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以子換女 拔神造訪

藏星湖,小船上。

七叔的講述,顯然已經勾起了凌霄與明姬的興趣,濃濃的興趣。可就在二人甚是期待,不予餘力地將目光注視在他身上時,七叔卻是突然閉口不語了。

哦?

見狀,凌霄與明姬二人不由雙雙皺眉。可看到七叔的目光只是落在腰間,卻是再也一動不動時,二人的目光不由再次碰在了一起。

“再飲一口!”無奈之下,明姬只得妥協道,“只飲一口!”

“呵!沒問題!”聞言,七叔不由頓時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將酒壺瞬間解下,輕笑一聲道,“只飲一口!絕不多飲!”

咕嘟!

“啊!當真世間美味!”隨着狠狠一大口美酒入腹,七叔甚是舒爽地讚歎一聲道。

“當年,主母最終誕下一子,自是男嬰。”又自美美回味一番,七叔又將酒壺放歸原處,開口道,“而與此同時,就在相鄰院落,又有一女嬰同時出世。”

待一語落地,七叔卻是又自不語,只是目光不再關注酒壺,反而在凌霄與明姬二人身上詭異地掃視。縱然口中無語,但眼神之中,卻是滿滿的奇異畫面。

哦?

見狀,幾乎不約而同,凌霄與明姬再一次相視,卻是均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一抹濃濃的詫異之色。

“那個女嬰...”許久之後,明姬看向七叔,眼神閃爍間,終究開口問道,“便是我?!”

“沒錯!”鄭重地點點頭,七叔表情十分認真道。

“你父乃一隱士,據說來自中原。”深深看了明姬一眼,七叔又道,“雖然我並不知曉其真正身份,但卻知其乃是逃難至此,單姓一個‘明’字。”

“而你的母親,亦是單姓一個‘姬’字。”微微一頓,七叔眼神閃爍間,又自開口道。

“江南雖然豐饒,但人口卻是不多。”沉默片刻,明姬若有所思,隨即似是喃喃自語道,“至於姓氏,‘姬’姓者,着實少之又少!而‘明’姓者,更是從未聽過!”

“七叔!”又自一陣沉默,明姬臉色微微變化,隨即看向七叔道,“我知你必定不會撒謊。但,你真能確定,我之父母姓氏無誤?!”

“你父親逃難之際,曾經被人追殺,正是我出手將其救下。”七叔卻是十分肯定道,“對我這個救命恩人,他不會撒謊。況且,從殺手的口中,我亦得到驗證。”

“呵!再有一點!”緊接着,七叔突然輕嘆一聲,眼神閃爍間,又道,“既然事已至此,我便不再隱瞞!與你母親一般,七叔我,也是姓‘姬’!”

“什麼?!”聞言,明姬忍不住頓時一怔,卻是一時間難掩心中震驚道,“七叔也是姓‘姬’?!”

到此刻,即便是七叔還未徹底說清,但事實似乎已然明瞭。眼前這個其貌不揚而又猥瑣鬼祟的老者,必然與明姬有着非同尋常的關係。

甚至,這層關係,怕是還要超出明姬與凌霄的想象。

“呵!當年,姬家發生大變故,最終便只得我與你母親叔侄二人,於瘟疫中僥倖存活。”二人目光碰撞之間,七叔再嘆一聲,又自緩緩開口道,“而當時出手相救者,便是如今你的師尊,我的主人。”

“而多年之後,當我無意間救下你父親時,卻也造就了一段南北情緣。”緊接着,七叔又道,“更爲無巧不巧的是,你母親與前來的主母雙雙同日待產,當真天意之安排。詳情聽說!”

原來,當初凌雲氏離開之後,便在七叔的偷偷安排下,與其侄女暫時住在一起。直至懷胎十月,直至順利產子,甚至直至最終逝去,她都沒有再離開。

而這一切,縱然七叔全部知曉,卻是直到今日也不曾告知曉天子。究其原因,正是當初主母的極力阻止,讓七叔立下了生死誓言。無奈之下,七叔只能選擇暫時隱瞞。

可是,凌雲氏身體本就體虛氣弱,這一番產子卻是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生命氣息。時隔不到一年,便已然是病入膏肓。縱使七叔想盡各種辦法,卻也終究一場徒勞。

彌留之際,凌雲氏將七叔叫到身前,一番千叮萬囑後,這才含恨離去。只是那最後的眼神之中,更多的卻是對懷中幼子的萬般不捨!

到了這一刻,七叔再不敢隱瞞,只得向曉天子告知一切。儘管,這其中一個最大的隱秘,直至今日曉天子也不曾知曉!

一番講述,七叔已然是老淚縱橫,氣息起伏間,心境久久不能平復。

“七叔!爲何...”又過許久,明姬輕輕擦拭眼角淚痕,終於開口問道,“爲何留在師尊身旁之人...卻是我...”

“主母曾明言,她不願讓少主認主人爲父!”七叔又自抹了一把眼淚,解釋道,“但又實在擔憂少主今後安危,是以與我相商之下,最終以子換女!”

“而對於這一做法,縱然你之父母萬般不捨,卻還是一口答應。”緊接着,七叔眼神閃爍間,又道,“畢竟,不論如何,這一對同日龍鳳,終究還要由你母親來餵養。”

“那...我父親與母親...”突然間,明姬甚是激動道。

“已然故去!”可還不待明姬的情感昇華,七叔卻是直接搖搖頭道,“在主人將你二人帶走之後,不過數年,你母親便抑鬱而終!而你的父親,就在埋葬你母親的同一日,也自相伴而去!”

“什麼?!”聞言,明姬忍不住頓時猛地一震,一時間再難壓制心中情感,卻是淚水決堤般汩汩而出,痛哭失聲道,“母親她...父親他...”

啪啪!

也不知爲何,見明姬如此,凌霄眼神閃爍間,卻是下意識地擡起手來,輕拍明姬肩頭。

“七叔!”隨即轉頭看向七叔,凌霄氣息起伏間,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個男嬰...喚作何名?”

“慈母之愛!”只見七叔眼神閃爍,竟是毫不猶豫道。

嗡!

到得此刻,儘管凌霄早已經心神波瀾不驚,但一聽到七叔此言,還是忍不住腦中頓時一陣巨大轟鳴!

一時間,那片滿眼的凌霄花海,那尊慈笑的玉石雕像,那張清晰的謫仙面龐,三者一瞬間在他的腦海中激烈的碰撞,直將他的身軀,震的微微顫抖。

這個世間,有太多事,若是不知,尚存一絲幻想。儘管頗爲遺憾,但幻想猶存,甚至無限美好。而一旦千辛萬苦尋求答案,到頭來,卻終究是滿滿的心神之傷。而那一絲美好幻想,也徹底地消散無形。

“慈母之愛...凌霄花...”而此時,依舊啜泣不已的明姬,也忍不住以朦朧的雙眼看向凌霄,口中更是下意識地喃喃自語道,“可是...公子與師尊相貌...”

斷壁谷。

山洞洞口,一個少年正百無聊賴地揉捻着一根狗尾草。少年頗爲俊秀,不論五官、氣質,都不遜色凌霄當年,正是小秦。

可此時的他,看着狗尾草上那一根根的‘狗毛’,看着那狗毛間一顆顆的‘狗屎’,他的眼中,滿是揮之不去的惱火。似乎再過片刻,就要忍不住徹底爆發!

山洞內。

一人如往常般盤膝而坐,無波的俊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無瀾的雙眼中亦不現一抹漣漪。只是左眼旁的那一抹‘劍形’硃紅,經過多年的時光消磨,已然有些暗紅。

在他對面,一道魁梧身影傲然而立,儘管其已然氣息內斂,但似是天生的威懾之勢,卻是無形溢出。揹負雙手間,臉上那猙獰的面具孔洞中,兩道森然的目光直視面前之人。

“呵!拔神!你終究還是來了!”但見尊達依舊閉目,卻是輕嘆一聲道。

哦?

見狀,但見拔神頭顱頓時微微一歪。

“呵!拔神?!”微微一頓,拔神不由輕笑一聲,甚是狐疑地開口道,“二哥如此稱呼,莫不是對我這個三弟,很不歡迎?!”

“不管我意如何,你此時已然站在此處。”尊達面色依舊平淡無波,問道,“我知你必然有話要說,實無需拐彎抹角。說吧,此來何事?”

“呵!縱然多年過去,二哥還是那般直爽!”聞言,拔神不由輕笑一聲,卻是並不開口直言。

“呵!若非如此無腦性格,當年便不會受你蠱惑!”只見尊達忍不住眉頭一皺,兀自輕嘆一聲,滿腔的愧疚之意道,“最終,卻是害的大哥慘死!”

嗡!

呼!

“虧你還記得大哥之仇!”但見拔神突然猛地氣息一震,恨恨揮手道,“若當真仇在心中,卻又爲何躲在此埋骨之處?!”

哦?

聞言,尊達不由眉頭一挑,卻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是在質問我嗎?!”眼神閃爍間,尊達忍不住開口道。

“你是二哥!我又豈敢質問?”拔神眼神一閃,氣息起伏間,口氣絲毫不弱道,“莫說是我,便是大哥復生,怕是也不敢於你一問!”

“滿口兄弟情義,慷慨激昂至此,終究是你拔神之個性!”又自閉上眼睛,尊達倒是平心靜氣道,“若非你當年蠱惑,若非你當年爽約,大哥又豈能會死?”

“當年之事,我的確有錯!時至今日,我亦再無必要解釋!”又自揹負雙手,拔神淡淡道,“畢竟,就算我說的再多,你也不會相信,大哥也不會復生!”

“如今,我只問你一句!”緊接着,拔神再次頭顱一歪,緊盯着尊達面龐,又道,“大哥之仇,你究竟報還是不報?”

“實不相瞞!”瞥了尊達一眼,緊接着拔神又道,“據我猜測,曉天子必然練功走火,卻是身體抱恙。一旦此訊息確定,怕是他將再無多少時日。”

哦?

聞言,尊達不由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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