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佳喜歡司慕這件是毫無置疑,可是喜歡和想要在一起是兩回事。
兩個人沒鬧開的時候,沈佳佳只想着喜歡他,想在一起的時候,開始冷戰。
沈佳佳以爲司慕偷看了她的日記本,很生氣,哭着吼了司慕。
司慕不善於解釋,也受不了沈佳佳與日俱增的討厭,申請換了座位。
從此冷戰開始。
沈佳佳也開始把司慕當成天上月,海底月,永遠都夠不到,撈不着的人,漸漸的,她放棄了和他在一起的衝動,只敢在心裡默默的喜歡。
原以爲時間能夠讓她忘記,她卻更加刻骨銘心。
如果她沒有理解錯的話,司慕的意思是他一直喜歡她。
沈佳佳因爲這場暗戀理智了很多。
如果一個人真的喜歡另一個人,爲什麼中間要和別的人糾纏不清?
爲什麼在分手之後才表達出自己的情感?
可是寂寞難耐?還是有苦難言?
沈佳佳覺得司慕不是那種對感情不負責任的人,可是讓她相信司慕一直以來喜歡的人是她這件事情,她也難以做到。
比起在一起後發現最愛的人原來只是戲弄自己的下場,沈佳佳更希望和以前一樣,彼此相識,但毫無糾纏。
“你和她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前幾天剛剛分手,轉過頭來就和我說……”
沈佳佳輕咬下脣,眼睛看着司慕的黑色板鞋鞋尖,“轉過頭來就和我說這些,如果是你,你會相信嗎?”
她聽見司慕的輕笑聲,緊接着是下巴被人捏住的溫熱感,沈佳佳被迫擡頭,直視司慕的目光。
他笑着,露出潔白的幾顆牙齒:“怪我了?”
不需要回答,他接着說,“給我一個機會和一些時間,我慢慢告訴你。”
他很少像這樣笑起來,說話間,嘴角邊兩顆尖尖的虎牙若隱若現,沈佳佳有種回到小時候的感覺,那個時候,他的虎牙只有沈佳佳看得見。
司慕鬆開她的下巴,嘴角依舊是淡淡的笑意。
“我可以認爲,你這是在追我嗎?”沈佳佳從他捏住他的下巴就一直紅着臉,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
司慕點點頭:“現在可以了。”
可以追你了。
雖然現在讓你接受還有一些困難,但是不急,來日方長。
一旦有了接觸,更進一步的欲.望也會隨之而來。
比他想象的好像還要容易一些。
“走了。”聽起來他很愉悅?
沈佳佳迷糊了幾秒鐘,不情不願跟在他身後,相距大概兩步之遙,她卻偏偏不肯跟上來,彩繪卡通圖案的帆布鞋時不時慢一拍。
剛好房間裡的人也陸陸續續往外走,張陽被林源航虐的不成樣子,此刻半個身子都在李靜柯身上。
林源航也喝了酒,把電動車鑰匙給了在場唯一沒喝酒的男生——司慕。
並附帶一句:“那麻煩把我桌兒也一同帶回去吧!”
司慕回頭看了一眼,沈佳佳轉移目光:“走了。”
就這樣在林源航盪漾的笑容中,沈佳佳不得不跟司慕走了。
喂,你們根本沒有考慮當事人的意見好嗎?
出去之後,沈佳佳感到有些冷。
一場秋雨一場寒,B市的秋天短暫,一天變一個樣。沈佳佳穿着薄薄的白色衛衣,手腕、腳腕都露在外面,夜晚的小風一吹,凍的她哆嗦了一下。
司慕已經跨坐在電動車上,兩條長腿穩穩的支撐在車兩側,他斜了眼睛,漫不經心瞟了一眼:“穿這麼點也不嫌冷。”
沈佳佳坐上去,小聲頂回去:“你也不是。”
兩人一黑一白,倒像是故意說好的,穿了情侶衫。
“那怎麼能一樣,你是女生。”司慕淡淡說,“抓緊。”
沈佳佳沒料到司慕這就走了,向後仰了一下,驚叫一聲,結果司慕又剎車,沈佳佳額頭毫不留情撞在他堅硬的後背,紅了一小塊。
她頓時有些生氣,額頭撞在門框上的傷養了好久纔好,這下又被撞了,她從車上跳下來,吼:“你幹嘛!”
那聲音裡有怒氣,隱忍的,她瞪得眼睛都發紅。
司慕一看她的小模樣,被氣笑了:“你還有理了,不會好好坐着,剛那樣多容易摔下去不知道?摟緊我行吧?”
沈佳佳不說話,瞪着他,偏偏長相使然,瞪得一點氣勢都沒有。
小時候她就容易這樣,因爲一點事情炸毛,然後就像這樣看着司慕,只不過小時候有嬰兒肥,現在臉瘦了,不過還是有讓人想要伸手揉兩下的欲.望。
後面有車鳴笛,司機示意他們快走。
“上來,這裡擋着別人。”
沈佳佳無奈連忙上車。
“走了。”
坐穩的瞬間,她又是向後一仰,手忙腳亂拽住司慕腰側的襯衫。
沈佳佳抱怨:“你就不能說完後等我反應一會嘛。”
司慕含着笑意的聲音被風吹散,沈佳佳聽不真切,也懶得再問。
他說:“嗯,我的錯。”
晚上的時候沈佳佳因爲一條微信,再度陷入失眠的困境之中。
【思慕:佳佳。】
沈佳佳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那邊的人是誰,可是卻不知道該回他什麼。
小學和初中的時候流行的是□□。
沈佳佳有司慕的□□號,兩個人在放學後,放假時也會閒聊,多半是她主動。
小升初的那個暑假是開始冷戰的第一個假期。
沈佳佳因爲日記本事件,把司慕的□□號加入黑名單,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聯繫方式。
很快,就因爲忍受不住,想方設法想要以陌生人的方式聯繫他,和他說說話。
沈佳佳知道他愛玩遊戲,尤其是當時火得不行的穿越火線,可她玩遊戲是一坨屎,從遊戲方面接觸的可能性不大。
於是她申請了小號,生怕被他認出,取了一個特別猥瑣的名字“玩遍天下妞”。
和他聊得火熱,成了很好的網友,熟悉了之後,被要求改個網名,沈佳佳也沒改。
【後來他就問:你會不會玩穿越火線?】
男生一般都會玩,沈佳佳不會啊,於是就瘋狂加好友,加了有好幾百人,再一個一個的問:“你會不會玩穿越火線?”
結果後來真的讓她碰到一個,還願意幫助她,當時她開心的快要瘋掉了。
結果過了沒幾天,沈佳佳的猥.瑣□□號收到來自司慕的另一條□□消息。
【司慕:能不能讓你朋友把號給我玩兩把?】
沈佳佳感謝當時的自己能想到作繭自縛這個成語。
他的所有要求,沈佳佳不敢拒絕,只能硬着頭皮去要,網友真的太好了,同意了。
但是沈佳佳累了,覺得這樣欺騙下去不是很好。
陷得越來越深的人只會是自己。
沈佳佳趁着他不在線的深夜,給他發了許多條消息,大意是向他承認錯誤,但是到最終也沒敢告訴他是自己做的這件事,還故意誘導他是他已經轉學的小時候玩伴,承認的原因也沒說清楚,總歸在現在看來是漏洞百出。
沈佳佳覺得自己那個時候可真是傻。
那個號刪了所有的好友,再也沒上過,後來連密碼也忘了。
從那以後,徹底失去了聯繫。
沈佳佳再也不能自己親自去了解他的一切,只能從別人的口中,間接瞭解,如同陌生人。
有些事情,強求不來,朋友爲什麼非要在一起呢?
如果一方沒有那個意思,或者日後分手,那麼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突然之間就會發現,其實還能夠當做朋友是一件很好的事。
第二天被電話吵醒,沈佳佳迷迷糊糊接起。
爺爺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沈佳佳眯着眼睛,疑惑的看了一眼:“爺爺?”
沈爺爺長年在B市,算是沈家的上門女婿,膝下只有沈爸爸一個兒子,也只有沈佳佳一個孫女。
當年沈佳佳還在B市沈家老宅的時候,沈爺爺對她極好,後來即使到了A市寧城,沈爺爺的電話也是不斷。
不過這麼早的電話還是從來沒有過的。
沈佳佳看舍友還在睡覺,小聲對沈爺爺說:“爺爺,您先等一會兒。”
躡手躡腳的跑去陽臺,晨風一吹,清醒了不少。
“爺爺,怎麼了?”
“丫頭啊,我前幾天就做夢,夢見你懷孕了,昨天晚上替你算了一卦,結果你猜怎麼着?”
“啊!爺爺,你說什麼呢,我上學早一年,就算上了大學也還沒成年呢,怎麼可能懷孕。”
“你悄悄告訴爺爺,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
掛了沈爺爺的電話。
沈佳佳因爲起得太早,頭有點疼。
遠處,天矇矇亮,朦朦朧朧美得不像話,沈佳佳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微博。
沈爺爺就是靠着一身坑蒙拐騙的功夫成功娶到名門望族的沈奶奶,沈佳佳小的時候,經常看見他如癡如醉,翻着破的不成樣子的書。
一邊翻,一邊說她情路坎坷,什麼紅鸞加會火星之類的。
沈佳佳不當回事,現在又說什麼天喜、天姚、咸池……亂七八糟的,大概意思是情路通了。
沈佳佳看着手機裡未回覆的信息,默默地想:“難道真的是爺爺說的這樣?”
鬼使神差,她按了按屏幕。
【小佳妹:司慕。】
下一秒,消息就過來。
【思慕:穿上鞋,回宿舍。】
沈佳佳低頭,腳趾被動的通紅,剛剛怕弄出聲音,她沒敢穿鞋,此刻才感覺凍的不行。
等鑽回溫暖的宿舍,才隱約覺得不對勁。
他怎麼知道自己剛纔在外面?
還知道沒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