:“蟑螂!”
“啊!”美女一聲尖叫,撲到我身上,緊緊地抱着我瑟瑟發抖。我彷彿突然跌進了花海中似的,只感到一陣眩暈,又好像是在做一場夢,夢中,我變成了一隻小鳥,在藍天白雲下,在碧綠的樹林裡快樂地飛翔。
正沉浸在美妙中,美女將我推了個趔趄,罵道:“流氓!”
“誰流氓了?”我穩了穩身子,說:“是你抱的我,又不是我抱你!”
“你、你……”美女氣得渾身發抖。
便在這時,美女手機響起,她拿出手機看了一下號碼,恨恨地說:“畜生,我會找你算賬的,你等着!”轉身大步走了。
“我也等着你!”我衝美女的背影喊道。
重新找到停車位停好車,上到八樓來到創元貿易公司,一個身着唐裝的前臺美女將我攔住,問道:“先生,您好,請問您找誰?”
擡頭一看,靠,不會吧?這麼誇張?
“姐姐,你見過鴕鳥蛋嗎?”我問。
“鴕鳥蛋?沒見過!”女孩說。
仔細看她,只見她年齡大概二十七八的樣子,雙眉細長,眼波流轉,嘴脣塗抹了淡淡的口紅,臉上也施了淡粉,皮膚光滑,身材有點豐滿。
“鴕鳥蛋像皮球這麼大呢!”我比劃着說。
“真的嗎?我沒見過呢!”女孩說,停了片刻,想起了什麼似的,正色問道:“先生,您有什麼事嗎?”
“呃,是這樣的,我想見你們田總!”我說。
“不好意思,我們田總在跟人談事呢!”女孩說。
根據經驗,我猜測女孩肯定撒謊。任何一個大公司的老總每天都會有很多跑業務的人找他,什麼賣保險的,推銷廣告的等等。這些人若是放任他們進入公司找老總,會影響老總工作。因此,一般情況下,若不是事先約好,前臺都不會隨便讓人進入公司找老總的。美女肯定看出我是跑業務的,纔將我攔住。孃的,昨天已經碰壁一次,今天不能再空手回去了。
“美女,是這樣的,我有筆廣告業務要跟你們田總談,你們田總是知道這件事的!”我對前臺美女實話實說。
美女微微一笑,說:“真的不好意思,我們田總真的正在跟人談事!要不,你晚一會兒纔過來?”
老子好歹也是個公司老總,怎麼能這麼隨意就被打發走?我拿出手機給田源興打了個電話,田源興說,他正在跟人談業務,讓我半個小時後再去他辦公室找他。
“我沒撒謊吧?”美女笑盈盈地看着我。
“呃,我可沒說你撒謊!”我從兜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說:“這是我的名片!”
美女看過名片後,恭謙地說:“看不出來你是公司老總!”
看着美女那恭敬的眼神,我心裡有點滿足,又有點苦澀。我是公司老總沒錯,可又有誰知道我此刻的處境有多窘困?因爲已經好久沒開單,高昂的房租、員工工資以及其他開銷將我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田源興的這筆單子要是黃了,公司估計要倒閉,我怎麼向老爹交代?管他呢,老爹只是說鍛鍊鍛鍊我,又沒要求我一定要賺到錢!
“真的很了不起哎,這麼年輕就當老總!”美女說。
“姐姐,你的名片呢?”我問。
“呃,不好意思,我只是前臺沒名片!”美女說。
“那你總得有名字吧?怎麼稱呼你呢?”
“呃,我叫豐乳?”
“什麼,你叫豐乳?姐姐,你不用豐了,你已經超標!”
“說什麼呢你?我叫馮茹,馮是兩點水加一個馬字,茹是草字頭,下面一個如果的如字。”美女解釋道。
“原來這樣,茹姐,你的發音不大標準!”我說。
“沒錯,我老說不準聲調,常常把第一聲念成第二聲,第二聲念成第三聲!”馮茹說。
“茹姐,向你打聽個事兒啊!你知道,你們老總有什麼愛好嗎?”我問道。
這個問題看似很隨意,卻是很重要。只有瞭解田源興的愛好,和他交談的時候,我纔能有針對性地挑選他感興趣的話題,才能和他聊得開心。只要他開心了,以後我再找機會多跟他喝酒吃飯,單子也就有戲了。這個經驗是我以前跟王招財創業的時候得出來了,屢試不爽。
“問這個幹嗎?”馮茹說。
“呃,沒幹嗎!就是想了解一下,待會兒好和他套近乎!”我說。
“這個,我也不知道呢!你知道的,我只是個前臺,沒什麼機會接近田總。”馮茹說。
我裝作有點驚訝的樣子,仔細地端詳着馮茹的臉蛋。
馮茹很不解,問道:“李總,你看什麼呢?”
我說:“你的皮膚有點乾燥,如果不好好護養,會很快鬆弛變得很難看的!”
“真的嗎?我怎麼不覺得呢?”馮茹慌了,摸了摸自己的臉,說。
“皮膚的變化是量變,慢慢地變化,你感覺不到的。不過,你別怕,我們公司做過一家化妝品公司的廣告,他們用貨物衝抵廣告費,我這兒剛好有他們的一款護膚品,效果很好的,你試試!”
說着,我從皮包裡拿出一盒化妝品給馮茹。馮茹非常高興,千恩萬謝地收下。
看着馮茹高興的樣子,我心裡暗笑。這化妝品其實是我事先買的,目的就是爲了跟前臺搞好關係,以便從她嘴裡瞭解到老總的一些情況。這一招是我接手的廣告公司的業務經理告訴我的。本來,我身爲老總,不該自己出來跑業務,但我剛依依不捨地拋棄李曉雪,心裡實在太難受,在辦公室裡根本坐不住。與其那樣,不如出來走走。
馮茹收好化妝品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壓低聲音,吞吞吐吐地說:“李總,實話告訴你吧,作爲前臺,我沒有什麼機會接近田總,但是,他平常進進出出公司,他的一些情況,我還是能瞭解的。”
我按捺住內心的高興,不動聲色地說:“比如呢?”
“比如田總經常和漂亮的女孩出入公司……呃,你應該知道了吧?”馮茹衝我笑笑。
聽了馮茹的話,我的心一沉,看來田源興喜歡美女!我不是美女的,而且因爲我的公司規模不大,也沒招到漂亮的女業務員。這可怎麼辦呢?
一陣腳步聲打斷了我的思緒。腳步聲是從裡面的走廊傳出來的,那走廊恰恰是進入田源興辦公室的過道。順着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去,我頓時像木頭人似的怔住了。那人竟然是兩次跟我過招的美女。
美女也看到了我,她愣了片刻,然後嘴角掛着一絲冷笑,夾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擦着我的肩膀徑直走了出去。
怎麼會是她?她來這裡做什麼?我滿腦子疑問。
“李總,她是非同凡響廣告公司的老總,名叫肖欣欣,是你的競爭對手哦!”馮茹低聲對我說。
我把眼睛睜得滾圓:“她是非同凡響廣告公司的老總?”
“是啊!”馮茹說:“剛纔田總就是在跟她談業務!”
我只聽到腦袋嗡一聲響。完了,聽業務經理說,非同凡響廣告公司在業界挺有名氣,田源興喜歡美女,肖欣欣又長得這麼漂亮,我哪裡是她的競爭對手?我的運氣怎麼這麼不好?這筆單子做不下來,公司就將垮掉,我該怎麼辦?
“茹姐,你確定剛纔那個美女是非同凡響廣告公司的老總嗎?”我多麼希望馮茹給我一個否定的回答。
“當然確定!”馮茹遞給我一張名片,說:“你看,這就是她留下的名片。”
那是一張很精緻的名片,上面的字跡清清楚楚,肖欣欣確實是非同凡響廣告公司的老總!
在商場上遇到競爭對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可以說,商場就像是野生叢林,只要有一隻獵物出現,就會有很多猛獸撲上去。搶到獵物的要麼是強者,要麼是智者。現在,我接手的廣告公司實力比肖欣欣弱,對我來說,她無疑是個強者。想要搶到單子,光憑實力是鬥不過她的,只能智鬥。可偏偏這個田源興是好色之徒,我該怎麼打敗肖欣欣呢?
“茹姐,問你個問題啊,這個肖欣欣她來過你們公司多少次了?”我問。
“第一次!”馮茹說。
我暗暗地鬆了口氣,還好,肖欣欣既然是第一次來找田源興,說明她和田源興的關係還不是很深入,我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告別馮茹,我來到田源興辦公室。
田源興的創元貿易公司代理很多時下流行的電子產品,比如電子詞典、MP3、智能手機等等。因爲在廣濟市經商多年,他的渠道很多,代理的產品賣得很火,生意做得很大。
田源興大概五十多歲,不講究裝扮,即便兩鬢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他也不染黑。身穿普通的白色襯衫,頭髮梳得整齊卻不光亮。從他的裝扮能猜出,他是個認真做事業且節省之人。
見面之後,田源興問了我公司的一些情況。得知我公司陷入困境,他眼裡流露出些許失望。這讓我感到不安,信心大受打擊。我告訴田源興,這筆單子在價格上,我們可以做出很大的讓利。田源興卻說,價格不是問題,他看重的是質量。我想多費些口舌,跟他解釋我們的理念,他卻定下飯局,要我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